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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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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有幸

頒獎日當天,裁判席上的人正在激烈討論著什麽,藍因很敏銳地註意到,臺下觀眾席上,厄瑞玻斯之夜的所有座位都是空的。

“別擔心,”季尋晝側身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我聽季寒聲說了,他們已經把昨天那件事壓下去了,對外宣稱花寄虞只是暈厥過去。”

“我昨天碰上他的時候,”藍因猶豫半晌還是決定開口,“記憶突然不受控制的上湧。”

季尋晝微楞,他湊近了緩緩開口:“你以前和厄瑞玻斯之夜的人有過聯系?”

“我不記得。”藍因一貫平靜的面孔被打破,他皺起眉,“什麽都不記得。”

“沒事。”季尋晝碰了下他的肩膀溫和地笑,“記憶慢慢就會找回來的,至於花寄虞,估計是你以前的一個什麽仇家想暗殺你,還勾起了你不太愉快的回憶。”

“我思來想去,你也不是那種失手殺了原本就想害自己的惡人之後,痛哭流涕懺悔終生的小天使啊。”季尋晝揚起嘴角。

藍因看了季尋晝一眼,嘴角終於掀起一點弧度,他又看了一眼那群高層領導落座的位置,姜南的座位空蕩蕩的。

“季寒聲說姜南長官有事處理,”像是早有預料,季尋晝開口,“別太擔心,我估計審判什麽的就是走個過場,你得相信他。”

“嗯。”算是回應季尋晝最後那五個字。

“想點開心的,”季尋晝遞給他一把瓜子,在遭到婉拒後轉身遞給簡術渡,“待會頒獎典禮絕對震翻全場,回去之後季寒聲還請我們吃燒烤。”

裁判席上,裁判們正壓低嗓音交談。

“個人賽積分排名六個並列第一,而且都來自同一個隊伍,這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按照規定,同一個隊伍的隊員之間不能進行比賽,我們也沒有辦法加賽讓他們決一勝負。”

“我早就說了這規則遲早出問題!”

“得了吧,當時是誰說這樣可以避免有人鉆漏洞,故意輸給同隊伍的人,以此來獲取團體賽總分優勢的?”

“但這規則對於阿瑞斯六棱星根本沒必要!”

“那也是他們有那個實力,按規則來說我們就得頒六個第一,沒什麽吵的必要了。”

裁判席的爭論聲漸漸平息,他們中一個較為權威的老者向主持人點了點頭,主持人就拿著手裏的卡片笑著上臺。

“本次國際特工大會完美落幕,我們都見證了異域的光輝,每支隊伍都展現出了他們最優秀的實力。現在,我很榮幸為大會的團體以及個人賽優勝者進行頒獎。”

“團體賽第一,阿瑞斯六棱星。”

“請隊長上臺領獎。”

祁絳青他們把藍因推了出去,藍因斂了斂眸中的情緒,平靜地大步邁上頒獎臺。他頷首接過頒獎者手裏的獎杯,轉身看向觀眾席。

掌聲如波濤湧動,自己的戰友們在臺下歡呼,他的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藍因把獎杯舉起來,看向臺下的季寒聲,向他揮了揮獎杯。

季寒聲翹著嘴樂,向他點了點頭。

“現在頒發本場大會個人賽優勝獎。”

全場屏息凝神,只有七個人目光平靜,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仿佛胸有成竹。

“阿瑞斯六棱星,藍因。”

掌聲立刻響起,全場都掀起了歡呼聲。

“又是阿瑞斯六棱星的人!”

“這會兒他們是把團體和個人都包攬了啊!”

“太強了。”

然而,主持人的聲音並未就此停止。

“阿瑞斯六棱星,季尋晝。”

“阿瑞斯六棱星,岑醒。”

“阿瑞斯六棱星,夏望山。”

“阿瑞斯六棱星,祁絳青。”

“阿瑞斯六棱星,簡術渡。”

這下是徹底安靜了,全場稀稀拉拉的掌聲也消失,所有人都像是被打了悶頭一棍,滿臉不可置信。

“六個第一?都是一個隊裏的。”

直到有一個迷惑的聲音打破平靜。

“根據總分排名來看,阿瑞斯六棱星的所有隊員積分排名並列第一,”裁判席的一位老者拿著話筒走到頒獎臺上,“按照規定,同一個隊伍的隊員之間不能進行比賽,所以這就是最終結果。”

“的確很讓人吃驚,所以我們裁判組也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最後我們決定尊重選手實力,也請各位相信我們大會的公平性。”

像是聽到有人在嘟囔“黑幕”,他帶有警告意味地說了句:“這是國際規模的賽事,沒有任何組織有權力幹擾競爭,因此,結果絕對清白。”

不知道是誰用掌聲率先打破沈默,掌聲如潮水般湧來,熱烈而持久,響徹整個會場,振奮人心。

極其絢麗奪目的一筆,在百年甚至千百年以後,這項紀錄依然能保持著,無人能出其右。

阿瑞斯六棱星,是所向披靡的代名詞。

六個人並肩站在頒獎臺上,獎牌掛在脖子上,他們肩搭肩笑得燦爛肆意,攝影機聚焦的剎那,輕狂的尾奏響起,而樂曲的前奏,是青春。

快門按動,時光永遠定格在剎那。

篝火使每個人的臉上都染上躍動的光斑,牛肉串架在火上滋滋冒油,天空如同深邃的綢緞,點綴著繁星點點,一輪明月懸掛其間,灑下柔和的光輝。

火焰在肆意舞動,將四周映照得明亮而溫暖。簡術渡坐在一截木頭上彈奏吉他,一群人圍著他頗為享受地啃著串。

“看不出來啊簡術渡,你還是個文藝青年。”

“那必然,要不是來敘淵,我絕對是下一個樂壇天才。”簡術渡自誇的話張口就來,絲毫不在意祁絳青的嘲諷,指尖換了一曲搖滾樂激情演奏。

“呦,這麽快都吃上了。”季寒聲手裏拿著一箱可樂向這邊走來,季尋晝跟在他後面,臉色有些無語。

季尋晝把可樂給每個人扔過去,拿起自己的一罐擰開往嘴裏灌,氣泡水在嘴裏滋啦冒泡,配上燒烤孜然的香味。

人間美味。

“我說兩句,”季寒聲不著調地拍了兩下手,“這次大會呢我們算是光榮凱旋,大夥兒幹的不錯。雖然出了點意外,但別唧唧歪歪地成天想著它。”

“沒有過不去的坎,只有跟自己過不去的膽小鬼。”季寒聲還是笑著,目光沒有看向藍因,但語氣染上認真。

“小星星們,我為你們驕傲。”

季寒聲先是很認真地笑說了一句,隨即有些尷尬地扭開頭給自己灌可樂。場面陷入了五秒鐘的寂靜,隨即岑醒率先打破。

“謝謝教官認可,”她正好離季寒聲最近,擡手和他的罐子輕碰,“我們也沒少給你惹麻煩,但下次這種事情就別聽月醫生的話了,什麽感情大家都心裏清楚,咱這樣有違人設。”

季寒聲猛的被嗆到。

“你怎麽知道......不是,誰告訴你是月應塵出的主意?!”季寒聲沒好氣的把頭轉過來。

“你自己要是能主動說這話,”夏望山白了他一眼,“不亞於鐵樹開花,母雞上樹。”

簡術渡點頭表示認可。

祁絳青憋著笑,躍動的火光時明時暗,他坐在一旁悶聲喝著可樂,好像在想著什麽,顯得神色莫名。

“雖然今天姜南長官沒來,但我們七個人還是得碰一個。”氣氛組夏望山和簡術渡起哄,“我說三二一,咱們以可樂代酒幹個杯!”

“三”

“二”

“一”

“幹杯!”

可樂罐頭在黑夜裏碰撞,撒了點出來引起一陣輕聲的驚呼,歡聲笑語仿佛凝聚在這個篝火月夜,那火焰瘋狂竄動著,歌唱著年少者無畏的頌歌。

何其有幸。

———————【小劇場:合照】———————

“藍因!快過來拍照。”

藍因記得那是去參加特工大會前的一個黃昏,餘輝大面積地鋪染整片天空,像被打翻的調色盤。

一群人站在樓頂仰望星空,季寒聲擺弄著攝影機準備記錄下這難忘的一刻。

“祁絳青,你擋著岑醒的臉了,往邊上靠一點。”

“季尋晝,你那綠玩意兒跟要紮死人一樣,你能不能把它弄平順?!”

微風輕拂,帶來了盛夏的涼爽與花香,老槐樹的枝葉輕輕搖曳,仿佛也在為即將定格的瞬間顫動。

他們肩並肩站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姜南的一只手輕搭在藍因的肩上,眼底的笑意連膠卷都裝不下。其他人的站位錯落有致,每個人的姿態都透露著輕松與自在。

季寒聲難得耐心地調整著角度與光線,不時與大家開著玩笑,讓氣氛更加輕松愉快。

“藍因,別繃著臉,笑一個,對了。”

姜南輕輕捏著藍因的臉,把他的嘴角向上提,一邊戲謔地低頭看著他無奈的表情,湊近了輕聲笑弄:“我們藍因笑起來多好看吶。”

快門按下,倒計時的聲音響起,季寒聲飛快跑到他們那群人當中,不顧季尋晝嫌棄的眼神勾住他的脖子,揚起嘴角笑得肆意。

我在諸神的黃昏中起誓,我將永遠忠誠於我愛的人們,自由的聖火將經世不息。

藍因總覺得他一直都在避無可避地自我溺亡,可總有一群人在幽寂的海底向他伸出手,笑著帶他返還人間。

美好的瞬間永遠鐫刻心底,友情、默契與共同經歷過的點滴,都凝聚在了這張合照之中。斑駁的光影徒增夢幻。

拍攝結束後,大家紛紛圍到相機屏幕前查看成果,他們互相打趣著誰的表情最誇張,誰的眼神最裝腔作勢,空氣中彌漫著歡聲笑語。

姜南和季寒聲站在旁邊看著,相視而笑。歪著腦袋回想自己的曾經,千言萬語化作黃昏下滾燙的吐息。

後來,藍因把相片嵌在一個精美的玻璃相框裏,在莫名其妙被姜南叫到辦公室去後,姜南把一個頗有質地的吊墜放進他手裏。

磨砂質感,很冰涼的觸感。

藍因攤開手掌觀察,看清的剎那眼底閃過亮光,獨特的設計,圓形實心吊墜裏鑲嵌著他們縮小好幾倍的合照。

“你可以隨時帶著它。”姜南笑著開口。

“謝謝。”

那是藍因第一次向姜南露出明晃晃的笑意,嘴角的梨渦淺淺凹陷,眼睛亮晶晶的。

姜南突然覺得眼前失焦,心臟莫名其妙的漏了半拍。

“喜歡就好。”他狀似鎮定地看著藍因。

夜晚的星空很亮,藍因倚著窗口撫摸著那個精美的吊墜,再一次覺得,如果讓他當下赴死,他會義無反顧。

別無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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