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棱星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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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棱星啟明
季尋晝接過簡術渡扔來的水瓶，夏季的燥熱和大汗淋漓的悶濕平添煩躁，他一撬瓶蓋仰頭就往臉上澆。
月應塵和季寒聲站在一邊商量事情，閑暇的片刻，季寒聲把目光投向季尋晝，反覆幾次終於被對方發現並回饋以挑釁的回望。
“藍因在哪？”季尋晝把頭轉向簡術渡詢問。
“被姜南長官叫走了，就在剛才。”簡術渡輕抿一口水，眼神很平靜，“你看看，教官和軍醫湊一塊，十有八九我們又有任務了。”
季尋晝擰起眉，不爽地瞥向季寒聲。
負責人辦公室裏，藍因負手站在桌前，姜南在文件櫃裏翻出三四份資料放在桌面上，手指輕扣示意藍因拿走。
“五年一度的國際特工大會，這是近年成績不錯的隊伍的相關資料，到場的都是精銳，和隊員商量好如何應對。”姜南淡聲吩咐，“沒問題的話你需要簽個字。”
“精銳。”藍因沒忍住地重覆，輕描淡寫的帶著點諷刺意味，他手裏的筆轉了一圈。
姜南知道他在想什麽，擡頭警告性地掃他一眼：“實驗體不過是發揮出人體肌肉所能達到的極限，在不間斷的高負荷狀態下機體會迅速崩潰，這就是為什麽戰鬥型實驗體會被違法組織批量生產。”
“而你現在在恢覆記憶，意味著脫離機械化的軌道。”姜南告誡意味濃厚地開口，“別小瞧任何人。”
“我不明白。”藍因輕輕蹙眉，“既然我不能發揮戰鬥型實驗體的優勢，我對你的用處就不是很大，那你為什麽還——”
陡然打斷對方的話音：“首先，我早就跟你說過，要是我圖的是戰鬥力，沒必要放著完全機械化的實驗體不要和你合作。”
“救你是因為你是人類，利用你也是因為你還是人類，不容易留下把柄。”坦蕩地望向對方毫無保留，恰是這樣現實才讓藍因感覺到真實放心。
有些人，待在一個程序化的世界太久，什麽舉措都要為它尋找合適的理由。
“但是，”姜南不厭其煩地再次重覆之前說過的話，順手揉揉藍因頭頂的發絲，“給你過生日，給你擋槍，都是因為你是藍因，沒有理由。”
姜南插兜，臉上還是溫暖的笑意。
“我不明白。”藍因低聲喃喃。
“不明白就別想太多，”姜南把手搭在藍因肩膀上，狀似隨意地開口，“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緣分已盡再談聚散。”
後來藍因回想話裏的行樂主義，覺得自己從未了解姜南。姜南從來沒有承諾過永遠，只是想著不讓藍因吃虧，勸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當下。
純粹的感情太珍貴，那時的他無法承諾。
每句話都是真心的，每句話都在給予溫暖，卻又好像，每句話都在拒人千裏，點到為止。
蠱惑性極強，渣且無賴的怪物。
幸好藍因也不是任由他人擺布的白兔，時刻提醒自己與姜南的利益關系。
不托付真心，也減少一個恨他的理由。
但是。
藍因微微仰頭迎上姜南的眼神，看見他盈滿眸子的暖意，內心還是無可救藥地觸動。如果這是場博弈，他註定無法勝他半子。
眼睛會讓藏不住的情感傾瀉。
那是連姜南自己都沒發現的秘密。
“全體集合！”
姜南和季寒聲站在隊列正前面。季寒聲站沒站相地把玩骨哨，和姜南眼神交錯片刻，決定自己受累發言。
“五年一度的國際特工大會要舉辦了，這次由我帶領暗夜組參賽，月醫生陪同保證參賽人員的安全。”
“我簡單介紹賽況，參賽的是各國精銳的特工部隊，分團體和個人兩項，都計入總分。為防止利用規則漏洞獲取總分優勢，個人賽事有規定，同一團體內部隊員不得進行競爭。”
“資料咱們長官已經交給隊長了，戰術商討由你們自己決定。大會要求隊伍資料完整，現在我任命副隊——”
“2231號出列。”季寒聲目視前方。
季尋晝微楞片刻，隨即出列。輕蹙著眉任思緒鋪天蓋地，他保持著冷靜，沒有把疑惑的目光瞥向季寒聲。
第一反應還是季寒聲在給自己挖坑。
“今天起，由你擔任副隊長。”吊兒郎當的語氣收斂下來，季寒聲難得正色地擡眼道。
“是。”季尋晝應地幹脆利落。
“歸隊。”
“還有，你們需要一個正式隊名，暗夜組是ETER特工隊為方便管理分的臨時組別，”季寒聲頗有耐心地解釋，“現在允許你們自由討論，兩分鐘內給我準確答覆。”
“就叫超級無敵吊炸天隊得了。”夏望山積極地參與討論，給出的提議讓眾人滿臉黑線。
“叫爭做資本毒瘤隊。”祁絳青平靜開口。
“叫簡哥和他的五朵花。”還有比夏望山更不要臉的簡術渡，滿臉不負眾望。
季寒聲負手站在一旁聽，嘴角抽了抽，已經有閉塞視聽的沖動和撒手不幹的欲望。
小兔崽子沒一個靠譜的。
岑醒無奈地掃了其他人一眼，看藍因和夏尋晝絲毫沒有表達的欲望，無語地皺眉。恰巧此時，她腦裏靈光一閃。
“阿瑞斯六棱星。”
“嗯？”夏望山感興趣地湊上去。
“阿瑞斯是古希臘的戰神，剛好我們有六個人，原名是暗夜組。”岑醒越說越覺得精妙高深，“阿瑞斯六棱星從此在暗夜啟明。”
“夠帥。”簡術渡讚嘆。
夏尋晝和藍因對視一眼，他笑著點頭：“我和藍因沒有意見。”
突發奇想迎來了六人的一致認可。
季寒聲片刻後靠近他們：“確定了？阿瑞斯小星星們。”他滿腔不著調地開口，眼底的回憶和觸動一閃而過。
“是！”異口同聲。
“收拾裝備，整理資料。
給老子打響你們的第一槍！”
“明白！”
——【多年後兩小情侶打情罵俏小劇場】——
藍因斜躺在落地窗旁的軟墊上，手裏的酒杯晶瑩剔透，葡萄酒在漆黑的夜色中晃動。
姜南倚著墻欣賞這道風景，他悄無聲息地靠近藍因，張臂將對方攬進懷裏，輕吻愛人的耳尖，吐出的熱氣在冬日格外濕熱。
“幹什麽。”藍因醉眼朦朧地淪陷在他的眼睛裏，“以色誘人可不是君子所為。”
“你早該知道我不是君子。”姜南在他的眉間落下一吻，被藍因為色所迷的目光攪得心下搔癢，他輕覆上愛人的眼睛。
“真想永遠和你抱在一起，我的2237。”
姜南很喜歡叫藍因初始組織編號2237。
藍因舒坦地枕著姜南大腿，心情很好地開口詢問：“怎麽這麽喜歡叫我2237，還當我是你學員呢。”
姜南笑著低頭看向他：“這個數字很好。NGC2237號玫瑰星雲，一朵永遠不會枯萎的玫瑰。”
是藏在宇宙中我對你永恒的浪漫。
姜南的愛意永遠在細節裏淋漓盡致，藍因很受用地點頭，突然想到什麽，拿開姜南的手和他對視：“永遠？”
“不是說緣分已盡就談聚散？”他笑道，翻起舊賬毫不客氣地瞇起眼。
姜南難得地尬住，他有些不自在地眨眼：“那個時候我一直在提醒自己，我和你的關系裏面，利益至上。”
“是提醒你，也是提醒我自己。”他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那個時候還只是把你當弟弟，就連這份親情也極度克制。當時你對我的一些舉措很不安，我是想讓你放下心來。”
“我不否認你那時對我的親情，也承認我確實有因為明面上的坦白舒心不少。”藍因慵懶地掀起眼皮，“但還是得說，姜南，那時候的你就是一個膽小鬼。”
“是。”姜南毫不客氣地承認，“連自己的情緒都分不明白，逼著自己畫地為牢拒人千裏，理所當然的以為所有人都可以好聚好散。現在想想，足夠懦弱。”
真心假意揉合，逢場作戲和真情實感混雜在一起的後果就是，連他自己也難辨真假。
所以後來極長的時間裏，他的心底都封鎖著一個秘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吮吸著他的鮮血，滋養著人類本應擁有的感情。
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破土。
“嗯，簡直是難以原諒。”藍因看著姜南眼底的歉意，沒忍住地輕笑，擡手蹭了蹭愛人的臉，“不得不承認，過去我們都很擅長自欺欺人。”
一個沒有勇氣挽留，一個打定主意轉身，都是連愛和恨都無法放下的膽小鬼。
“那現在，”藍因用手把姜南的頭拉下來，毫不猶豫地吻上去，“你的秘密，我知道了。我就喜歡懦夫和膽小鬼，沒用的人總是抱團取暖，你我臭味相投。”
“嗤。”沒忍住笑，姜南享受著短暫的纏綿和交鋒，“不保守秘密了。”
“現在，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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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尋晝接過簡術渡扔來的水瓶，夏季的燥熱和大汗淋漓的悶濕平添煩躁，他一撬瓶蓋仰頭就往臉上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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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因在哪？”季尋晝把頭轉向簡術渡詢問。
“被姜南長官叫走了，就在剛才。”簡術渡輕抿一口水，眼神很平靜，“你看看，教官和軍醫湊一塊，十有八九我們又有任務了。”
季尋晝擰起眉，不爽地瞥向季寒聲。
負責人辦公室裏，藍因負手站在桌前，姜南在文件櫃裏翻出三四份資料放在桌面上，手指輕扣示意藍因拿走。
“五年一度的國際特工大會，這是近年成績不錯的隊伍的相關資料，到場的都是精銳，和隊員商量好如何應對。”姜南淡聲吩咐，“沒問題的話你需要簽個字。”
“精銳。”藍因沒忍住地重覆，輕描淡寫的帶著點諷刺意味，他手裏的筆轉了一圈。
姜南知道他在想什麽，擡頭警告性地掃他一眼：“實驗體不過是發揮出人體肌肉所能達到的極限，在不間斷的高負荷狀態下機體會迅速崩潰，這就是為什麽戰鬥型實驗體會被違法組織批量生產。”
“而你現在在恢覆記憶，意味著脫離機械化的軌道。”姜南告誡意味濃厚地開口，“別小瞧任何人。”
“我不明白。”藍因輕輕蹙眉，“既然我不能發揮戰鬥型實驗體的優勢，我對你的用處就不是很大，那你為什麽還——”
陡然打斷對方的話音：“首先，我早就跟你說過，要是我圖的是戰鬥力，沒必要放著完全機械化的實驗體不要和你合作。”
“救你是因為你是人類，利用你也是因為你還是人類，不容易留下把柄。”坦蕩地望向對方毫無保留，恰是這樣現實才讓藍因感覺到真實放心。
有些人，待在一個程序化的世界太久，什麽舉措都要為它尋找合適的理由。
“但是，”姜南不厭其煩地再次重覆之前說過的話，順手揉揉藍因頭頂的發絲，“給你過生日，給你擋槍，都是因為你是藍因，沒有理由。”
姜南插兜，臉上還是溫暖的笑意。
“我不明白。”藍因低聲喃喃。
“不明白就別想太多，”姜南把手搭在藍因肩膀上，狀似隨意地開口，“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緣分已盡再談聚散。”
後來藍因回想話裏的行樂主義，覺得自己從未了解姜南。姜南從來沒有承諾過永遠，只是想著不讓藍因吃虧，勸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當下。
純粹的感情太珍貴，那時的他無法承諾。
每句話都是真心的，每句話都在給予溫暖，卻又好像，每句話都在拒人千裏，點到為止。
蠱惑性極強，渣且無賴的怪物。
幸好藍因也不是任由他人擺布的白兔，時刻提醒自己與姜南的利益關系。
不托付真心，也減少一個恨他的理由。
但是。
藍因微微仰頭迎上姜南的眼神，看見他盈滿眸子的暖意，內心還是無可救藥地觸動。如果這是場博弈，他註定無法勝他半子。
眼睛會讓藏不住的情感傾瀉。
那是連姜南自己都沒發現的秘密。
“全體集合！”
姜南和季寒聲站在隊列正前面。季寒聲站沒站相地把玩骨哨，和姜南眼神交錯片刻，決定自己受累發言。
“五年一度的國際特工大會要舉辦了，這次由我帶領暗夜組參賽，月醫生陪同保證參賽人員的安全。”
“我簡單介紹賽況，參賽的是各國精銳的特工部隊，分團體和個人兩項，都計入總分。為防止利用規則漏洞獲取總分優勢，個人賽事有規定，同一團體內部隊員不得進行競爭。”
“資料咱們長官已經交給隊長了，戰術商討由你們自己決定。大會要求隊伍資料完整，現在我任命副隊——”
“2231號出列。”季寒聲目視前方。
季尋晝微楞片刻，隨即出列。輕蹙著眉任思緒鋪天蓋地，他保持著冷靜，沒有把疑惑的目光瞥向季寒聲。
第一反應還是季寒聲在給自己挖坑。
“今天起，由你擔任副隊長。”吊兒郎當的語氣收斂下來，季寒聲難得正色地擡眼道。
“是。”季尋晝應地幹脆利落。
“歸隊。”
“還有，你們需要一個正式隊名，暗夜組是ETER特工隊為方便管理分的臨時組別，”季寒聲頗有耐心地解釋，“現在允許你們自由討論，兩分鐘內給我準確答覆。”
“就叫超級無敵吊炸天隊得了。”夏望山積極地參與討論，給出的提議讓眾人滿臉黑線。
“叫爭做資本毒瘤隊。”祁絳青平靜開口。
“叫簡哥和他的五朵花。”還有比夏望山更不要臉的簡術渡，滿臉不負眾望。
季寒聲負手站在一旁聽，嘴角抽了抽，已經有閉塞視聽的沖動和撒手不幹的欲望。
小兔崽子沒一個靠譜的。
岑醒無奈地掃了其他人一眼，看藍因和夏尋晝絲毫沒有表達的欲望，無語地皺眉。恰巧此時，她腦裏靈光一閃。
“阿瑞斯六棱星。”
“嗯？”夏望山感興趣地湊上去。
“阿瑞斯是古希臘的戰神，剛好我們有六個人，原名是暗夜組。”岑醒越說越覺得精妙高深，“阿瑞斯六棱星從此在暗夜啟明。”
“夠帥。”簡術渡讚嘆。
夏尋晝和藍因對視一眼，他笑著點頭：“我和藍因沒有意見。”
突發奇想迎來了六人的一致認可。
季寒聲片刻後靠近他們：“確定了？阿瑞斯小星星們。”他滿腔不著調地開口，眼底的回憶和觸動一閃而過。
“是！”異口同聲。
“收拾裝備，整理資料。
給老子打響你們的第一槍！”
“明白！”
——【多年後兩小情侶打情罵俏小劇場】——
藍因斜躺在落地窗旁的軟墊上，手裏的酒杯晶瑩剔透，葡萄酒在漆黑的夜色中晃動。
姜南倚著墻欣賞這道風景，他悄無聲息地靠近藍因，張臂將對方攬進懷裏，輕吻愛人的耳尖，吐出的熱氣在冬日格外濕熱。
“幹什麽。”藍因醉眼朦朧地淪陷在他的眼睛裏，“以色誘人可不是君子所為。”
“你早該知道我不是君子。”姜南在他的眉間落下一吻，被藍因為色所迷的目光攪得心下搔癢，他輕覆上愛人的眼睛。
“真想永遠和你抱在一起，我的2237。”
姜南很喜歡叫藍因初始組織編號2237。
藍因舒坦地枕著姜南大腿，心情很好地開口詢問：“怎麽這麽喜歡叫我2237，還當我是你學員呢。”
姜南笑著低頭看向他：“這個數字很好。NGC2237號玫瑰星雲，一朵永遠不會枯萎的玫瑰。”
是藏在宇宙中我對你永恒的浪漫。
姜南的愛意永遠在細節裏淋漓盡致，藍因很受用地點頭，突然想到什麽，拿開姜南的手和他對視：“永遠？”
“不是說緣分已盡就談聚散？”他笑道，翻起舊賬毫不客氣地瞇起眼。
姜南難得地尬住，他有些不自在地眨眼：“那個時候我一直在提醒自己，我和你的關系裏面，利益至上。”
“是提醒你，也是提醒我自己。”他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那個時候還只是把你當弟弟，就連這份親情也極度克制。當時你對我的一些舉措很不安，我是想讓你放下心來。”
“我不否認你那時對我的親情，也承認我確實有因為明面上的坦白舒心不少。”藍因慵懶地掀起眼皮，“但還是得說，姜南，那時候的你就是一個膽小鬼。”
“是。”姜南毫不客氣地承認，“連自己的情緒都分不明白，逼著自己畫地為牢拒人千裏，理所當然的以為所有人都可以好聚好散。現在想想，足夠懦弱。”
真心假意揉合，逢場作戲和真情實感混雜在一起的後果就是，連他自己也難辨真假。
所以後來極長的時間裏，他的心底都封鎖著一個秘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吮吸著他的鮮血，滋養著人類本應擁有的感情。
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破土。
“嗯，簡直是難以原諒。”藍因看著姜南眼底的歉意，沒忍住地輕笑，擡手蹭了蹭愛人的臉，“不得不承認，過去我們都很擅長自欺欺人。”
一個沒有勇氣挽留，一個打定主意轉身，都是連愛和恨都無法放下的膽小鬼。
“那現在，”藍因用手把姜南的頭拉下來，毫不猶豫地吻上去，“你的秘密，我知道了。我就喜歡懦夫和膽小鬼，沒用的人總是抱團取暖，你我臭味相投。”
“嗤。”沒忍住笑，姜南享受著短暫的纏綿和交鋒，“不保守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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