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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古畫裏的惡毒美人VS悲天憫人的佛(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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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古畫裏的惡毒美人VS悲天憫人的佛(21)

玄溟聽到身後腳步聲徹底消失,緩緩轉過身。

身後空無一人。

他唇邊噙著的笑悄然落下,眉眼重歸冷靜平淡。

……蕓司遙離開了。

方才還殘留著她氣息的地方,此刻只剩穿堂而過的風,帶著點涼意。

玄溟望著蕓司遙離去的方向,下意識擡腳追了幾步,視線飛快掃過左右。

兩側的回廊空蕩蕩的。

沒人。

玄溟停住腳步,風從背後湧來,掀起他寬大的衣袍下擺,獵獵作響,倒像是在嘲笑他這片刻的失態。

良久,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傷口被力道扯裂。

很快便有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漸漸洇濕了指縫。

僧人眉眼透出淡淡的疲憊。

走了也好。

道不同,本就不相為謀。

畫妖於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妖,隨性而為,逐光而居;他是人,守著清規,護著蒼生。

強行牽扯下去,於己於她,都不是好事。

玄溟轉過身,朝著自己的禪房走去。

就像飛鳥與游魚,偶然相遇在水天相接處,終究要各歸其途。

佛前清修多年,玄溟早已習慣將七情六欲藏匿起來。

凈雲寺第一高僧,慧海禪師……種種頭銜追加於身,像一層細密的繭,將他裹成世人眼中那個完美無缺、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他總是在忍耐,在克制。

可他終究是人,肉體凡胎,又怎麽能做到真正的無動於衷?

玄溟緩緩松開手,看著掌心那道裂口裏滲出的血,忽然低低念了聲佛號。

他進了禪院,跟隨他一起修行的小沙彌,覺空打了一桶冰水,放在他房間裏。

“師兄,這幾日夜涼,您怎麽突然要洗冷水了?”

玄溟聞言只緩緩搖了搖頭。

小沙彌視線下移,看到他袖管中正在滴血,“啊!”他大驚失色道:“師兄,您怎麽受傷了?”

“沒事,”玄溟攏了攏袖子,道:“小傷。”

“這怎麽行,您等著,我去拿紗布來!傷口不及時處理可是會感染的!”

小沙彌連忙跑回去拿包紮的紗布。

玄溟看他跑來跑去一副焦急的模樣,便由著他,找了個地方坐下。

小沙彌很快回來。

“師兄,您把袖子撩起來我看看。”

玄溟掀起袖子,露出早已和布料粘連在一起的傷口。

“怎麽這麽嚴重?”小沙彌看了一眼,沒忍住,道:“玄溟師兄,要不去禪醫堂吧,您這傷也太深了……”

掌心,布料早已被幹涸的血漬浸成深褐,像層痂似的死死粘在傷口上,取下來都困難。

玄溟:“不要緊,止下血就可以了。”

他伸手取下掌心止血的布。

布料與傷口粘連的地方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小沙彌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裏帶著難掩的心疼:“您這傷……”

玄溟語氣平靜無波,道:“上藥吧。”

被撕開的地方露出外翻的皮肉。

原本結住的痂裂開細縫,血液湧出,順著掌心往下淌。

覺空不敢再多言,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顫,他小心翼翼地撒上止血藥粉。

“傷口不能碰水,您沐浴時一定要小心……”

“嗯。”

覺空給玄溟一圈圈纏上紗布,忽然想起什麽,擡頭道:“對了,您房裏一直掛著的那幅古畫不見了,那女妖……不會已經跑走了吧?”

玄溟嘴唇微動,像是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他指尖在微涼的桌面輕輕點了點。

“也該走了。”

小沙彌握著紗布的手一頓,分明感覺到師兄語氣裏藏著些別的東西。

“哦……”他撓了撓頭,嘟囔道:“好歹是您把她救回來,走的時候怎麽連聲招呼都不打……”

“寺中無趣,妖本就不喜拘束。”

“無趣?”覺空疑惑道:“我覺得寺廟裏很有趣啊,師兄們都很好,活兒也不多,每天還能吃飽飯,多好啊,嘿嘿……”

玄溟扯了扯唇,微微一笑。

寺中的小沙彌有些是被棄養的孩子。

每年寺廟門前都會有棄嬰,僧人慈悲,見不得疾苦,便也抱來養著。

覺空剛要起身收拾藥箱,手背無意間擦過玄溟的小臂。

那觸感燙得他心頭一跳。

怎麽這麽燙?

覺空擡眼望去,師兄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垂著眼簾。

“師兄,您……您是不是在發熱?”覺空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又怕唐突,手在半空停住了,“染了風寒嗎?”

“沖個涼就好。”玄溟將手收了回去。

覺空想起了什麽,臉色瞬間繃緊,語氣裏添了幾分慌張。

“是不是因為那魔物?您前幾日受的戒傷還沒好利索,又去後山降伏了那魔物,莫不是被它的妖氣侵體了?”

“無妨。”玄溟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溫和了一些,“我心裏有數,不會有事。”

小沙彌雖滿眼擔憂,卻還是把後半句勸誡咽了回去。

寺裏誰不知道,玄溟師兄是方丈最看重的弟子。

不僅佛法精深,一身修為更是寺中年輕一輩的翹楚。

寺裏的師兄弟們提起玄溟,無不是又敬又佩。

幾個魔物而已,玄溟師兄說沒事,那便一定是沒什麽大事。

玄溟回了禪房,關上門,視線向內一掃。

房中用於懸掛古畫的桿上空空如也。

古畫果然不見蹤影。

玄溟收回視線,擡手去解僧袍領口的盤扣。

系繩松脫,衣襟緩緩敞開,露出底下肌理分明的胸膛。

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處,既見風骨,又藏著爆發力。

玄溟將脫下的僧袍仔細疊得四四方方,放在了托盤上。

指尖觸到頸間皮膚時,才覺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燙。

像有團火埋在皮肉下,正順著血脈往上拱。

是那魔物的催情香。

他眸色沈沈一動,沒半分猶豫,轉身便踏入早已備好的冰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裹住四肢,激得他脊背倏然繃緊,思緒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阿彌陀佛。”他低低念了聲佛號,聲音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他修行二十載,青燈古佛伴身,戒定慧三學從未有過片刻懈怠,如今這般失控,是生平頭一遭。

不知耗了多久。或許是半個時辰,又或許是一個時辰。

水裏的冰塊早已融成冷水。

玄溟閉了閉眼,喉結用力滾動著,將一聲幾欲破口的悶哼硬生生咽回喉嚨。

胸腔裏卻像壓著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疼。

勿聽、勿念、勿想。

方丈的教誨、寺裏的清規,像鎖鏈似的捆著他,勒得他心口發疼,卻也勒著他最後一點清明。

就這麽耗著。玄溟想。耗到藥效退了,耗到天亮,耗死這該死的念頭。

窗外的夜色漸深,禪房裏靜得只剩他略顯粗重的呼吸,和冰水偶爾晃動的輕響。

玄溟擡手合十,閉上眼,再次默念起經文。

“……”

“你確定這草藥有效果?”

系統:【對於外傷有奇效。】

蕓司遙將草丟進背簍裏,“我都特意跑這深山裏給他采藥治傷了,總不能見了面還臭著張臉吧……”

她正要下山,渾身一冷,像是有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冷得她打了個寒噤。

那感覺來得蹊蹺又洶湧。

體內依然滾燙,但身體外部就像被按進了盛滿冰塊的浴桶,冷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系統:【一個壞消息。】

“?”

蕓司遙感受到身體的異樣,道:“和我現在的情況有關?”

【是。】

系統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在魅魔印沒有解開前,您將和玄冥產生單方面共感。】

“…共什麽?”

【共感。】系統補充道:【你共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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