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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新郎官竟不翼而飛(二) 本姑娘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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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新郎官竟不翼而飛(二) 本姑娘看上的……

第二十八章新郎官竟不翼而飛(二)

(蔻燎)

百裏皓質凝眉,繼而把黑金硯臺重新送回俞冠楚手中,眼神示意對方將其中玄機找出來。

俞冠楚雙手接過黑金硯臺,拿食指輕敲幾下,發出“咚咚咚”的悶響,看來裏面是空心之體。他左右摩挲硯臺四周,在一角邊緣發現了幾乎天衣無縫的一縷暗紋。

那暗紋被黑硯和金箔相交之處的花紋遮得如霧中花,水間月,一不留神難以發覺。

仔細辨別,能依稀看出它的紋路,陰陽相嵌,合為一體。

俞冠楚晏然道,“皇上,此黑金硯臺是用了榫卯結構中的十字卡腰榫,只要能打開,便可知曉其中玄機。”

百裏皓質湊上來細瞧,果不其然看見了微小到不能再小的細痕,他喜不自禁,忙道,“奉壹,你會打開嗎?帝師絕對不會簡簡單單送朕硯臺,裏頭必有蹊蹺。”

“皇上,臣不才,曾對榫卯結構有一番涉獵,想來,理因有辦法解了這機關。”

“奉壹,你且試試,朕相信你。”

“多謝皇上。”

摸透硯臺的玄妙之處,兩位年歲相同的人靠在一起,緊緊地盯著眼前四四方方的小物體,嚴肅至極。這模樣,像極了幼時共同玩蛐蛐一般,緊張刺激。

俞冠楚博覽群書,有一段時間就對榫卯極其感興趣,沒成想竟有一日能派上用場,只見他指尖翻動,扭轉拉拽,不到半刻便將那黑金硯臺拆成了零七八碎的幾塊。

把硯石拿走,中心躺著一條細長的紙葉,被人精心壓實,薄如蟬翼。

百裏皓質大喜過望,情不自禁拍了拍俞冠楚的肩膀,他拿起那紙葉,小心翼翼地抖開一看,一目十行,眼珠亂轉。

巴掌大的紙張上密密麻麻寫了幾段蒼勁有力的字跡,分明內容不多,卻硬生生叫百裏皓質看了良久,魂魄離體。

俞冠楚不解,問道,“皇上,上面寫了什麽?為何你的臉色如此之差?”

百裏皓質緘默不言,把手裏的紙拋給俞冠楚,自個兒重新倒回龍椅,瞪著眼睛發呆,眸仁渙散,魂不守舍。

兩股黑眉皺得像剛出鍋的麻花,扭曲僵硬。

俞冠楚捋直紙條,蜻蜓點水掃完全部內容,怔忡不已,他抖抖嘴唇,不敢置信地低聲道,“……若此言當真,那天下豈不是有皇家私生子流落在外?”

小小一張紙葉上寫了一人的性別,生辰八字和名字,旁邊繪有菩提串金佛像,並且交代清楚此人由誰所生,又是何時瞞天過海轉移出皇宮,暗暗養在民間。

清意,清意,婁清意,二十七年前出生的婁清意。

現如今身在何方?

婁太後啊婁太後,你果真是叱咤風雲,膽大妄為,無人能及。

沈默須臾,百裏皓質捏了捏緊鎖的眉心,嘆息一聲,目仁寒光流轉,他低吟道,“帝師特意告訴朕這些,一定不只是想讓朕知道這件事。”

俞冠楚點點頭,“帝師之意,恐怕是想讓皇上借此機會扳倒太後,清除暗中異己。”

百裏皓質抿抿唇,直視俞冠楚,字字珠璣,“奉壹,這件事你替朕去辦,朕明白,在大睦朝找這麽一個人,實在是如同大海撈針。可是有一線生機總比沒有得好。並且,婁氏定會在暗地裏一直找尋她的孩子,因此,必須先她一步找出那個名叫‘婁清意’的男子。”

“待到那時,就是她從太後之位上滾下來了。”

“是,皇上。”

二十幾年前,先皇正當壯年,婁太後還是中宮皇後,入宮多年無子無女。她性情驕縱,時時打罵宮婢,善妒成癮,長久失寵於先皇。日頭一遠,便起野心與宮內未閹幹凈的假太監顛鸞倒鳳,珠胎暗結,私自產下男嬰,連夜送出宮門。

不久之後,婁太後因家族賑災有功再度覆寵,慢慢忘卻曾生下一個血統不純的兒子。

她想方設法要生一位真正的皇子,多年來承先皇雨露,肚子卻毫無動靜。屢屢受挫,性情大變,動輒要處死位分低的嬪妃,以至於再次失寵,漸漸被皇上厭棄。

直到百裏皓質立為儲君,在先皇駕崩後順理成章的登基為帝,婁太後利用婁氏家族勾結前朝重臣,搶奪權勢把控朝局,驟然記起養在宮外的兒子,突發奇想要將對方接回來替代百裏皓質稱帝,統治天下。

不料派人四處奔波尋找,婁清意卻如同人間蒸發似的消失無蹤。

遍尋無獲。

為何帝師對此事這般清楚,只因帝師是婁太後青睞暧昧過的青梅竹馬,他看不得太後作踐自己,頻頻阻攔也不得成功。

然而數年過去,婁太後依舊強勢專橫,欲圖把百裏王朝更改為婁氏的天下。

帝師自先皇駕崩就歸隱山林,心知長此以往,大睦朝即將土崩瓦解,於是尋人向百裏皓質傳話,擇一深信不疑之人來訪,他有信物相送。

百裏皓質受制於人,不能輕易出宮,只好叫自己的唯一心腹和兄弟俞冠楚,前去帝師的居所“長松百尺”拿回信物,並感激帝師。

得到任務的俞冠楚帶了誨人和不倦等人跋山涉水見過帝師,誨人不倦送帝師離去時,俞冠楚恰巧遭到刺客追殺,屬下悉數死去,又恰巧被柳廂救下,更是恰巧一起去了軍營。

俞冠楚眉峰一緊,記住了紙上的生辰八字,名字,菩提串金佛的畫像,再將紙張揣回硯臺中,奉給百裏皓質。

思忖片刻,俞冠楚鏗鏘有力地徐徐道來,“皇上,此行一去數十日,是臣辦事不力。無奈路上險遭賊人刺殺身亡……其中還發生了一些不可避免的事情,因而耽擱了回京的時日,還請皇上見諒。”

“什麽?奉壹,你有無受傷?”

百裏皓質一驚,從龍椅上奔來細看俞冠楚,見無嚴重傷勢,心口一松,眼神發冷,“有人想殺你?呵,如此一來,那背後之人必是知曉帝師的意圖,才想方設法要除了你,這些,也足以證明帝師的書信絕無虛假。”

俞冠楚認同,直道,“皇上,臣見過其中一位刺客的面容,他嘴邊有著蜈蚣般的針線縫合的疤痕……臣記得,此人是——”

“……”

百裏皓質放在俞冠楚肩頭的手狠狠一抓,力道極重,“朱紫貴的提頭刃?”

提頭刃,以人為刃,提頭奉來,殺戮不休。

“正是。”

俞冠楚笑了笑,轉變語氣,頗為神清氣爽,“不過,正是有一人能把提頭刃打得落花流水,反抗不得。可見提頭刃也只是色厲內荏的空殼一具,不足掛齒。”

“哦?救你的人是誰?喚何名諱?”百裏皓質來了興趣。

俞冠楚但笑不語,似乎想起什麽不堪的事跡,笑容一散,輕飄飄移開話題,“皇上,提頭刃既是朱大人的下屬,輕易出手抓捕恐打草驚蛇,是否尋機將其拿下。”

“自然拿下,你有何妙計?”

“三月後大睦朝會組織武舉考試,維護秩序和上場對武的人手可萬萬不能缺少。”俞冠楚勾唇一笑,點到為止。

百裏皓質就差和俞冠楚穿一條褲子同睡同起了,他登時了悟,幽幽笑道,“行,一切都聽奉壹安排。”

烏雲密布,滾雷四落,天邊泛出悶悶的灰黃,燕子低飛亂竄,一場大雨無可避免。

俞冠楚離開權麟殿出了皇宮,誨人不倦兩人已牽來一輛馬車等候在宮門外,一坐一站,呆呆發楞,瞧見俞冠楚的身影,一瞬間彈過去。

“大人!你累了多日,上車歇息,待會就能回府了。”

“大人,你放心,我們不會再讓女土匪搶走你的。”

俞冠楚擡腳進入馬車,差點被第二句話嚇一個趔趄,穩穩坐下後,淡聲道,“風情寨成親一事,不許多嘴多舌告訴忠國府的任何人。”

誨人與不倦面面相覷,無可奈何地“哦”了一聲。

馬蹄飛馳,皮鞭舞動,華麗的馬車徑直朝遠處掠去,像一縷葉子被風吹走,難以追逐。

寒月山,風情寨。

沐浴完的柳廂歡歡喜喜地習慣性去書房找俞冠楚,輕手輕腳推開兩扇門,嘴裏道,“俞郎,夜裏看煙花嗎?我做了一些……”

話未講完,眸子掃盡周遭,房中空無一人,空蕩寂靜得反常。

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腳下凝滯。

頓了一秒,轉身去其他屋子翻了一圈,越是找越是心口空落落。

柳廂心急如焚,吩咐風情寨上下所有人出動尋找姑爺的下落,一群人從山寨裏搜到山寨外,遍尋無果。

豈有此理!

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撿了個臺階一屁股坐下,柳廂怒極反笑,手心把玩著剪水銀練彎刀,腦子裏刮過無數道狂風,直到她記起什麽,赫然竄起來,驚呼一聲,“花房!”

“幹他大爺的!”

若說俞冠楚消失之前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只有那花房裏身子高壯的幾名面目陌生的粉衣“丫鬟”了。

恍然大悟。

柳廂攥緊剪水銀練彎刀,狠插在地,一口氣堵在胸膛,呼不出,咽不下,“俞郎跑了!俞郎跑了!他跑了!被人偷偷帶走了,到手的壓寨夫君不翼而飛,氣煞我也!”

一位土匪從鮮有人去的山寨後的竹林裏找到了三位被敲暈的丫鬟,又在反方向拾回幾件粉衣,更加證實是有心之人潛入風情寨,鬼鬼祟祟助俞冠楚離開。

柳廂閉上眼睛,氣得鼻頭發顫,咬緊牙關,“不是說好的要日久生情嗎?他怎能出爾反爾棄我不顧?”

卷丹比柳廂還要憤怒,恨不得直接削掉欺負大小姐的俞冠楚的腦袋,“小姐,姑爺膽子過於大了,想是你素來嬌慣他了,我看,必須找到他好好地教訓教訓。”

妙語不置可否。

柳廂道,“我要去找他。”

“什麽?”卷丹震驚得嘴角一抽,“當真?那去何處找?”

“我要去找俞郎,我要去百裏京!我要讓他知道,本姑娘看上的人,是不可能輕易放手的!”

柳廂回想起俞冠楚曾經在小龍潭的石頭上寫下的地址,刻不容緩地攜刀欲走,還沒走兩步,便被阿珊姑阻攔。

阿珊姑皺了皺眉頭,憂心忡忡道,“大小姐,你莫急,尋找姑爺的事我會發動風情寨之人全力以赴,你就不必親自出去了。畢竟眼下寨主和老爺還未歸來,風情寨需要有人管理,你不可擅自消失。”

此言不差。

柳廂是風情寨未來的主人,不能因兒女情長而失了人心。

孰輕孰重,必得分個高低。

緘默半晌,柳廂點了點頭,“好,你們務必仔仔細細尋找姑爺,一有消息便告知於我。切記,去皇城根下的百裏京重點搜索。”

眾人答應,“大小姐,那是自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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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我來抓落跑夫君了!

俞: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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