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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積德行善 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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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積德行善 所思

到了第二日的上午, 賀清來也就昏昏沈沈地醒了,狐貍看他睜開了眼,便忙放下藥碗俯身下去:“怎麽樣?”

賀清來虛弱地笑了下, 吞了吞口水, 才聲音啞啞道:“你怎麽回來了?”

“我怎麽能不回來?姜娘子說半天都不見你, 還是豆兒黃跑到門前亂叫, 才發現你病得起不來。”狐貍焦急道。

賀清來唇邊微微笑了, 狐貍便起身倒了溫熱的茶水,將人扶起,讓他喝了半碗:“藥剛熬好, 竈上煮了粥, 你歇歇先吃藥,好不好?”

“好。”賀清來笑了一聲。

人醒了就是好事, 小鼠們也來關心了, 小黃忐忑道:“門推不開,豆兒黃撞開了我們才進來,小桃也不在家,只能讓豆兒黃去找姜娘子…”

豆兒黃和墨團搭夥, 一上一下地站在床邊, 都朝賀清來關切地張望,狐貍見此情形,便寬慰眾鼠:“賀清來好多了, 沒事的。”

約過了三四日, 賀清來便好轉許多, 但狐貍仍打算在家中多留幾日。

自從到楚家醫館,往年這時節,狐貍多半不在家中, 已過了農忙,眾人閑散下來,便做些墾田種菜的事。

賀清來在坡邊種了一畦菜豆,恰到了收獲的時候,很是鮮嫩青翠,狐貍便摘了一筐,往姜娘子家送去。

天氣晴好,進門正趕上姜娘子和芮娘在院子裏坐著說話,狐貍一瞥,瞧見芮兒手邊的信紙,猜是苗苓來信,便將菜豆送進廚間,出來後笑道:“是阿苓的信?說些什麽?”

張芮同姜娘子對視一眼,隨後道:“說她在沐川的趣事呢,她好忙,閑不下來到處跑。”

狐貍到了跟前,接了信紙,只看滿紙絮語,提到苗苓和蘇桃看廟會、郊游踏青、到慈幼堂幫忙……

看過後芮兒將信紙收回,卻有點欲言又止,與姜娘子對視一眼,張芮便輕輕拉了狐貍的手,引她到屋內喝茶。

將門一關,屋裏只有三人,狐貍笑道:“怎麽了?有什麽話不能在外面說?”

張芮一猶豫,才與狐貍面對面道:“衣衣,你同我說實話,你和清來,還要孩子不要?”

狐貍一詫,想不到是這話,但面對的是芮娘和姜娘子,於是坦然道:“避子散早已停了,但遲遲沒有,我想這是緣分的事,所以強求不得。”

張芮理解地點了點頭,卻垂眸沈思,狐貍便笑瞇瞇地歪頭,仔細看她神情:“芮兒怎麽突然這麽問?”

“…是阿苓的信,”張芮解釋道,又從信封中抽出一頁,“自打過仗後,沐川的慈幼堂又多了幾個孩子。”

“本來慈幼堂是官府主供養的,但是這兩年有些不濟,所以周邊的商戶也有自發去捐獻或是收養的。”

說到這,張芮才道:“阿苓說,慈幼堂有個才七個月大的女嬰,沒滿月便被放到慈幼堂的門口,現下堂中只有一位管事娘子,年紀大了,實在照料不好,所以想給孩子尋個合適的人家收養。”

狐貍明白了:“所以,阿苓想問我和賀清來?”

“是也不是,周邊的商戶都在托人尋找,阿苓也只是隨信說了情況,並沒有替你們應承。”

狐貍點了點頭。張芮道:“你和清來還年輕,可是成婚也有七八年了,雖說有沒有孩子也不要緊,但依我想,或許也可以考慮。”

“我知道,阿苓也是好心一問,我再想想。”狐貍說。

姜娘子坐在一邊一直沒有講話,狐貍因此問:“娘子怎麽想?”

“按我想的,”姜娘子開口道,“你和清來都無父無母,雖然夫婦和美,但親緣上確實有些寡淡,現在正好碰上這孩子,是個緣分,如果收養了,日後也就不用在子嗣上操心,你也不必自己再生。”

“當然了,若是偶然有了,也是福氣。”

親緣寡淡···狐貍若有所悟。

姜娘子看出狐貍的心思,繼續道:“畢竟誕育子嗣只能婦人承擔,這不要緊,若不想要,苓兒收不到回信也就知道你們的意思。”

“如果想要,那麽動身去一趟沐川,現在還沒有應承,可行與否還未可知。”

回到家裏,賀清來正在屋裏看書,不時拿起手邊的茶杯喝茶。

狐貍悄悄站在門邊。

他氣定神閑,小鼠們卻忙壞了,一個個圍在身邊上躥下跳、噓寒問暖。

墨團落在賀清來肩上,嘰嘰喳喳,又貼近了他感受他頸側的體溫:“賀清來,你冷不冷?”

“吃東西不?”圓圓“吭哧吭哧”地將一包點心拖上桌面,累得直喘氣,可惜越喘越香,爪爪已摸上紙包。

狐貍笑了聲,進門先將手貼上賀清來的額頭:“唔,沒事。”

接著拆開點心袋,將整塊兒的酥皮點心分了,一一遞給圓圓蟬娘等,賀清來還有些輕微的咳嗽,於是沒有給他。

狐貍自己咬了半塊,嚼了半晌,喝了一大口茶,才慢慢說:“賀清來……”

賀清來放下了書,靜靜等狐貍下文。

“阿苓來的信,問我們要不要到沐川領養一個女嬰,才七個月。”狐貍說,說出口了,心裏的答案竟也漸漸明朗了。

賀清來:“你想嗎?”

“嗯,我們去看看吧,”狐貍點頭,“等你病好,就當是去看阿苓和小桃,還有別的人家呢,看緣分,好不好?”

沐川太遠,狐貍從沒過遠門,只好先同苗苓寄信,知會一聲,然後便是料理家中何事。

小桃不在家,但幸好如今是野果遍地的時候,只需再準備一屜新鮮出籠的菜包,小鼠們和豆兒黃便有著落了。

臨行的前一日,狐貍仔細地叮囑小黃:“吃的都在這兒,窗戶開個縫,金虎來了就叫他在屋裏睡。”

小黃和條條都殷切地昂著頭認真聽,隨著狐貍左邊指指、右邊示意,豆兒黃也寸步不離地跟著。

“大王,”小晏忽然碰一碰狐貍的腿,“你們會帶回來一個凡人的小孩嗎?”

“也許。”狐貍蹲下身子說,“這是善事,就當行善積德?”

於平河鎮租車,向楚娘子告假,狐貍和賀清來便沿著大路往沐川去。

望著逐漸消失在視野中的平河鎮,狐貍忽地一陣緊張,她抓緊了賀清來的手,馬匹始終往前走著,沒有絲毫的停頓。

賀清來似乎察覺,他反握住狐貍的手,低聲寬解道:“沒關系,就當是去游玩。”

狐貍胡亂地點了點頭。

這一路夠遠,白日裏要走一整日,才能看見路上設置的驛站或歇腳客棧,來往的人似乎都行色匆匆,即便有騎馬拉車的,也往往一言不發獨來獨往。

山林植被當然沒什麽變化,可是狐貍還是漸漸感到了新奇,心裏那緊張也稍稍撫平。

同賀清來一起坐在車轅上駕車,馬兒很聽話,寬闊的路道邊是很遠的山、很近的草,狐貍啃著幹糧四處張望。

風從兩人間穿過,賀清來不經意瞥了狐貍一眼,他問:“青青表妹···她也離開沐川了吧?”

狐貍一哽,心想這都多少年了?當初說好十年就回來···

“肯定,她說要到處走走看看的,不過她不識字,也沒法給我寫信。”狐貍說。

走大路走了好久,狐貍心裏念著:三天、三天半···

有時她們也在荒郊野外停下來,畢竟坐車久了,晃得狐貍腦殼嗡嗡作響。

抵達沐川城時已經是第五日,接近黃昏,狐貍倒在車廂中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身下的顛簸漸漸小了,接著是賀清來模糊中與人說話的聲音。

因有賀清來在,狐貍十分安心,於是沒有睜眼。

車輪輕微咯噔,應該是踏上了城內的路,狐貍聽見一陣熱鬧的喧嘩,仿佛一墻之隔後,潮水一般湧入。

她再睡不得,於是翻身坐起,賀清來已含笑掀開車簾,朝她道:“衣衣,快看,很熱鬧。”

狐貍靠在門框邊,朝外看去——

極其寬敞的街道,可供三五輛馬車並行,兩邊的店鋪門戶大開,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狐貍瞇眼朝半空望去,更遠處還有從未見過的高樓,很高的紅幡飄揚。

這裏的人穿著與平河鎮大不相同,來往的女子、男子,或是小姐相公,衣著鮮亮。

狐貍看得新奇,漸漸換了姿勢,倚靠在賀清來肩膀上,她左右來回地看,眼睛幾乎不夠用。

車子轉向,從牌坊下穿過,狐貍擡頭,依稀看見“宣陽坊”三個大字。

街道變窄了些,但仍寬敞,馬車避開行人,又走了一刻鐘,狐貍遠遠看見一商戶門前懸著的彩簾——“苗家雲繡成衣”。

其下從門中走出個婦人,身後還跟著個桃粉衣衫的姑娘,那姑娘笑如滿月,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您再來,康娘子,您的眼光錯不了!”

狐貍忙直起身,同賀清來示意:“小桃!”

臺階上的姑娘似有所覺,遠遠望來,眼前一亮:“衣衣姐!”

蘇桃忙奔來,賀清來喝停了馬車,狐貍便迫不及待地跳下。

小桃高興道:“衣衣姐!你們這麽快啊!”

賀清來牽著韁繩,笑道:“我們路上走走歇歇,不算快了。”

“快,先進屋說話,”蘇桃說著,接過韁繩,“沈玲姐在屋裏呢,我去把馬車安頓好。”

狐貍同賀清來進了店,果然櫃臺裏站著素色衣衫的少女,她正低著頭用算盤,一時沒有察覺:“您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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