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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夜巡 相面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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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夜巡 相面之術

夜深人靜, 月亮的冷氣開始驅散白日燥熱,狐貍探頭,拎著豌豆黃小心出門。

她悄聲往後堂走, 待到墻邊, 腳下一頓。

狐貍慢慢後退幾步, 屏息凝神, 而後快步奔跑, 一個助力,越過墻頭——完美!輕飄飄落地,衣角連墻頭都沒碰到。

怪不得小道士不走門!狐貍得意。

兩邊一望, 果然看小道士貼墻站在後門邊上, 一動不動,等狐貍走近, 小道士目光寧靜得幾乎幽怨。

小青蛇在他頭頂喋喋不休:“我告訴你了!你不要左一個不肯、右一個不願意!我都敢進!”

“進哪裏?”狐貍問。

“···義莊。”小道士說。

狐貍沈默了。

青蛇理直氣壯:“咋啦!沒人還有床!白日裏冷颼颼的, 怎麽不能住啦!”

“我不是不願意,其實隨便找個地方便可,只是擔心冒犯亡者,再者偷偷潛入···”小道士試圖辯解。

“那你去和狐貍住!”青蛇喊。

小道士沈默了, 平平道:“我知道了, 明日我會花錢住客棧的。”

“你若沒有太多錢,我這裏有,你先拿去用。”狐貍這才明白, 於是好心道。

小道士微微搖頭:“不用了鞠衣姑娘, 我還有盤纏, 只是道家修行,不可沈溺舒適。”

青蛇嘖嘖道:“我讓你跟我住林子,你不願意, 讓你住義莊,你也不行。”

兩人並排,小青蛇探頭:“豌豆黃!”

狐貍猶豫:“你下來吃吧,別在他頭頂吃。”

小青蛇倒很依從,順著落入狐貍掌心,慢慢嚼著一塊點心,小道士也接了一塊吃,兩人一蛇沿著巷子往外走去。

“沿此路左轉向前,就是我追丟孟軒的地方,”小道士說,“我們避開打更人,看能否找到狼妖蹤跡。”

“好。”狐貍點頭。

剛入夜,有些院子裏還能看見明顯燈火,有的院子則一派寧靜。幾人沿著路到了孟軒蹤跡消失的地方,狐貍上前一番查看,並沒發現什麽不同。

狐貍心下奇怪,於是說:“我覺得有點奇怪。”

“什麽奇怪?”小青蛇吞著豌豆黃問。

“但凡妖類,不管是修成人身也好,或是掩藏靈氣也好,”狐貍拂過墻面,磚石微冷,她皺眉說著,“總而言之,蹤跡絕不會消失得一幹二凈。”

“尤其孟軒法術高強,動起手來氣息大盛,即便過去幾日,也該留下些蛛絲馬跡。”

更何況狐貍還和孟軒交過手,如今卻什麽都找不到。

狐貍見小道士垂眸思索,繼續說:“就像我和青青,藏得再深,我們之間的感應是躲不過的。”

“或許,那個死狼妖有什麽辦法把自己藏起來?”小青蛇說,“就像話本上說的,能靠什麽法寶讓自己變成凡人。”

狐貍和小道士陷入沈默。

繼續沿著巷子往外走,打更人遙遠的呼喊聲傳來:“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別想了,再給我一塊豌豆黃。”小青蛇大咧咧道。

“先巡查一番,實在找不到再另想他法,只要近日他不出來害人就好。”狐貍寬慰道。

小道士頷首:“嗯。”

吃飽了點心,小青蛇有了玩鬧力氣,又一竄,徑直攀著小道士肩膀而上,小道士習以為常,沒甚表情。

“歪,狐貍和我都有名字,你叫什麽?”青蛇說,“我們總不能一直喊你小道士,難不成你姓小、名道士?”

小道士面色一頓,說:“我沒有名字。”

身側的狐貍微微訝異,她記得凡人有戶籍,於是想當然地認為天底下所有的凡人都有名字,於是追問:“你為什麽沒有名字?”

小道士:“我無父無母,被師門收養,因此沒有名字。”

這似乎有些牽強,狐貍曉得有些寺廟道觀的凡人,會有一個法號或道號用來彼此稱呼,便如凡人的名字。

“我不信,那天我找到你,還聽你說什麽名來著。”青蛇不滿道。

小道士神情自若,坦然道:“那是佩劍的名字,他叫無名。”

“誰,他?”小青蛇用腦袋頂了頂劍柄,桃木劍紋絲不動。

“嗯。”小道士說。

“劍都有名字,你卻沒有。”小青蛇嗚噥道。

這話題就此擱置,狐貍並未問出心中疑惑。

一夜游逛,毫無線索,接近天明,已經繞著鎮子行了一大半,幾人再次朝藥堂方向聚攏。

“據我所看,孟軒傷人並非隨意挑選,而是有所規律。”小道士說。

狐貍明白他的意思,於是道:“我會守好蓉兒的,你不用擔心。”

即將分別,狐貍問:“你去客棧留宿?”

“如今看來,我還要在平河鎮停留很久,找個住所比較穩妥。”小道士說。

青蛇連忙叫道:“我也去!我還沒住過凡人客棧呢!”

狐貍早料到,毫不挽留,只同小道士倒別,便轉身離去,青蛇惱道:“狐貍!”

狐貍回頭,故作不知:“怎麽?”

青蛇看看小道士,再看看狐貍,自己忍氣抉擇:“···哼。”

狐貍挑眉,轉身走了。

遠遠聽見小道士茫然,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不要咬我的衣裳。”

狐貍撲哧一笑。

不好每晚出門,兩人分散在鎮子兩側,狐貍照舊過著藥堂的日子。

第三日,狐貍正在庫中整理新進的藥材,她小心數清楚小道士摘來的蟬蛻,將其歸入竹筐。

“七十一、七十二···一百三十一。”狐貍點清楚,將小包袱疊好。

“狐貍!”青蛇突然出現在門口,見屋裏除卻狐貍再無旁人,便大搖大擺游上狐貍手腕,再度盤好。

狐貍行動如常,隨口問:“不在小道士那兒玩了?”

“嗯。”小青蛇悶悶道。

狐貍沒作聲,小青蛇嘆口氣:“小道士在擺攤呢!拿出來一大堆我看不懂的東西,還給人家看手、看臉。”

“還叫人晃啊晃,看掉出來的竹片子,我是看不懂,太無趣了,只好回來找你。”

“是不是叫相面之術?”狐貍說。

“對對對!小道士是這麽說的!”青蛇來了精神,一疊聲答應,“他一看就是一天,真沒意思,還只收一個子兒!”

“一個子兒啊狐貍!”青蛇憤憤,“還不夠吃一塊花生糖呢!”

狐貍失笑:“蟬蛻的錢,等會兒你帶給他,好不好?”

“不好!”

狐貍無奈,青蛇盤在她腕上,懶懶道:“我才不去找他,真沒意思。”

等狐貍回了前堂,便聽見楊樹正高興說道:“那個小道士,看得真準!我家裏有一個兄弟、一個妹妹都看出來了!等我爹娘來了,一定也找他看!”

包安隨口問:“他都看些什麽?”

“什麽都能看!子嗣、壽數、姻緣。”楊樹樂道,“比我爬到觀音廟近多了!”

“衣衣姐!你明日休息,要不要也去看看手相?”見狐貍進來,楊樹立即說。

狐貍裝作思考,笑著答應:“也行。”

第二日,楊樹、狐貍和賀清來便結伴同行,楊樹很信小道士的話,將二人直接引到小道士的攤位上。

狐貍探頭一瞧,不覺失笑——四周攤販好歹都有個桌子、或是木板充當貨攤位,小道士倒簡樸,將一張深藍的包袱皮往地上一鋪,擺上簽筒、玉牌等物。

鎮子上行人來往,攤前一人正伸著手,小道士神色專註,低頭細看。

“衣衣姐,你們看著,我去買碗甜湯吃!”楊樹被周圍小攤吸引,頭也不回。

狐貍本也沒有看相的打算,楊樹走了免得推諉,於是輕松道:“賀清來,你看不看手相?”

賀清來正在猶豫,遠處看手相的人已經走了,小道士擡頭望見狐貍,點頭示意。

狐貍心一動,來了興趣,推著賀清來到小道士攤前:“你也瞧瞧吧。”

賀清來微微笑,順從道:“也好。”

狐貍拿出一枚銅板,妥帖地放在小道士手中,小道士道:“要看什麽?”

“沒甚要緊的,你隨便看看。”狐貍說。

隨著小道士示意,賀清來伸出雙手,小道士垂眸專註,細細在賀清來掌上梭巡,約莫看了不到半炷香,他神情微動,斟酌道:“···賀郎中身體康健,命有兩劫,業已化解,不必擔憂。”

狐貍一楞,青蛇心聲道:“什麽兩劫?他都不說清楚!”

賀清來神色不變,沒有多問:“多謝。”

小道士卻欲言又止,望向狐貍,終於沒有開口。

狐貍朝著小道士笑了笑,將裝著蟬蛻報酬的小布包放在攤上,便同賀清來離開了,青蛇心聲:“狐貍!你不問?”

“我問什麽?”

青蛇一頓,嘟嘟囔囔:“真奇怪,你這麽關心賀清來,小道士說得模糊,你竟然不仔細問?”

狐貍面色不變,心聲道:“我知道這兩道劫難是什麽。”

青蛇更急:“什麽?!”

不等她再問,狐貍笑道:“賀清來,我們去買艾草團子吃吧。”

任憑青蛇心聲大叫催促,狐貍也沒有答她。

日子一晃過去半個多月,待到八月十七,趙平安傷愈,到底年紀小,恢覆好,已經可以如常行動。

趙家夫婦一大早滿面喜氣,收拾了趙平安的衣物,趙家的夥計陳小一樣高興極了,拉著驢車,大聲道:“少東家,咱們坐車回家!”

趙平安正向藥堂眾人道謝,聽見這話,養白不少的臉霎時通紅,說不出話。

眾人都忍著笑不敢調侃,狐貍和楊樹並排探頭,看趙平安一步一挪,低著頭坐上車——不坐不行,陳小的架勢,恨不能把這少年背回去。

待驢車走出視線,鄧娘子當機立斷,迅速拿出一個鼓囊的荷包,放到櫃臺上:“這是藥費,略添了些,權當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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