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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與信徒-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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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與信徒-下-3

自那之後,小象再沒想過要回去那座城市看看,但她的工作從不考慮她的心情,於是在大概三月之後,她再次拜訪那座城市,為完成一次售後服務。

在拍賣會之後,那臺三角鋼琴的名聲果然流傳了起來,有一位樂器收藏家希望得到它,但手頭資金不足,便希望以一件收藏抵押部分錢款。琴行本不接受這一形式的付款,但那位寄拍者,也就是鋼琴的制造者在聽聞這件事之後不知為何大受感動,當即同意了這一交易。

此次行程,小象需要去那位收藏家手裏取得那份珍藏,並轉交給收貨人——小四,以徹底結束該任務。

而那貨物本身並不神秘,因為那位收藏家熱愛公開宣揚自己的品味。多年前,方舟集團旗下深潛者深海探索公司的探險隊從海中撈起一艘落難船,船周不見人的痕跡,船只本身更是不像個載人用具,老舊的小型木板帆船從中間裂開並下沈,滿載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而其中大部份早已被海水腐蝕得不見原形,只剩下些許頑固的被探險隊帶了回去。經過幾番檢查之後,考古專家勉強認出了其中部分,並將有價值的那部分轉交拍賣行。這次的貨物便是深海中撈起的頑固垃圾之一,據考古者與收藏家的說法,那是一只海螺形狀的陶笛,不過因海水腐蝕與磕碰原因不再具有演奏功能。

“我也曾嘗試過吹響它,雖然沒有聲音,但我總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麽。”那位收藏家將盒子交給小四,口中低聲說,“而在那之後,我一旦接近它,那聲音就越發響亮,總讓我的心中躁動不安。所以,請替我警告那位收下它的人,一定不要嘗試吹響它。”

“我明白了。”小象點頭,見她收下貨物,收藏家松了口氣,不知是不是小象的錯覺,對方似乎並不想要這陶笛,甚至有些害怕它。

“…我聽說,那位即將收下它的人,也是那臺鋼琴的原主人對嗎?”收藏家疑惑,“那可是大師之作,為何她會放棄呢?若是那位大師沒有如今之舉,她不就平白受了巨大損失嗎?”

這問題得問小四本人,小象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因為她是個信徒吧,總是莫名其妙地很有信心。”

“原來如此。”收藏家點頭,“看來是她的信心有了回報。”

那日離開之後小象再沒有了解過與教團相關的信息,不知小一死後是否有新的教區長上任,不知小四是否還在那個教會中,不知小五的調查情況如何,以及小六——不知道她學習情況怎麽樣了。

這樣想著,她們就在學校附近又碰上了,於是小象帶人去了那家她曾光顧的冰淇淋店,那裏已經有了新店員。

“學校裏的事已經完全無法幹擾我了!”小六這樣得意地說,三月不見她長高了一個指節,整個人身上多了種莫名自信的氣質——對,小象想起來,就是她自己說的那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後來你回那個教會去了。”小象篤定地說,“你把重心放在了那裏,學校裏的事情怎麽辦?”

“…你跑去學習聽風魔法了?”小六疑問。

“沒有。”小象說,“你這一年數學成績有下降嗎?”

“完全沒有!”小六得意道,“我現在成績很好哦,家長會老師點名表揚我的進步了,不僅僅是數學,我現在所有成績都很好。”

“哇。”小象很給面子地鼓起了掌,“那小五一定很開心吧。”

“…其實我用了一點點魔法啦。”小六不好意思地說,“姑姑她好像發現了這一點,總懷疑我考試作弊。”

“你考試作弊了嗎?”小象問。

“沒有!”小六氣憤道,“偷看同桌試卷這種事我不用魔法就能做到啦!而且…”

“而且什麽?”小象追問。

“而且我現在朋友超——多的!”小六誇張地說,“無論是學習還是交朋友,對魔法少女來說都是小事一樁。”

“恭喜你。”小象說。

“這是魔法少女該做的。”小六理所當然地說。

不知不覺,那個熟悉的路口又靠了過來,二人在紅燈前停下,小象順便問了些關於小五的事,但不知為何,她答得支支吾吾,那模樣顯然是心虛。

“你又給她添什麽麻煩了?”小象問道。

“…不告訴你。”小六低聲說著,快步闖過紅燈斑馬線,回頭招手告別,“再見啦!”,隨後不一會就跑遠了。

小象目送,隨即繼續前往目的地。雖說收貨人還是小四,但收獲地點卻變了,從她自己家變動到了工作單位,也就是教堂。由於死相與死因成謎,在警局檔案中的小一實際上處於失蹤狀態,所以一直沒人接替她的位置,小四也沒有什麽變化,但她確實留在了教堂,作為一名普通的修士。

遇到小象時,她似乎並不意外。

“就是它了。”小四自然地接過了貨物,這次她沒再拒收,順利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用右手,她沒有佩戴假肢或試圖遮掩,只有三根手指的右肢讓常人見了或許是會感到驚嚇的,但她舉手投足沒有絲毫不自然。

“那位收藏家讓我囑咐你最好不要吹響它,說它會發出人聽不見的聲音,造成耳鳴之類的問題。”小象說道。

“還有這種事。”小四說著拆開盒子見到了那只陶笛,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出,旋轉著打量了一下,沒多猶豫,便將其擺放為了適合吹奏的樣式,隨後她看向小象說道,“我準備嘗試一下,您需要回避嗎?”

“…我也挺好奇的。”小象說。

於是小四嘗試吹奏陶笛,就如收藏家所言,沒有任何聲音出現,小象只覺得有一瞬間聽到了類似高頻音波的東西,它略過耳膜,速度快得像是發生了錯覺,至少她是這樣覺得的。

而小四似乎並不如此,她放下陶笛,神色怔怔地望向正前方,仿佛看到了什麽。小象不想打擾她,過了不知多久,她忽然笑了起來,就好像那陶笛吹出的其實是一場脫口秀電臺節目。

“…我明白了。”她說,“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所謂的開悟嗎。”

“你聽到了什麽嗎?”小象好奇地問,“我什麽都沒有聽到。”

“它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小四輕聲說,“我只是…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那不是偶然的,而是一種提醒。我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麽,我必須讓它被更多的人聽見。”

她看向小象,微笑道,“謝謝你將她帶來我身邊,我得走了。”

說完,她迅速帶著陶笛離開了辦公室,走向正在舉行聚會的禮堂。教堂中人數比起上次小象看見的少了許多,不知是小五的功勞,還是因為小一不在這裏了,她沒去禮堂圍觀後續發展,離開教堂回到了酒店。這樣一來她的任務就算徹底結束了,等到第二天她就會離開這裏,結束這短暫的售後服務。

當天夜裏,巨大的敲門聲驚醒了小象,與其說敲門不如說是砸門,她疑惑而警惕地來到玄關邊往貓眼看,來者是小五,她正擡手,看動作,她是用錘的。

在噪音發出之前小象開了門,問道,“你找我?”

“今天下午有人看見你接近了一處教堂,情況是否屬實?”小五亮出警察證件直截了當地問,絲毫沒有念念舊的打算。

“是的。”小象翻出自己的貨運單,“我有工作。”

小五接過文件仔細查看,小象打了個哈欠,說起來這地址還是一位叛教者透露給眼前這些人的,不知那位小二現在如何了。

閱讀完畢,小五將文件交還小象,但並沒有就此結束問話離開的意思,而是反手從腰後方取出了…手銬?!

“現在可以確定您的工作內容與當前突發情況有關,事關公共安全,麻煩您和我們走一趟。”她這樣說,完全沒打算給小象選擇的權利。

“等下,等下等下!”小象連連後退,小五直接踩了進來,看動作沒有換鞋的打算,她連連擺手說,“我是送貨的!你有事去找發貨方和收貨人啊!”

“發貨方已被拘留,收貨方找不到人,所以才來找你。”小五露出殘忍的冷笑,“別緊張,就是去做個筆錄,如果你沒有嫌疑很快就能離開的。”

“做筆錄要帶手銬?”小象懷疑道。

“你不準備跑的話也不用。”小五說。

“能不能就在這裏錄?”小象問,“我明天就走了。”

“不行。”小五伸出手銬,“上次就讓你給跑了,這次你想都別想。”

“行了我會配合的。”小象退後一步要關門,“我收拾下換個衣服,你等下。”

“我看著。”小五抵住門說。

“…我還能從這裏跳出去不成?”小象指了指窗外,二十樓。

“誰知道。”小五說。

“…隨便你吧。”小象放棄了,“進來的話把鞋脫了。”

趁換衣服的功夫,小象詢問起了自己被如此關照的原因,小五靠在墻邊答著,時不時需要回覆手機上的信息,她們今晚確實很忙。

事出起因還是在於小二,先前的案件中她因自首與犯罪情節較輕故沒受太大懲罰,只判了她三個月的勞改,也就是說,本來再過幾天她就要出獄了。但就在這黎明前夕,她卻自己越了獄,小五調查得知今天下午有她的朋友前來探監,走後小二變得沈默但並沒有特殊行為,誰能想到,天黑了之後她自己從柵欄門裏翻了出來,要知道那門可是帶電的。

“…她之前怎麽樣?”小象疑惑。

“監獄條例背得比幾個獄警都熟,勞動時間也積極參與。當時她來找我們自首時是哭著的,說‘自己被騙了才做出違反社會公共秩序的蠢事’之類的話。”小五聲音也帶著疑惑。

“那個探監的你們抓住了?”小象問。

“…不便告知。”小五說。

“那就是出問題了。”小象套上外衣,前去洗漱,“而且是與我送的貨有關的問題。”

“這些就等你回答了,快點。”小五說。

“…我能回答什麽…”小象嘆了口氣,“之前你們抓人抓得怎麽樣了?”

“有小二的口供,我們依照詐騙行為抓了幾個,也加強了對教堂的監管。因宗教約束我們不便處理其它人,雖然說遲早要出事,但你一來就出事的情況下我很難不懷疑你。”小五說,她似乎在解釋。

“我的工作是送貨。”小象強調。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小五說。

小象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小六最近怎麽樣了?”

小五似乎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她沈默許久,直到小象收拾好自己後才說,“她最近有點奇怪。”

“哦,青春期。”小象點頭。

“我青春期可沒整天到處發自己的手工制品。”小五快步走在前面,“我懷疑她接觸了一些不該接觸的人,但她在學校表現很好,也沒有違規外出。”

這讓小象想起小四,不免有些心虛,“或許是她以前的朋友呢。”

“看來你知道什麽。”小五回頭。

“猜測而已。”小象說,“她發的東西,是那個玩偶?”

那玩偶小象還帶著,留在了自己箱子裏面。

“對。”小五繼續大步向前,“我得找時間和她談談。”

“加油。”小象說。

“如果她把你供出來了你就等著吧。”小五說,她好像在威脅。

風馳電掣地來到警局,小五帶著小象快速略過她的同事們進入口供室,掏出案卷開始詢問。小二的越獄確實只是一個起點,那位探監者在離開後不久便被找到了行蹤,其一路來到市區最高的樓層,想盡辦法來到天臺,隨後毫不猶豫地從邊緣處一躍而下,在大街上留下一灘很難洗的汙漬,警察抵達現場後只來得及驅散群眾並遮掩現場,連勸都沒能勸一句。

而這只是個開始。

“今日傍晚,約是該教堂聚會結束之後,大量教徒做出了異常行為,影響和混亂還在繼續擴大,我們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出原因並制止。”小五盯著小象的眼睛說,“我們無法找出那些行為的邏輯或動機,因為在教徒們異常行動發生之前,她們還可以與人正常交流互動。”

這讓小象想起了那陶笛,但如果說真是如此,為何收藏家還活著呢?

“你們從那收藏家嘴裏問出什麽了嗎?”她問道。

“沒有特別之處,根據以前的案情我們推測那行為只出現在教徒之中。”小五說,“而現在,我懷疑當前情況與你送的那支陶笛有關,你知道些什麽嗎?”

“…我和它接觸時間還不超過半天吧。”小象無奈道,“取到貨物,送到收貨人身邊,交貨——”

“收貨人是小四,她有任何異常情況嗎?”小五問。

“…她吹了那支陶笛。”小象說,“但至少在我看來,她並沒有不正常的地方,也與我正常交流過。”

小五凝眉記下了些什麽,突然有人推開口供室的門說,“可以了,搜查令到位。”

“準備動身。”小五點頭,又對小象說,“你留在這裏,等我們行動結束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小象搖了搖頭。

“…我懷疑警局裏有人在往外透消息。”小五皺眉,“你已經足夠可疑了,別再做些會讓我想拘留你的事情。”

“…行吧。”小象還能說什麽,“至少給我個能睡覺的地方。”

小五起身,對守在門外的人說,“帶她去休息室。”隨後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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