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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養育 嬰孩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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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養育 嬰孩脾性

這孩子不哭也不鬧, 待回到苗苓的繡坊,狐貍抱著她穿過店鋪,只當她還睡著, 直到小桃按捺不住心情, 悄悄跟在狐貍身邊一看, 不由得“呀”了一聲。

狐貍低頭, 才發覺這孩子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 靜悄悄的。

待進了屋子,苗苓便道:“先給孩子弄些吃的吧?”

“我去買牛乳,”小桃自告奮勇, “聽隔壁的小七娘子說, 這樣大的孩子喝燉開的牛乳、羊乳都很好。”

賀清來:“我先煮些爛粥,牛乳先等等。”

“是呀, 剛回來, 先讓珍兒吃些習慣的食物。”苗苓說。

“那好,我去煮粥,你們看孩子。”蘇桃於是轉而道。

沈玲在前面看店,房中便是狐貍、賀清來和苗苓三人, 看賀珍醒著, 狐貍一時放下也不是,抱著也不是。

賀清來於是伸出手:“我抱一抱。”

狐貍小心翼翼地將孩子交給他,賀清來抿緊了唇, 謹慎地接過, 踏實了, 才輕輕晃了晃。

苗苓撲嗤一笑:“你們呀,一下子變成娘和爹了,都這麽緊張。”

“我怕她哭, ”賀清來小心解釋,垂首看著賀珍,“換了地方——她會哭麽?”

狐貍也這麽想,可是賀珍才八個月,不曉得能不能發覺環境的變化。

中午給孩子餵了爛粥,賀珍便很準時地閉上眼睡了。

然而這孩子,不論是蘇桃給她餵粥、還是苗苓用軟尺量她的身長,亦或狐貍給她擦洗,她都乖乖的,只是睜著一雙眼睛,不哭不鬧。

漸漸的,連蘇桃也察覺些不對勁:“都兩天了,我怎麽沒聽見珍兒哭一聲。”

沈玲和狐貍仔細地檢查孩子,但沒什麽不對勁的,只不過賀珍有些瘦弱。

幸好院子裏還住著一位年長的繡娘,見幾個人都滿臉困惑,便開口道:“慈幼堂的孩子都這樣,不鬧騰。”

狐貍誠心問:“什麽意思?”

“你想啊,慈幼堂只有一位管事娘子,孩子最多的時候有十幾個,大的小的一堆,她哪能管得過來?一個個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這些孩子自己心裏門清,不哭不鬧對誰都好。”

幾人沈默了。狐貍沈思幾許,與賀清來對視,見他也是同樣的意思,便開口同苗苓辭行。

苗苓讚同道:“我想也是,看孩子的情形還不如早早回家,熟悉了就好了。”

狐貍和賀清來便沒有耽擱,當日便收拾了東西。

第二日動身,三人在門前送別,小桃雖有些依依不舍,但將給蘇娘子的信、糕點衣裳等東西放上車,便說:“你們路上小心,衣衣姐,記得把信給我娘。”

“我知道,”狐貍擺擺手,“你們照顧好自己。”

沐川城的街坊都開門了,迎著極其燦爛的夏陽,馬車駛出人來人往的宣陽坊。

回程比去程耗費時間,一路上難免有顛簸的路段,賀清來和狐貍駕車都盡量安穩,又為了在客棧過夜,太陽未落也要停下。

走到第六日,賀珍除了吃米油時偶爾有些“咕嚕咕嚕”的動靜,仍舊不怎麽發聲。

歸心似箭,第七日終於到平河鎮,在鎮上買了新鮮的牛乳,及糖餅等物,狐貍和賀清來便往家趕。

待到小河村,已是夜幕四合的時候,賀清來在外拴馬,狐貍便匆匆用衣衫包著孩子進屋去。

小鼠們顯然不在家中,屋裏冷清清的沒有動靜,狐貍抱著賀珍坐在床邊,待賀清來點了燈,將遮臉的衣衫一撇,才看賀珍趴在狐貍肩膀上,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腦袋扭來扭去地看。

想不到經過七八日的相處,到了家賀珍便活潑了些,狐貍和賀清來忍不住相視一笑,都暗暗地松了口氣。

不敢打擾她,仍由狐貍小心地抱著,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走動。

賀珍已能擡起腦袋,支撐一會不成問題,這會她顯然沒有睡意,眼睛忽閃忽閃的,似乎對屋裏所有的物件都很好奇。

“喔。”

極輕的一聲,稚嫩的音調,甚至不能稱之為話。狐貍一時僵住了,不敢相信,心中隱隱地激動。

狐貍小心翼翼地側頭看她,才看賀珍正盯著墻上那幅石榴花。

成親已好多年了,這幅更早的畫雖稍稍褪色,但不妨礙枝繁葉茂的艷麗,賀珍擡著小腦袋:“喔。”

狐貍再不挪動,只站在原地。

約等了半刻鐘,賀珍卻支持不住,腦袋向左一倒,睡倒在狐貍懷中。

賀清來忙鋪了床,示意狐貍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解了帳子,賀珍渾然睡熟了。

狐貍終於微微地吐了口氣,拉著賀清來的手,感激道:“她會說話,不是小啞巴。”

賀清來輕笑一聲,還不及說話,便聽見院子中傳來木門被踹開的聲音,兩人一驚,忙去看床上的賀珍,見她不為所動,賀清來這才連忙出去開門。

豆兒黃風一樣沖進房中,身上掛著一眾小鼠,墨團正要叫:“大王——”

一時噤聲。

小鼠們都不約而同地看見了床上的嬰孩。

一眾豆眼互看,只有豆兒黃膽子大,邁著步子輕輕巧巧地踱步到床前,好奇地朝著床上的賀珍張望,伸出嘴筒子仔仔細細地嗅聞。

狐貍和賀清來只坐在床邊微笑著看這一切,沒有阻止。

地上的小黃率先反應過來,激動極了,強忍著放輕聲音:“是孩子!”

墨團也不敢揮動翅膀,彈跳著躍上床邊,小鼠們忙接連湊來,圍了一圈,只低頭來看。

賀珍睡得香,絲毫不察覺,均勻地一吸一吐,小小的身體有序地起伏。

圓圓幾乎看呆了,留有的一寸之地漸漸縮小,他按著薄被仔細觀察,好一會才合了合嘴巴,斟酌著擡頭找話:“大王,她叫什麽?”

“賀珍。”狐貍一面說,一面用指頭在床上輕輕地劃動,“珍珠的珍。”

眾人正在新奇,賀珍卻忽然從睡夢中睜開了眼,恰燭光微閃,賀清來忙伸手遮擋亮光。

眾鼠僵在原位,不敢隨意動作,賀珍咂吧咂吧嘴,八個多月的孩子盡管瘦弱但也有了翻身的能力,只看她努力撲騰了手腳,握住了狐貍放在一邊的手,這才閉上眼,嘆出一口稚嫩的氣息,重又睡去。

前些日子都是狐貍挨著她睡,夜裏怕壓到她、怕她冷或不安,便將手輕搭在她身側睡,沒想竟成了習慣。

看賀珍沒被突然出現的鼠雀們嚇到,賀清來放下心,輕聲道:“不早了,咱們也睡吧,明早我去還車。”

狐貍應了,小鼠們曉得二人辛苦,盡管一步三回頭,但也帶著豆兒黃悄悄地回隔壁屋裏去了。

第二日狐貍起身,賀清來已將牛乳滾入米粥,又稠又香地溫在竈上,鎮上來回也費時間,他只叮囑能趕回來做飯便駕車走了。

太陽很好,脫去夏末的苦熱,吞來秋初的清涼,是個適合養育的時候。

狐貍舀了粥,抱著賀珍小心地餵。

小黃和圓圓她們也不出外玩了,一個兩個地圍著來看,頭一勺牛乳米油遲遲送不到賀珍口中,一個說“太多”、另一個說“太少”;又說看見“熱氣”,小心燙到。

賀珍只管忠誠地張著口,狐貍無奈地笑笑,安撫道:“不熱的,她能吃。”

終於吃到嘴裏,誰知賀珍一下子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勺子,小鼠們七嘴八舌,連豆兒黃也焦急地扒拉狐貍,都疑心是她燙到了。

誰知下一刻,小丫頭如墨團啄食、圓圓吞餅般迅猛,忙將勺子含入口中,急切地吮吸殘留的米油。

狐貍一呆,勺柄震動,雖是木頭做的,但也怕磕了賀珍的嘴唇,手上稍用力,賀珍卻以為不給吃了,賣力嘬了兩口木勺,才依依不舍地松口。

狐貍先笑了聲,蟬娘驚喜道:“喲,她愛吃!”

這番話倒讓狐貍心頭泛上了一絲酸澀,接著便用木勺盛著米油繼續餵賀珍。

小半碗牛乳粥盡數下了賀珍的肚子,待到最後一口,賀珍還翹首以盼地盯著空空的碗,期許著下一口。

可今日頭一遭給賀珍換飲食,不敢給她吃太多,狐貍雖然不忍,只能哄道:“餓了再吃,珍兒先玩,好不好?”

賀珍抿了抿口水,似懂非懂,但果真安靜了。

小鼠們爭相到廚房洗碗,狐貍剛抱著賀珍出屋,便聽見院外聲音,正是姜娘子和芮兒見有炊煙,一大早來了。

推開門,姜娘子母女見狐貍笑盈盈地抱著個女孩,皆喜出望外,忙不疊地圍上來。

“哦喲,謝天謝地觀音菩薩!真接回來了!”姜娘子近乎熱淚盈眶。

芮兒高興地臉頰漲紅,手足無措。

姜娘子高興回神,忙道:“咱們屋裏說!”

三人簇擁著賀珍進門了,姜娘子道:“這孩子,臉兒瘦瘦的,得好好養養!”

賀珍看誰說話,便只盯著誰的臉,姜娘子愈看愈喜歡,待問了領養經過、登記名姓,便仔細道:“孩子要少食多餐,用的尿布等要多漿洗幾遍,吃什麽都少少地嘗,免得養壞腸胃。”

“她八個月,該到添些膳食的時候,等孩子適應了,多吃蒸蛋,吃點磨牙練嘴的當消遣。”

仔細說一通,待賀清來回來,母女二人才喜氣洋洋地告辭了。

待到午後,曉得消息的村人便趕來賀喜,送了小褥子、墊子、白面、雞蛋……

狐貍將賀珍哄睡才問賀清來:“楚娘子怎麽說?”

“她說,你後日不用著急回去,店裏她忙得過來,要你安心照顧珍兒。”賀清來一頓,“就是明年開春再去也成。”

狐貍一靜,籲出氣,她知道楚娘子會這樣體貼她的。

賀珍正在睡夢中,似乎還在回味牛乳的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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