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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新婚夜 石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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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新婚夜 石榴花

新娘子大戰四方, 一連幾杯酒下肚,臉不紅心不跳,賀清來掩耳盜鈴似的捧著一杯清茶跟在她身後, 默默地一桌一桌讓過去。

賓客們起初都在看熱鬧, 寶珠指著狐貍, 說:“姐!好!”

梁延崇拜地望著狐貍:“真厲害, 衣衣姐喝了六杯了!”

長輩們都喝過一遍了, 可狐貍仍未停手。

“杜大哥!你能喝嗎?”狐貍一伸酒杯,喊道。

杜衡連連擺手,無奈笑道:“你和雲霞喝一杯, 她愛喝這樣的酒。”

鄭雲霞捧杯, 同狐貍對飲。鄭雲霞笑道:“恭喜了,衣衣!”

狐貍笑著應下, 順勢將自己的酒滿上。

“楊樹!你喝不喝?趙平安!”狐貍躥來躥去, 院子裏每個人她都認識。

楊樹見她臉都不紅,連忙搖頭,舉了舉手中抱著的杜蓉:“我抱著蓉兒呢,不能喝酒, 衣衣姐。”

狐貍體貼地點頭, 扭頭去瞧下一個人,眾人都連忙躲避她的目光,只有程子開朗地呼喊:“衣衣姐, 我爹和你喝!”

狐貍一陣風似的奔過去, 毫不猶豫舉杯, 程子爹只能靦腆笑著起身,痛飲一大杯。

原本沒指望趙平安喝酒,可是小少年竟真的舉杯搭話:“衣衣姐。我也喝。”

狐貍看了眼笑著的鄧娘子, 這才放心地走上前去:“你真的能喝?”

趙平安證明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著道:“都養好了。”

狐貍上下掃視,果真如此,於是同他捧杯:“那就好!”

趙平安桌上的酒壺也沒酒了,狐貍滿意地環視一圈,正要停手,角落的宋興不聲不響走到他面前:“鞠衣姑娘,我敬你一杯。”

“可我這裏沒酒了。”狐貍遲疑。

宋興含笑搖頭:“沒事,我喝就好。”

語罷,宋興將滿杯的烈酒一飲而盡,眉頭都不皺:“鞠衣姑娘,恭喜!”

狐貍偏頭一瞧,果然書塾只來了宋老先生、宋誠和宋興,於是她問:“宋鈺呢?”

“少爺他回鎮子上了,所以沒來。”宋興解釋。

狐貍點了點頭,沒有放在心上。

喜宴吃了快一個時辰,終於結束了,狐貍運轉著體內的靈氣,感受著薄荷似的清新,得意地悶下半壺酒——哼哼!

喜宴雖然結束了,可是眾人誰都沒有輕易離去,姜娘子和苗奶奶指揮著,眾人收盤子、收碗筷,打掃院子。

賀清來還要幫忙,蘇昀笑著將他推開:“你快歇一歇,別醉倒了!”

狐貍還清醒得很,但誰也不會讓新娘子幫忙,於是狐貍坦然地扯著賀清來進了房間。

一進房,賀清來支撐著身子,勉強道:“衣衣,我睡一會。”

“好。”狐貍將他安置在床上,賀清來沒入柔軟的床榻,少年的醉意姍姍來遲,眼中迷蒙,半睜著眼看床邊的狐貍。

“好看。”賀清來忽然低聲說。

狐貍明知故問,輕輕扣了一下他的手心:“什麽好看?”

少年的手一緊,他艱難地吐息:“衣衣好看。”

狐貍心滿意足,俯下身子,賀清來呆呆地看著狐貍,忘了閉眼。

狐貍在他耳邊輕笑:“賀清來,你不是要睡覺嗎?”

“啊,是。”賀清來呆呆應聲,下一刻反應過來,連忙閉上了眼睛。

狐貍在他耳邊發笑,少年原本不算紅的脖頸也紅了。

狐貍牽著賀清來的手,靜靜地坐在床邊守著他,院子裏漸漸安靜下來,姜娘子敲響房門:“衣衣,都收拾好了,我們走了。”

“嗯!”狐貍答應。

院門也被關上了,現在只剩下她和賀清來。

狐貍慢慢躺在少年身側,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小鼠們擠開房門,豆兒黃一溜煙竄進來,不知吃了多少好吃的,肚皮撐得圓滾滾,高興地直搖尾巴。

狐貍感到她們趴在床邊,可是慢慢蒸騰的困意讓她無暇顧及,只好漸漸睡去。

等她再睜開眼,屋中的紅燭已經燃起,燦爛地在餘光中發亮,狐貍身上的外衣被脫下,連發間的首飾和石榴花也被摘下。

狐貍半撐起身子,賀清來推門而入,似乎剛洗漱過,頭發還有些濕漉漉。

見狐貍醒了,賀清來問:“餓不餓,衣衣。”

狐貍誠實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賀清來登時笑了,他說:“你等一等。”

狐貍掀開被子下床,這才發覺小鼠們和豆兒黃都不在,天原來已經黑了,不知是什麽時候。

賀清來端回來一碗清湯面,狐貍在桌邊坐下,先喝了口湯才問:“圓圓她們呢?”

“吃了面,到屋裏睡了。”賀清來回答。

說出這話,賀清來的臉似乎又有點紅,他慌忙道:“我去給你倒水洗漱。”

狐貍不明白他的反應,睡了就睡了,臉紅什麽?

狐貍默默吃光了清湯面,這才轉進正屋右側的小房間,原來狐貍的衣箱、還有新作的衣櫥,都在這間側屋,她瞧了一遍,隔著一小道門,聽見賀清來正在嘩嘩地倒水。

賀清來開了小門走出來,臉上是被水霧蒸騰的水珠,他說:“衣衣,水好了。”

“嗯。”狐貍坦然地解開衣帶,賀清來卻落荒而逃,匆忙關緊了門。

狐貍微微聳了聳肩,大聲道:“待會我們還要睡一張床呢!”

賀清來不知碰倒了什麽,亂七八糟響了一陣,這才傳來少年悶悶的聲音。他低聲道:“我知道。”

狐貍踏進房內,浴桶中滿是清水晃蕩,狐貍舒服地將自己浸沒,感到溫熱的水流撫慰肩膀。

她撩水仔細地擦洗,之前在藥堂也曾用過浴桶幾次,但到底局促,不曾像今日這樣自在舒坦。

等洗漱好,狐貍拿過一邊的裏衣穿好,用幹燥的毛巾擦幹凈水分,待頭發上的水珠被擦幹凈,狐貍便朝著臥房走去。

狐貍走路悄無聲息,等賀清來發覺她進來,便慌忙地在床邊坐好,手足無措地捏著一本小書:“衣、衣衣。”

迎著狐貍的目光,賀清來結巴道:“是、是別人給的,我還沒看···”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只能漲紅了臉,閉上嘴。

狐貍坦然坐在他身側,將小書抽出來,翻看了幾眼,隨手拋開:“沒關系,我看過了。”

賀清來徒然張唇,無話可說,只好同手同腳地起身,“要喝交杯酒嗎?”

狐貍看他端著兩小杯酒回來,這倒是梅子酒,還沒到跟前便能聞到酸甜的氣息,做交杯酒,狐貍很滿意。

接了小酒杯,兩人喝了交杯酒,狐貍抿下酒水,在賀清來耳邊問:“接下來要做什麽?”

賀清來說不出話,只好低垂眉眼,將酒杯放好。

狐貍看他站在桌邊,遲遲沒有動作。賀清來卻忽然道:“我,我再搬一床被褥。”

狐貍皺眉,扯了扯床上的被子:“這裏有,不需要再搬。”

賀清來止住腳步,定在原地,他看著狐貍的臉,似乎下了決心,於是說:“衣衣···若是不好,我可以睡在地上。”

“你為什麽要睡地上?”狐貍疑惑。

賀清來答不上來。是覺得他不配做她的相公,還是覺得不該就此擋了她的成仙路?

賀清來自己都不明白。又怎麽會說出口。

狐貍拍了拍身側,不容拒絕道:“賀清來,你過來。”

賀清來順從地走過去了,在她身邊坐下。

狐貍看見他微微發紅的眼眶,狐貍不明白這種心酸從何而來,她只能順著本能道:“我和你既然拜了天地,那便是山神認可的正經夫妻,若不同床共枕,豈非欺天罔地?”

賀清來嘴唇輕輕一顫,他偏向狐貍,低聲道:“衣衣。”

燈燭下,賀清來的眼眶中如晃蕩的泉水。

狐貍固執地看著他:“賀清來,是我要和你成親的。你不願意嗎?”

“不,不是!”賀清來下意識反駁。

方才喝過的梅子酒似乎在往上升騰,帶起心頭一片漣漪。

狐貍同賀清來靜靜地對視。

狐貍一點點湊近他,少年不避不閃,終於往前湊去。

軟的。狐貍碰到賀清來的嘴唇,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

少年漸漸加重了這個吻,雖然有些毫無章法,可是勝在溫柔謹慎,唯恐傷到狐貍。

唇齒相依,狐貍感到一種無法控制的暖流從心中湧出,毫不克制地傳向四肢。

狐貍聽見賀清來的喘息,待兩人分開,臉都是紅的,好像紅玉。

賀清來目光下移,終於落在狐貍的唇上。

“賀清來。”狐貍說,“我什麽都懂。”

她毫不猶豫攬住少年的脖頸,繼續這個吻。

燈燭噗籠響了一聲,窗外似乎下雨了,水紅色的帳簾不知被誰解開,水流一般順暢地落下,少女潔白的雙臂擁緊了少年的脊背,他們一同倒在紅色的花瓣間。

賀清來在狐貍耳側低聲喘息,確認一般地呼喚她:“衣衣。”

狐貍沒作聲,閉著眼睛糾纏上少年。

果然是下雨了。細密的春雨打濕綠葉間盛放的石榴花,天地間一片寧靜。

如藍寶石一般的天空靜謐,只有鋪天蓋地的雨水降臨,在無人知曉的夜裏。

不知過去多久,天空逐漸泛起熹微,院子中是如此的寧靜,沒有絲毫的紛擾和憂愁,這是坦然的土地,一切都可以接受。

不論是石榴樹,還是窗下枝繁葉茂,正在搖曳的迎春花,都被允許在這片土地生長。

少年被允許走入這片安寧。

賀清來珍惜地伸出雙手,捧下這朵石榴花,顫抖的花蕊正在雀躍他的到來。

床榻上系著的荷包微微搖擺,燭火漸漸黯淡,水紅的湖面不斷蕩漾。

賀清來聽見天地間悠揚的婉轉,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石榴花。

這就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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