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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入冬 張芮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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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入冬 張芮有孕

寒來暑往, 終於到了歸家的時候,狐貍的心情已不能只用“雀躍”二字形容。

至村口,狐貍卻有些疑惑——視線之中十分開闊, 可是並沒有賀清來的身影。

同苗苓一塊兒下了馬車, 狐貍一面眺望, 一面從荷包中取出點銀錢, 遞給趕車的小哥, 她笑道:“辛苦,別嫌少,回去喝碗熱茶。”

小哥不是頭一回來送狐貍和苗苓, 於是也不推辭, 接了銀錢,同苗苓笑嘻嘻道:“苗姐姐, 那我走了。”

“嗯, 回去吧,當心路滑。”苗苓微笑道。

提著包袱,苗苓也伸頸去看遠處:“清來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嗎?”

“知道。”狐貍說著。

既然村口無人,兩人便各自回家。

狐貍朝著自家走去, 上午過半, 冷清清的天幕下是灰藍色的屋頂,正在細看時,忽見院門猛然推開, 賀清來身後跟著豆兒黃, 一人一犬倉促奔來。

“衣衣——”賀清來望見, 放緩了腳步,又快步上前。

豆兒黃歡快地撲在狐貍腿上,狐貍仔細地看了看賀清來的臉。

少年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臉頰消瘦三分,倉促套了件外衣,大約是睡過頭了。

狐貍問:“你又到外面去了?”

賀清來張唇,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沒有···杜爺爺病了。”

“風寒?”狐貍下意識瞥了眼杜家的院子,還有月餘過年,杜衡和鄭雲霞還沒有回來。

賀清來點頭:“嗯,這幾日稍有些發熱,要養一段時間。”

進了屋子,靜悄悄的,臥房中只見小黃和蟬娘倒在床上酣睡,疲倦地攤成一張餅挨在枕側,狐貍忍著不敢笑,賀清來順她視線看去,輕笑一聲。

“其餘鼠呢?”墨團也不在,狐貍悄聲問。

“在小桃家。”賀清來悄聲回答。

狐貍坐在床邊,仔細看二鼠,蟬娘翹著腳搭在小黃身上,狐貍禁不住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她肚皮。

還好,瞧著還胖了點。

蟬娘困倦地睜開兩眼,如在夢中,接著墜下眼皮,哼哼著嘟囔:“大王?”

狐貍收回手,不再叨擾她。

豆兒黃進了門也安靜,只蹭在狐貍身邊,無聲地狂搖尾巴,賀清來依著狐貍坐下,少女微微回頭,聽他在耳邊道:“昨夜她們陪著我熬,所以也困乏。”

“辛苦了。”狐貍握住賀清來的手,心上微微泛起一點酸,她不在家中,即便賀清來再辛苦,也只是問一問。

賀清來抿著唇笑,順勢將狐貍環抱,豆兒黃見他動作,更高興了,趕忙親密地貼上來,不肯冷落。

雖說小別勝新婚,可賀清來確實勞累,簡短地用了午飯,狐貍便催他補覺。

“快睡。”狐貍任他牽著自己的手,蓋好了被子,兩鼠也放平了,枕著薄薄的小枕頭熟睡。

蟬娘和小黃屬實困倦,連肚餓也不能催醒。

狐貍一擡眼,賀清來面色疲倦,一點點迷蒙的困意犯上,可還撐著微睜著眼看狐貍。

狐貍不覺好笑,伸手蓋在他面上:“睡覺怎麽還睜著眼?”

賀清來的眼睫在掌心撓了撓,少年遲緩地輕笑兩聲,薄薄的熱氣氤氳,終於笑意消散後安心地睡去。

狐貍緩緩地收回手,坐在床側半響,靜聽逐漸平穩的呼吸。

豆兒黃也在屋裏睡了,於夢中嚼一嚼,不曉得吃到了什麽好東西。

狐貍悄悄抽回手,放輕腳步出門去——圓圓等還在小桃家呢。

天冷,各家各戶的院門大都關著,狐貍穿過村莊,剛到蘇家院中,忽聽房中兩聲笑語。

朝小桃緊閉的屋門瞧了一眼,狐貍轉而推開張芮的屋門,裏間二人笑聲一頓,待狐貍掀開簾子,張芮驚喜道:“衣衣,你怎麽來了?”

蘇昀不在屋中,只有芮兒同苗苓。

“我來找你。”狐貍笑了笑,她本來也存了這樣的心思,同芮兒說說話、再接小鼠等回家。

“我想你和清來許久沒見,所以來找芮兒沒叫你。”苗苓笑吟吟倒了茶,三人坐在一起。

“杜爺爺病了,賀清來昨晚照看,現在正睡呢。”狐貍抿了口茶,說。

“我聽芮兒說了,是上回去丁家村就得了風寒,斷斷續續,所以之後只有清來一個人外出。”苗苓說著,微微皺眉,“也有一兩個月吧?”

“不用擔心,我昨天去看杜爺爺,他精神很好,自己也是郎中,沒甚麽大礙。”張芮寬解道。

狐貍轉而問:“你們方才在聊甚麽?”

“就是說一些我在外面的趣事,你也知道,我沒怎麽回村子,回來也就待一天兩天的。”苗苓說。

狐貍啜飲熱茶,張芮面上正笑著,忽然微微聳鼻,側過臉去。

“阿苓,你明年還要出去嗎?”狐貍問。

苗苓點頭:“還要出去。不過就我和孟娘子。”

“繡坊那個姑娘還同你一起去嗎?”張芮微微低頭,微蹙眉,喝了口茶問。

“小蘇不去,她到南方大約是水土不服,斷斷續續地病。”

“那繡坊別的人也不陪你?”

苗苓笑了下:“不了。明年,我打算把積攢下的積蓄拿出來,也和孟娘子那樣,轉去跑貨,恰好四處看看,見識風土人情。”

“等過幾年,手裏有富餘,就像之前說的,我再找個好地方開一家自己的繡莊。”

“挺好···”張芮話說一半,忽然臉色微變,忙側了身子,連飲兩口茶,這才壓住惡心。

苗苓忙問:“怎麽了?”

張芮咳了兩聲,支起身子,眼中蒙著層淡淡的水,抿唇笑道:“沒什麽,衣衣的桂花香囊太香了,聞一會兒有點犯暈。”

“桂花?”苗苓有些疑惑,湊近狐貍仔細嗅了嗅,“我怎麽沒聞見···”

狐貍一楞,忙低下頭,自己也認真嗅聞,果真一陣輕微的淡淡香氣,在腰間一陣摸索,這才翻出個小香包。

原是二兩的桂花,做到最後餘下少許,狐貍沒忍丟棄,於是縫了個杏子大小的香囊,掛在腰上很是輕便,一時忘了。

小香囊在手心躺著,苗苓接過去,湊在鼻前嗅聞,笑道:“芮兒,你鼻子好靈。”

經過秋天,小香囊的香氣早不豐盛,桂花味轉而有些苦淡。

張芮輕輕一笑,沒張口,忽一陣惡心犯暈,臉白了兩分,話都說不出。

狐貍忙給她倒茶,不忘道:“把香囊丟出去吧。”

開了窗散氣,一陣冷風湧入室內,苗苓掀了簾子道:“炭盆在外頭,總不能是它的緣故吧?”

猝然不適,張芮只好擺了擺手:“不是。你也坐了半天了,若是炭氣,你也該不舒服了。”

張芮見狐貍擔憂,解釋道:“不曉得怎麽了,不管是香料還是葷腥魚肉,總覺得味道大,稍一會兒就要犯暈。”

狐貍稍一思忖,在她身側坐下,拉過張芮的左腕,捋下袖子,指尖按上。

苗苓放了簾子,走回來坐下。

張芮震動地笑了下,苗苓曉得她什麽意思:“都忘了,衣衣是大夫了。”

兩人笑聲落下,狐貍仔細地摸脈,忽然一頓,不敢大意。

張芮見她沈默,猶豫道:“怎麽了?”

“···”狐貍將她的袖子放下來,兩手捧她手腕,沒有放開。

苗苓見狐貍神色嚴肅,不覺也坐直了。

狐貍捧著張芮的手,認真道:“你已有孕一月餘,按我來看,將近兩月。初有孕的婦人也常有不能嗅聞,犯暈惡心的。”

這話猝然落下,苗、張二人毫無防備,一時面面相覷。

“有、有孕?”張芮斷斷續續道。

狐貍忽然一皺眉,另外二人立時提心吊膽。

“蘇昀好好地吃避子散沒有?”狐貍認真道。

張芮臉頰微紅,瞥了眼身側的苗苓,但還是小聲道:“···我想著我們成婚已有幾載,所以年後就沒有再吃。”

“哦,那就好。”狐貍神色一松,放心道。

苗苓不確定道:“怎麽了,是影響孩子麽? ”

“唔,那倒不是。”狐貍低下頭,見張芮的袖子稍有褶皺,便貼心地翻好撫平。

她自顧自在心裏想到:既然停了近一年有的孩子,那楚娘子的避子散還是很有效的——這可是楚娘子的得意之作,若是蘇昀吃著藥,芮兒還有了孩子,楚娘子豈非懊喪羞惱地以頭搶地?

狐貍想著,唇角忍不住翹起。

一擡頭,見張芮和苗苓瞧著自己,狐貍又想起自己身為醫女的指責來,於是咳了兩聲,嚴肅道:“芮兒,你的胎象無礙,但是月份太小,我待會回去給你包兩副養胎的藥,你記著喝。”

“好,好。”張芮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她的右手輕輕按在小腹,不確信道:“真有了?”

苗苓亦是驚喜:“真好!”

“你既然說你會犯暈惡心,還有別的異常沒有?”狐貍貼心詢問。

“沒有了,吃飯還好,只是不能聞味道,昨日我爹做的魚羹,我還吃了兩碗。”

“夜裏睡得好不好?”苗苓問。

“也好,一覺天亮,不做夢。”

狐貍同苗苓一唱一和,連連問詢,從衣食住行到大事小事,再到書塾、養胎、過冬···

到了午後,將這消息告知小桃、小鼠等,更是一番驚喜。

狐貍帶著小鼠們一塊兒回家,天上又飄起了淡淡的雪花,漸漸變暗的天色讓眼前的路道更加灰白,條條興奮地在狐貍頭頂亂轉。

路過林婆婆家門,院門緊閉,只有屋頂早早地飄起炊煙,圓圓鉆進狐貍袖子,露出小鼻子嗅一嗅:“婆婆又在做豌豆黃了!”

“那明日再來接小晏。”狐貍心情甚好,擡步慢走。

她的家也飄起了青煙,窗紙上映出少年忙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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