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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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白色成長線的末端連著一個名字。
“雄庫魯。”萊恩一字一句念出那三個字，表情認真而嚴肅，“這一次是我先來一步。”
雖然前世害死他的是枕邊人，但事實上他並未真正將那些女人放在眼裏。重來一世，他不僅掌握了小說的完整劇情，還有領先基地百年的科學知識，要報仇易如反掌。
只有雄庫魯這個怪物，是他看不透摸不準的。他必須要在雄庫魯成長起來之前找到他，然後殺了他。
雄庫魯的成長線激活了，意味著他已經開始進入小說劇情。說不定他現在就在基地裏了。明天就去外城的軍部駐地找找看，萊恩認真地想著。
這一晚，萊恩徹夜未眠。
他滿心都是找到雄庫魯然後這樣那樣的幻想，情緒激動以至於睡不著翻來覆去。當他第九十九次翻身時，時間顯示為早晨六點。
宿舍門外的走廊上響起腳步聲，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們起床工作了。
研究所裏都是科研狂人，只有熬夜通宵做實驗不肯睡覺的沒有睡懶覺不肯起床的，這個點差不多所有人都出門了。
他也得起了，x博士一會兒就會去實驗室，他不能遲到。
萊恩掀開被子沈默地爬起來，穿上工作服，洗漱出門。
而隔著兩堵高墻的二十公裏之外的荒野上，有人還在呼呼大睡。
挖礦是很費體力的勞動，小多昨晚累的回家倒頭就睡死過去，棚裏還開了取暖燈，暖洋洋的超級助眠。這是他寒潮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次，連奶奶推他都醒不過來，宛如一頭死豬。
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小多才醒過來。取暖燈關了放在角落裏，奶奶坐在門邊，木板挪開了一道縫隙，陽光從縫隙照進來。
“奶奶，雪停了？”小多爬起來，探頭望了望外面，入目一片雪白，半米高的積雪擋在門外，也掩蓋了視線。
“還好房子沒被雪壓塌。”小多嘀咕著，伸手到門外抓了一把，揉了團拳頭大的雪球丟進桶裏，等雪化了就是現成的水。
把自己收拾幹凈後，小多拿出面包和蘿蔔，就著雪水直接吃。面包放了兩天有點硬了，蘿蔔還帶著皮，味道實在算不上好。但小多吃得津津有味，對比他以前的夥食，這已經稱得上是大餐了！
奶奶回頭看他，瘦小的身軀像萎縮的樹幹，嗓音喑啞：“小多，你等會去小風家看看，給他們送點面包過去，小心點不要被別人發現。”
小多點點頭：“知道了。”
小風家就在他們家隔壁，幾步路就到，過去非常方便。
小多快速吃完飯擦擦嘴披上棉衣開門鉆了出去。踩著雪走到小風家門前，敲了敲門：“是我，小多。”
門立刻開了，一張蠟黃泛青的臉出現在門縫裏，“小多，你怎麽來了？”
小風是個天殘，父母都沒了，帶著一個妹妹相依為命。妹妹比他幸運，沒有天殘，四肢健全且身體健康，兩個月前他把妹妹送進了城裏生活。
而他自己卻因為用食物幫妹妹打點，還給妹妹塞了許多存糧導致沒攢到足夠的過冬食物，這個寒潮可能會熬不過去。
小多和奶奶時常會接濟他，但自家也在溫飽線上掙紮，能給的幫助很有限。
“哎喲，凍死我了！”小多擠進門縫裏，偷偷把懷裏的面包掏出來塞到小風手上，眨眨眼說：“奶奶擔心你，特意叫我來看看死了沒。”
小風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直到聞見一股香甜的味道，“這是吃的？”
“對，這個叫面包。”小多說，“我那還有好多，你吃完了再過來拿。”
小風這會兒正餓著肚子，忍不住咬了一口，甜甜的滋味在嘴巴裏化開，饑餓感很快就被撫平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這東西你哪來的？”
小多一臉神秘：“買的，是禁區裏帶出來的東西！”
“禁區裏面能活人？”小風是個腦袋靈活的少年，一聽這話就意識到信息量很大不能被人聽去，於是把他拉進自家棚子裏，掩上門，低聲問，“那些地方不是早就變成無人區了嗎？”
小多盤腿坐下，往墻上一靠，“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禁區裏真的有人生活，我親眼看見她走進禁區，不過我也只見過她一個，對了，還有一只胖鳥。”
小風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半個面包，再喝一大口涼水，差點把肚子撐破。他很久沒體會過飽腹的感覺了，一時之間如墜雲端，整個人有點飄飄然，“難道是科學家們新研制出的機器人？”
小多眼中寫滿了“你在說什麽屁話”，無語反問：“機器人和真人我會分不清嗎？”
“除了這個可能，我想不出其他原因了。”小風指著面包，“我妹妹在外城吃的都不如這呢，一天只有一個土豆一碗米湯，一點味道都沒有。這肯定是內城的食物。”
小多明白現在跟他爭論不出個結果，幹脆轉了話題：“下次有機會帶你見她本人，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小花在城裏過得怎麽樣？她一個人能適應麽？”
小花是小風的妹妹。
提起妹妹，小風頓時滿面憂愁：“她被一對年老的夫妻收養了，他們對她很好，還把她送去寄宿學校讀書。就是以後很難見到了，寄宿學校的學生一年才能出城一次，不知道下回見面她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哥哥。”
“放心吧，你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又不是三歲小孩，十歲的孩子記性很好的。”小多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認真安慰道，“既然一年只能見一次，你就更要照顧好自己了，如果明年小花出來看到的是你的墳包，該有多傷心。”
小風點點頭，深以為然：“你說的對，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兩個小少年躲在陰冷的棚子裏嘰嘰咕咕，像一座機械城堡的黑暗角落中最不起眼的兩顆小小齒輪，因為一個面包的意外到來，突然改變了既定的命運軌道，帶動整座城堡走向不可知的未來。
最先發現這一點的自然是掌握著書中所有角色成長線的萊恩。此時他剛從外城的軍部駐地出來，利用職務之便調取了外城所有士兵的個人信息，結果一無所獲，外城根本沒有一個叫做雄庫魯的人，這讓他很是惱火。
而當他發現成長線界面又有人從白色轉變為灰色的時候，險些當場一口血噴出來。
別人也就算了，為什麽連上輩子對他最忠誠，甚至願意為他獻出生命的二夫人都變了！
這個系統存在的真正意義其實是為了氣死他吧？
隨著寒潮加劇，陸地上的氣候越來越惡劣。
幾乎每天都會下雪，偶爾下個冰雹，甚至地震。整片大陸陷入冰凍期，萬物雕零，糧草斷絕。
輻射區一如既往的寂靜，蘇鹿的生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照舊每天早上去廢墟看望那位好像要趴到天荒地老的仁兄，然後隔三差五半夜偷偷溜進荒野給小多送點食物，順便打聽消息——自從上次輻射區內發生了一次地震後，收音機就收不到基地電臺的節目了。
據小多得到的消息，好像是因為地震破壞了一座戰前遺留的核能儲存罐，導致新一波核洩漏，邊界地帶的信號塔全部報廢，機器人損壞了好幾臺。
蘇鹿剛開始有點擔心核輻射，提心吊膽過了幾天沒發現什麽不舒服，就又恢覆了原本的悠閑生活。
今天早上她趁著天晴把蘿蔔面包等植株都挪栽到盆裏，搬進了大殿。外面太冷，植株產量明顯降低了，有一株蘿蔔苗被冰雹打傷，她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救回來。
忙完農活，蘇鹿閑下來，跟小灰挨著坐在窗邊曬太陽。
沒有電臺節目可以聽，一人一鳥都無聊到長毛。
“天氣這麽好，我們去找無臉男聊天吧。”蘇鹿戳戳小灰的翅膀，“昨天我看到他手指又動了，說不定沒多久就能醒了呢。”
“你說我們天天在他耳邊講話，他會不會認得我們的聲音？醒來應該不會打人吧？”
小灰懶洋洋地“啾”了一聲，表示對無面男的不屑。天天看，它已經看明白了。那就是個會呼吸的木頭人罷了。
五分鐘後。
蘇鹿跳下車，跑到廢墟坑裏，楞楞地看著中間的人形凹陷。
人呢？
她擡頭望了望四周，茫然間對上一雙清澈的灰藍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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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成長線的末端連著一個名字。
“雄庫魯。”萊恩一字一句念出那三個字，表情認真而嚴肅，“這一次是我先來一步。”
雖然前世害死他的是枕邊人，但事實上他並未真正將那些女人放在眼裏。重來一世，他不僅掌握了小說的完整劇情，還有領先基地百年的科學知識，要報仇易如反掌。
只有雄庫魯這個怪物，是他看不透摸不準的。他必須要在雄庫魯成長起來之前找到他，然後殺了他。
雄庫魯的成長線激活了，意味著他已經開始進入小說劇情。說不定他現在就在基地裏了。明天就去外城的軍部駐地找找看，萊恩認真地想著。
這一晚，萊恩徹夜未眠。
他滿心都是找到雄庫魯然後這樣那樣的幻想，情緒激動以至於睡不著翻來覆去。當他第九十九次翻身時，時間顯示為早晨六點。
宿舍門外的走廊上響起腳步聲，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們起床工作了。
研究所裏都是科研狂人，只有熬夜通宵做實驗不肯睡覺的沒有睡懶覺不肯起床的，這個點差不多所有人都出門了。
他也得起了，x博士一會兒就會去實驗室，他不能遲到。
萊恩掀開被子沈默地爬起來，穿上工作服，洗漱出門。
而隔著兩堵高墻的二十公裏之外的荒野上，有人還在呼呼大睡。
挖礦是很費體力的勞動，小多昨晚累的回家倒頭就睡死過去，棚裏還開了取暖燈，暖洋洋的超級助眠。這是他寒潮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次，連奶奶推他都醒不過來，宛如一頭死豬。
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小多才醒過來。取暖燈關了放在角落裏，奶奶坐在門邊，木板挪開了一道縫隙，陽光從縫隙照進來。
“奶奶，雪停了？”小多爬起來，探頭望了望外面，入目一片雪白，半米高的積雪擋在門外，也掩蓋了視線。
“還好房子沒被雪壓塌。”小多嘀咕著，伸手到門外抓了一把，揉了團拳頭大的雪球丟進桶裏，等雪化了就是現成的水。
把自己收拾幹凈後，小多拿出面包和蘿蔔，就著雪水直接吃。面包放了兩天有點硬了，蘿蔔還帶著皮，味道實在算不上好。但小多吃得津津有味，對比他以前的夥食，這已經稱得上是大餐了！
奶奶回頭看他，瘦小的身軀像萎縮的樹幹，嗓音喑啞：“小多，你等會去小風家看看，給他們送點面包過去，小心點不要被別人發現。”
小多點點頭：“知道了。”
小風家就在他們家隔壁，幾步路就到，過去非常方便。
小多快速吃完飯擦擦嘴披上棉衣開門鉆了出去。踩著雪走到小風家門前，敲了敲門：“是我，小多。”
門立刻開了，一張蠟黃泛青的臉出現在門縫裏，“小多，你怎麽來了？”
小風是個天殘，父母都沒了，帶著一個妹妹相依為命。妹妹比他幸運，沒有天殘，四肢健全且身體健康，兩個月前他把妹妹送進了城裏生活。
而他自己卻因為用食物幫妹妹打點，還給妹妹塞了許多存糧導致沒攢到足夠的過冬食物，這個寒潮可能會熬不過去。
小多和奶奶時常會接濟他，但自家也在溫飽線上掙紮，能給的幫助很有限。
“哎喲，凍死我了！”小多擠進門縫裏，偷偷把懷裏的面包掏出來塞到小風手上，眨眨眼說：“奶奶擔心你，特意叫我來看看死了沒。”
小風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直到聞見一股香甜的味道，“這是吃的？”
“對，這個叫面包。”小多說，“我那還有好多，你吃完了再過來拿。”
小風這會兒正餓著肚子，忍不住咬了一口，甜甜的滋味在嘴巴裏化開，饑餓感很快就被撫平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這東西你哪來的？”
小多一臉神秘：“買的，是禁區裏帶出來的東西！”
“禁區裏面能活人？”小風是個腦袋靈活的少年，一聽這話就意識到信息量很大不能被人聽去，於是把他拉進自家棚子裏，掩上門，低聲問，“那些地方不是早就變成無人區了嗎？”
小多盤腿坐下，往墻上一靠，“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禁區裏真的有人生活，我親眼看見她走進禁區，不過我也只見過她一個，對了，還有一只胖鳥。”
小風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半個面包，再喝一大口涼水，差點把肚子撐破。他很久沒體會過飽腹的感覺了，一時之間如墜雲端，整個人有點飄飄然，“難道是科學家們新研制出的機器人？”
小多眼中寫滿了“你在說什麽屁話”，無語反問：“機器人和真人我會分不清嗎？”
“除了這個可能，我想不出其他原因了。”小風指著面包，“我妹妹在外城吃的都不如這呢，一天只有一個土豆一碗米湯，一點味道都沒有。這肯定是內城的食物。”
小多明白現在跟他爭論不出個結果，幹脆轉了話題：“下次有機會帶你見她本人，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小花在城裏過得怎麽樣？她一個人能適應麽？”
小花是小風的妹妹。
提起妹妹，小風頓時滿面憂愁：“她被一對年老的夫妻收養了，他們對她很好，還把她送去寄宿學校讀書。就是以後很難見到了，寄宿學校的學生一年才能出城一次，不知道下回見面她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哥哥。”
“放心吧，你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又不是三歲小孩，十歲的孩子記性很好的。”小多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認真安慰道，“既然一年只能見一次，你就更要照顧好自己了，如果明年小花出來看到的是你的墳包，該有多傷心。”
小風點點頭，深以為然：“你說的對，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兩個小少年躲在陰冷的棚子裏嘰嘰咕咕，像一座機械城堡的黑暗角落中最不起眼的兩顆小小齒輪，因為一個面包的意外到來，突然改變了既定的命運軌道，帶動整座城堡走向不可知的未來。
最先發現這一點的自然是掌握著書中所有角色成長線的萊恩。此時他剛從外城的軍部駐地出來，利用職務之便調取了外城所有士兵的個人信息，結果一無所獲，外城根本沒有一個叫做雄庫魯的人，這讓他很是惱火。
而當他發現成長線界面又有人從白色轉變為灰色的時候，險些當場一口血噴出來。
別人也就算了，為什麽連上輩子對他最忠誠，甚至願意為他獻出生命的二夫人都變了！
這個系統存在的真正意義其實是為了氣死他吧？
隨著寒潮加劇，陸地上的氣候越來越惡劣。
幾乎每天都會下雪，偶爾下個冰雹，甚至地震。整片大陸陷入冰凍期，萬物雕零，糧草斷絕。
輻射區一如既往的寂靜，蘇鹿的生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照舊每天早上去廢墟看望那位好像要趴到天荒地老的仁兄，然後隔三差五半夜偷偷溜進荒野給小多送點食物，順便打聽消息——自從上次輻射區內發生了一次地震後，收音機就收不到基地電臺的節目了。
據小多得到的消息，好像是因為地震破壞了一座戰前遺留的核能儲存罐，導致新一波核洩漏，邊界地帶的信號塔全部報廢，機器人損壞了好幾臺。
蘇鹿剛開始有點擔心核輻射，提心吊膽過了幾天沒發現什麽不舒服，就又恢覆了原本的悠閑生活。
今天早上她趁著天晴把蘿蔔面包等植株都挪栽到盆裏，搬進了大殿。外面太冷，植株產量明顯降低了，有一株蘿蔔苗被冰雹打傷，她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救回來。
忙完農活，蘇鹿閑下來，跟小灰挨著坐在窗邊曬太陽。
沒有電臺節目可以聽，一人一鳥都無聊到長毛。
“天氣這麽好，我們去找無臉男聊天吧。”蘇鹿戳戳小灰的翅膀，“昨天我看到他手指又動了，說不定沒多久就能醒了呢。”
“你說我們天天在他耳邊講話，他會不會認得我們的聲音？醒來應該不會打人吧？”
小灰懶洋洋地“啾”了一聲，表示對無面男的不屑。天天看，它已經看明白了。那就是個會呼吸的木頭人罷了。
五分鐘後。
蘇鹿跳下車，跑到廢墟坑裏，楞楞地看著中間的人形凹陷。
人呢？
她擡頭望了望四周，茫然間對上一雙清澈的灰藍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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