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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雨後 再遇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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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雨後 再遇狼妖

小鼠們簇擁狐貍, 墨團親密地窩在狐貍腦袋頂,圓圓催促:“大王,快回家!”

狐貍反倒遲疑了, 笑道:“現在走了, 待會小桃回來見不到你們, 著急怎麽辦?”

“這有什麽不得了!”蟬娘說, “小桃從不管束我們, 我們愛去哪裏去哪裏!”

“是嘞是嘞!”圓圓附和。

“大王,等會小桃回來,只要看見賀清來家的炊煙, 就能明白我們回家去了, 大王不必擔心。”小黃說。

狐貍恍然大悟,再沒猶豫, 帶著小鼠們歸家去。

小晏尚且住在林婆婆家中, 狐貍加快腳步往院子走去,尚未行至,便見院門被擠開,一條花花狗興高采烈地躥出來, 背上還端坐著油光水滑的小黑鼴鼠。

“是豆兒黃!”墨團驚喜。

聽見呼喚, 豆兒黃哈哧哈哧地搖著尾巴停下,小晏眼前一亮,慢吞吞招手:“大王!”

狐貍臉上盈起笑意, 豆兒黃等狐貍到了他身邊, 示好似的蹭了蹭狐貍, 看得蟬娘、條條等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察覺小鼠神情,狐貍不免有點自得——自從在藥堂出手, 於豆兒黃面前展示一番勇武,這小狗對她的態度一夜間改變,如今可謂是崇敬無比、又親又愛。

忍著小小得意,狐貍沒有開口解釋。

青蛇嗤笑:“狐貍!”

豆兒黃高興地向家小跑,狐貍帶著小鼠們回到屋子,一見桌子上擺著的兩個大包袱,小鼠們更是歡呼雀躍,一窩蜂擁上去。

“好吃!杏仁!”“好香的龍眼幹!”“大王!你買了好多花生糖哇!”

狐貍這才一面微笑,一面慢慢整理包裹:“有幾個點心盒不要動,是給小桃和婆婆她們的。”

說來說去,小鼠們也好吃好喝住了兩個月呢。

“好美的荷包!大王!是阿苓做的不是?”蟬娘雙眼閃閃發亮,虔誠地舉著一枚梅紅色的小香包。

“是,有兩個是阿苓送我的,還有幾個給小桃和芮娘。”

蟬娘的黑豆眼睛放出光彩,直直地盯著狐貍:“我能挑一個麽,大王?”

狐貍含笑點頭。

“太棒啦!”得了狐貍準允,蟬娘歡呼一聲,矜持地將兩只爪兒擁在胸前,微微彎腰仔細比對,斟酌取舍。

狐貍將要送的禮分開包好,一行小鼠又歡呼雀躍地跟著到賀清來家,見了賀清來,自是一番想念親切。

吃過午飯,原想出門,誰知天色忽然變換,漸漸陰沈,終於狂風大作,樹林嘩嘩地響——轟的一聲潑下雨來。

小鼠們緊纏著狐貍,坐在門內呆呆看雨。

大雨傾盆,夏日積蓄已久的燥熱遇水蒸發,直下了一日,第二日才稍稍停止。

空山清新,藍天澄澈,狐貍這才拎著東西出門,她獨自一人,先到林婆婆家中,老人正坐在屋門前,金虎默默趴在她腿上打盹。

“婆婆,我來給你送東西,是杜大哥買的點心、還有藥膏,”狐貍說著,進屋放下東西,“我給婆婆買了蜜餞和綠豆糕。”

林婆婆輕聲答應著,雨水滴滴答答從屋檐上落下。

狐貍:“我還要去小桃家,婆婆。”

“這雨大,路上泥濘嗎?”林婆婆問。

狐貍跨過門檻,看見打谷場浸在雨水中閃閃發亮:“有些水窪,但是不泥濘,水很快就流進溪流。”

林婆婆應了聲,笑著道:“快去小桃家吧,還能同芮兒說說話。”

狐貍笑了一下,朝著小桃家去。

小桃午後不在,院中無人,狐貍熟門輕路地敲響張芮房門,門內女子應了一聲:“誰呀?”

“是我,”狐貍笑道,“芮兒開門。”

輕快的腳步聲如連珠的雨水,門一下子拉開,露出一張驚喜的臉,張芮忙將狐貍迎進房中:“昨日小桃還說你們回來了,下雨太大,不好去尋你。”

兩人在桌邊坐下,張芮閑不住,起身倒茶、端果子。

狐貍道:“這份是給你的,這一份是給小桃和梁延的,另外的這些是阿苓帶給你的。”

“你在藥堂好不好?書塾太忙,我們都沒顧得上去鎮子找你和清來。”張芮笑盈盈地說。

狐貍想了想,笑道:“吃得好,睡得香,藥堂的事情也少。”

說著話,狐貍心中不免想起孟軒,稍有不適,只好一言以概之。

“那就好,”張芮點頭,“阿苓呢?苗奶奶和苗娘子都沒有去鎮子上,不知道她一個人怎麽樣。”

“阿苓倒很忙,我們走之前趙家米行做舞獅,她都沒有時間看。”

兩個月沒見,卻覺得過去頗久,狐貍和芮娘聊些瑣碎細節,唯恐遺漏彼此兩個月間的見聞。

不知不覺,連書塾也放學,小桃興沖沖奔進來,梁延緊跟著,見了狐貍,都格外高興。

“衣衣姐!你終於回來啦!”梁延從門口探頭道。

小桃眉眼彎彎:“衣衣姐!我們在書塾學了好些東西呢!”

院子裏傳來蘇昀笑聲,他說:“今日教的可聽懂了?不如背一背,讓你衣衣姐和芮兒姐都聽聽。”

小桃貼著狐貍,對窗外那人小聲道:“哪兒那麽快記住···說好了明日考校功課,下了學你就不能提了!”

蘇昀又笑了一聲,“好好,不提。”

“姐姐,晚上就在這裏吃吧?”小桃挽著狐貍,笑問。

狐貍轉念一想,賀清來知道她在這裏,已一個午後,即便在這裏用飯也無妨,於是笑著點頭。

留客吃飯,自是一番豐盛佳肴,吃過飯,又留狐貍吃點心喝茶,不知不覺,天色已變得漆黑如墨,梁延早撐不住回家了,小桃和張芮還依依不舍。

“我該走了,明日再來。”狐貍笑道。

小桃還要送她,狐貍接過蘇娘子遞來的燈籠笑吟吟:“天太黑了,你送了我,我還要掛念你怎麽回來。送來送去,沒完沒了!”

正是這個道理,於是芮娘和小桃站在屋門前看著狐貍走出院子。

天如平滑的黑緞,只有幾枚星子閃耀,溪邊水聲作響,樹木林立,靜謐間些微動靜。

狐貍避著水窪,燈籠亮光緩緩移動,待走上小橋,前方草叢似有響聲,狐貍舉燈一瞧,青蛇亮著兩只眼睛從叢中游出:“狐貍!你怎麽走這麽慢!”

“蟬娘和條條都要擔心死了,一個勁兒地催我來找你。真是的,你能有什麽事?”

小青蛇嘟嘟囔囔地游到狐貍腳邊,隨著燈籠火忽明忽暗,狐貍輕笑,晚飯時喝了點梅子酒,現在橋上的冷風一吹,倒覺得很舒服。

於是站定了,深吸口氣。

青蛇聞見清淡的酒味,並不催促,默默等著。

山林裏傳來一聲鳥鳴,狐貍這才慢慢往橋下走,青蛇游曳,忽然燈火一定。

“怎麽了?”青蛇奇怪道。

狐貍瞇著眼,似乎覺得自己看錯了,於是將燈籠往淺淺的水窪上照去——水窪側邊印著個不甚清晰的腳印。

青蛇瞥見,也吐著蛇信子去看:“腳印嘛,有什麽稀奇···”

話沒說完,一狐一蛇俱是安靜。

青蛇從腳印上尋出一絲幾乎消散的熟悉氣息,狐貍腦中霎時閃過在苗苓那裏見過的鞋樣子——約莫八寸長,鞋底有蓮花似的紋樣,斜邊六棱斜著,是繡坊獨特的針法。

狐貍和青蛇對視,忽然間,狐貍袖中的黃紙脫出,霎時撕裂,燃起的火光帶著青白顏色照亮一瞬。

孟軒!

狐貍腦中警鈴大作,霎時轉做狐貍瞳,孟軒在村子裏!他在哪?

誰知青蛇猛然暴起,利劍似的躥進溪流,破水聲伴隨心聲瞬間傳來:“書塾!孟軒去書塾了!”

來不及多想,狐貍擲下手中燈籠,沿著小橋沖向書塾。

書塾已經滅燈,滿院子寧靜,狐貍飛身進了前院,孩子們睡的東廂中傳來幾道起伏均勻的呼吸。

不在這裏!狐貍不敢耽擱,待進後院,擡頭一望——西廂窗上映出兩道人影,其中一道伸出利爪,正要出手,忽見青蛇剪影飛起,直擋在前。

狐貍猛沖進宋鈺房中,果然是孟軒!

青蛇艱難地咬住一雙狼爪,紅光燒在青蛇身上,蛇瞳中盈滿淚水,瞥見狐貍,立即大呼:“救命啊狐貍!痛!”

孟軒察覺身後動靜,爪上用力將青蛇甩脫,宋鈺竟沒入睡,突然遭遇變故,屋中書籍散落一地,見孟軒朝他襲去,立即摔過筆洗等物抵擋。

怎奈狼爪鋒利至此,小小筆洗瞬間破裂如粉,擦得少年手背洇血,閃著紅黑霧光的刃刀直沖少年胸膛貫去——!

宋鈺恍然凝聚神智,預想中的劇痛不曾降臨,少女竟鉗制住這突兀闖入的異人雙手,死死地擋在他身前。

狐貍雙臂微微顫抖,額頭冷汗密布,臉色煞白,心中大驚——幾日不見,孟軒功力似有增長,連狐貍也感吃力。

更要緊的是,孟軒如今渾身纏著詭異霧氣,狐貍與其交手,熟悉的劇痛一瞬間流過四肢百骸,無法阻擋。

小青蛇撞在墻上,甩了甩腦袋,頭暈眼花地繼續沖上來,亮出尖牙:“你敢傷我侄孫!”

孟軒分神抵擋,腰間飛出折扇,亮光一瞬,青蛇悶哼一聲,如遭重擊,斜飛出去,狐貍瞥見那青色鱗片上緩緩裂開一道白,緊接著有烏黑的血浸染。

僵持不下,孟軒猛然發力,指尖直沖狐貍心口,宋鈺大驚,竟下意識阻攔:“鞠衣姑娘!”

狐貍忙後退一步,擋過少年手臂:“你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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