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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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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陳願之是剛從國外回來, 他不到十歲就出國,已經在國外生活了二十年,行事作風頗為海派, 紳士的擁抱了一下孟相宜並邀請她參觀自己的庭院。

院子不大,但小橋流水、亭臺樓閣具有, 頗有一凡古韻之風,在寸土寸金的北城擁有這樣一套庭院,不是一般的財力能支付得起的。

“我母親是南方人,受她影響,我也偏愛徽派等建築風格。”陳願之介紹,這是他請名家重金打造的庭院, 一步一景, 幾乎完美了還原了他母親兒時的生活場景。

“您待父母至孝,真是令人感動。”

當年為了陳夫人的生日, 他派人也是尋到了清河鎮,想要真正的清繡,誤打誤撞,竟然成了孟相宜的第一個客戶, 這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我母親特別喜歡你繡的四君子屏風,日常都擺在茶室裏。”陳願之笑道,他膚色偏白, 眉宇之間總有種陰郁, 一笑起來仿佛雨後初晴, 增添了幾分清風霽月。

“認識許久,沒想到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孟相宜點頭, 她和陳願之一直以來溝通都順暢,感覺像是老朋友了。

“協會成立的時候您送來的花也非常有新意。”她曾說過自己第一次開始繡的東西就是紫藤花, 結果陳願之就送了紫藤花,讓她有些好笑又感動,竟然他都還記得這一點點小事。

“這次回國是長住?”孟相宜問,如果不長住的花不需要花這麽大精力設計這樣一個庭院吧。

“我母親想回來住,正巧父親回國,不如就借此機會換個環境。”陳願之擡手撥弄著景觀松的松針t,語氣頗為隨意。

孟相宜有些驚訝,他們家在海外的生意那麽大,搬回來恐怕不太方便吧。

院中栽種了不少山茶花,一看就是名品,孟相宜一向也喜歡,忍不住走近些觀賞。

一株粉色的十八學士又圓又大,極為難得,她想拍張照片,征詢陳願之的意願,對方手一伸,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之前您說過在準備訂婚的事宜。”去年有一次聯系的時候陳願之提過快要結婚了,已經在準備訂婚宴,要是他回國,看來太太也要跟著回來了。

沒想到對方搖搖頭,唇角略有下垂,語調有些苦澀,“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孟相宜有些後悔,她不該貿然提起這個話題的,倒勾起了陳願之的傷心事。

“對了,你是不是說過會展結束後要舉行一次慶功宴?”不過陳願之立刻就調整好了情緒,又恢覆了波瀾不驚的樣子,提起了新的話題。

孟相宜有些赧然,這是她曾經還沒有申遺的時候立下的豪言壯語,說要是申遺成功肯定能參加世界博覽會的,到時候要舉辦一個大大的慶功宴,還要請陳願之參加。

面前的女子淺淺的笑著,雖然有些羞澀但依然堅定的點點頭,說一定會的。

陳願之有些出神,仿佛勾起了什麽不太愉快的記憶,眉心微蹙,略有些痛苦之意。

“陳先生,你怎麽了?”孟相宜疑惑,關切的問。

“無事,還有不要叫我陳先生了,咱們是朋友,還是叫我願之吧,相宜。”

這是陳願之第一次叫她相宜,不知為何,“相宜”二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卻有幾分熟悉親切之意。

“咱們在紐城見過。”陳願之笑道,加入切餓峮四二貳尓勿九依思七 看更多文方才第一眼見到孟相宜的時候他就有些眼熟,甚至驚喜。

做為紐城華人商會的代表,他在有一次的新年迎春會上見過孟相宜,彼時她站在中方外交官的身邊,是以家屬的身份參加的,沒想到她回國以後竟然從事發展清繡事業。

“你的先生姓賀吧?”賀嶼川這個名字在外交圈子乃至整個紐城華人圈都如雷貫耳,這個男人不簡單,能拼有手段,和自己是一類人。

竟然見過,那自然無法避免提到賀嶼川,孟相宜只能點頭。

“他能支持你做自己的事業?”

這是質疑的語氣,白皙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鏡,掩蓋了一閃而過的探究之意。

“我並無惡意。”陳願之解釋,他只是不太相信做賀嶼川的妻子還有時間全心全意從事自己的事業。

雖然對方不是有意冒犯但是孟相宜還是有些不太舒服,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察覺到尷尬的氣氛,陳願之不著痕跡的別開話題,提到下個周有個紐城的代表團要前來參加非遺會展,不知道她有沒有時間。

這就有些不湊巧了,孟相宜說她要回一趟清河鎮,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

金框眼鏡下,男子狹長的眼睛瞇起,雙手隨意的插著口袋,輕哼一聲真是有緣。

孟相宜不解。

“那位陳先生叫陳方年,是我父親。”陳願之笑道,“看,我就說咱們有緣分吧。”

他笑了笑,只不過在孟相宜眼中這笑容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

明亮的陽光灑進辦公室,男子在認真的簽署著文件,修長的手指執著鋼筆飛快的寫著,鐵畫銀鉤,蒼勁有力,賀嶼川從小練習書法,自成一體。

何超遠驚嘆,時隔多年他終於又能有幸看到賀司的字了。

“以後一定讓囡囡練您的字。”既是恭維又是實話,賀司回來挺長時間了,他和鹿晴本來就說請賀司和相宜姐來家中做客,但是賀嶼川太忙,還一直沒有說出口呢。

本來就是試探性的問,沒想到老大竟然答應了,何超遠受寵若驚,說會展結束一定要好好在家做一頓請他們夫婦。

“當年在紐城的時候沒少在您家蹭飯,相宜姐手藝那麽好,您二位可別嫌棄我倆的廚藝啊。”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有了孩子以後做什麽都要緊張起來,做飯主打一個能吃就行,色香味是次要的。

“相宜姐現在真是了不起。”他都聽鹿晴說了,以前一直把孟相宜當做賀嶼川的太太,現在人家也是正兒八經的會長了,還有清繡這門超絕的手藝,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第一次聽到熟悉的人這樣誇讚孟相宜,賀嶼川心底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有個詞形容十分恰切,與有榮焉。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新體驗,和約瑟夫那種讚美不一樣,這是曾經了解孟相宜過往的人給出的評價,更加中肯。

最近送出去的花也不知道她喜歡嗎?賀嶼川盡量在回憶他們在紐城時家中擺過的鮮花,孟相宜喜歡花草,總會親自插瓶,四季三餐,他們餐桌上總擺放著合時宜的鮮花。

有些話不好找,他趁著空閑期間找遍了花卉市場,爭取每天都沒有重覆的。

一直沒有孟相宜的反饋,他心裏沒底,盯著桌面上的手機出神,想問一句又覺得是在邀功,總覺得不妥。

一個星期過去了,她沒有聯系過自己,內心煎熬,如坐針氈,也許今晚應該約出來一起吃飯的,或者他們可以自己做飯,這樣比在外面吃更加親密一些。

他的睫毛又黑又密,側臉的弧度像孤傲的山峰,雙手在面前交叉撐在桌面上,正專註的思考著事情,沒有註意到有人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在聽到響聲的那一刻擡頭,眉峰瞬間蹙起,嘴唇緊抿,面上是明顯的不悅。

“林科長,我沒有聽到你的敲門聲。”手指有節奏的敲打在桌面上,指尖與臺面輕觸,發出規律的“噠噠”聲,了解賀嶼川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隱忍怒氣時的一種表現。

一身正紅色的套裝下,女子嬌艷美麗,但是美好的容貌並不會在賀嶼川這裏為自己增添幾分寬容,他的語氣中甚至還帶了一絲厭惡。

“賀司長,我是來簽字的,剛才敲過門您沒有聽見。”林婕妤難得在跟賀嶼川說話時如此職業,這倒讓賀嶼川有些不悅的情緒消散了一些。

他不會將私人偏見帶到工作中,林婕妤已經不是他的下屬,只要盡職盡責,他不會多做評價。

“把文件放下吧,我會看的。”他平淡的吩咐,並沒有過多的話語。

藍色的文件夾被放在辦公桌上,林婕妤轉身離開,就在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有回過身來。

“賀司長。”她輕聲喊了一句。

對方沒有擡頭,正在翻閱她剛才放下的文件,只是淡淡的問還有什麽事。

“聽說您在烏國受傷了,嚴重嗎?”

還是忍不住說出口,賀嶼川在烏國受過一次傷,當時部裏的領導們知曉,立刻就被壓住了,她是湊巧聽到程瑾打電話才知道,因為不知道賀嶼川傷在什麽地方,心急如焚。

“無事,多謝。”硬冷的話語聽不出任何的感謝之意,反而有明顯的逐客令。

“我和沈序在一起了。”她輕輕說道,忍不住轉頭再去打量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聲音有些低,好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一樣。

“這個和工作無關,不必匯報。”對方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啪”的一聲,手背上一燙,一滴眼淚劃過,林婕妤不著痕跡的快速拂去,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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