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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危急關頭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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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危急關頭 命懸一線

門外少年來不及疑惑, 狼妖已經穿門而過。

狐貍的心高高提起,穿門追出的瞬間,狼妖閃著寒光的利爪狠狠沒入趙平安的胸膛——

少年的表情猶帶著幾分茫然, 口中囁喏著, 似乎是:“鞠···”

狐貍顧不上疼痛, 一把攥住狼妖手腕, 忽看趙平安脖頸上的紅線斷裂, 從灰衣下透出一點寒芒,小道士飛身而來,桃木劍直指孟軒。

孟軒就勢後退, 撤出利爪, 趙平安從喉間逸出一聲低哼,狼妖則毫不猶豫地向著夜幕逃去。

趙平安朝後倒了下去, 狐貍忙不疊伸手去接, 小道士踏落地上,夜風中只留下一句“你找人救他”,便匆匆追去。

少年在狐貍懷中昏死過去,灰衣被利爪掏開, 胸膛處衣衫破爛, 從內而外洇出血色,打濕布料。

狐貍撇開少年衣衫一看——

趙平安的胸膛像是一口微微塌陷的泉眼,鮮血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外翻的皮肉一塌糊塗, 狐貍恍惚中能看到心臟的跳動。

碎裂的玉滾進衣衫深處, 一股腥氣沖上鼻尖,狐貍的指尖沖刷而過一股溫熱的血流,渾身的熱氣都在往頭頂沖, 她咽了一下口水,後頸上的冷汗被風吹得冰冷。

月色下只有她一個人,黑夜、冷風、鮮血。

狐貍如夢初醒。

“救人···”狐貍的瞳孔猛然放出亮光,她瞬間抱起趙平安踹開大門沖進藥堂,將少年靠在椅子上,馬不停蹄地奔進後院。

沖進杜衡的臥房,狐貍指尖飛出靈氣,沒入夫妻二人眉間,鄭雲霞夫婦這才從昏沈中睜開眼,狐貍一把扯起杜衡:“杜大哥!救命!”

鄭雲霞嚇了一跳:“衣衣,你身上怎麽有血?”

“是趙平安!快去救他!在前堂!”狐貍來不及多說,杜衡下意識下床穿鞋,夫婦二人不敢怠慢,匆匆往前堂趕去。

狐貍指尖飛出三點光芒,沒入賀清來、包安等的屋子,喚醒三人。

整個藥堂突兀間嘈雜起來,狐貍聽見前堂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

還沒搞清狀況的青蛇大叫:“怎麽回事!”

“你去看好蓉兒!”狐貍匆匆撂下一句,青蛇答應了,游回後堂。

前堂的地上全是血。淋漓不盡的血液從門前延伸進屋內,杜衡和鄭雲霞將人擡進裏間施救。

狐貍站在原地,看賀清來、楊樹、包安沖進裏間。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一切事物好像都在眼前放大,一切事物都在放慢,她聽見杜衡喊:“快去喊孔崢來!”

楊樹沖出門去,一個不慎被什麽東西絆倒,跌在臺階下,可是顧不上疼痛,少男跌跌撞撞朝遠處狂奔。

狐貍看清楚那是趙平安送米的小車,上面整整齊齊摞著貨物,有一滴圓圓的血液落在上面。

米?狐貍的眼珠動了動。

趙平安是來送米的,狐貍渾身發冷,她想起來——前日她告訴趙平安,要他來藥堂送米。這麽晚了,正巧碰上狼妖。

肩上披來一件外衣,少年輕輕握住狐貍肩膀,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賀清來半蹲在狐貍面前,輕聲說:“衣衣,沒事了,趙平安的血已經止住了。”

狐貍呆呆地看著賀清來,她的嘴唇輕輕哆嗦:“血···他流了很多血。”

溫熱的、起初像水,後來微微粘稠發燙,一點點沁進狐貍的肌膚,滴滴答答,狐貍的手上、衣服上,都染上了。

賀清來輕輕握住狐貍微微顫抖的手指,將她拉了起來:“我們去洗手。”

賀清來打來一盆溫水,狐貍手上幹涸的血液又好像在水中活了,四散逃去。

洗了三遍,賀清來說:“衣衣,你睡一會吧,別怕。”

狐貍點頭,少年輕輕合上門出去了。

狐貍脫了外衣,鉆進被窩,廊下的燈被點起,隱約的光照在窗角。狐貍看清楚自己手上的紋理,她無端哽咽——趙平安會死嗎?

狐貍再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她先聽見了一陣婦人哭聲,然後睜開眼睛——青蛇矗在她眼前,正直勾勾地盯著她,壓低聲音:“小道士還沒回來,不會讓狼妖給吃了吧?”

“應該不會。”狐貍坐起身,猶豫地說。

那柄桃木劍閃著金光,想來不凡,交手兩次,狼妖都避之不及。

外面婦人的哭聲更加清晰,狐貍忙問:“是誰在哭?”

“趙平安的娘。”青蛇說。

提起趙平安,狐貍慌忙下床,換身衣裳,青蛇躥上她手腕,心聲解釋:“你睡著以後,趙平安被挪到後堂廂房裏了,他爹娘也來了。”

青蛇躊躇,小聲道:“趙平安還沒醒呢。”

說話間,狐貍快步走進後堂院子。

鄭雲霞扶著滿面淚痕的婦人從屋子中出來,婦人鬢發散亂,雙眼紅腫,尚未梳洗,鄭雲霞低聲勸慰:“孩子如今沒甚危險,娘子不要太過傷心,保重身體才是。”

婦人的淚水慢慢從鼻尖淌下,她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院子裏還站著個黑黢黢的男人,一動不動。

趙平安的母親見了這人,霎時有了氣力,掙開鄭雲霞便沖上去指著男人怒罵:“趙佑你個殺千刀的!我說了太晚了太晚了!讓孩子白天再來!你偏不許!”

“前兩日那麽忙,平安連口飯都顧不上吃,夜半還要陪著我盤賬,你非逼著他半夜出門!你——!”

婦人對男人又打又罵,聲淚俱下:“平安是多乖的孩子,會走路就幫忙做事,夥計尚且有休息的時候,他可沒有!你把他當牲口一樣使,我告訴你,要是平安沒了!”

婦人渾身抖了一下,最後兩字脫出口,連她自己的表情也變了,聲音不自覺變低,哆哆嗦嗦地說:“我就這麽一個兒,平安沒了,我也不必活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

眾人噤聲,鄭雲霞也聽得落淚,趕忙上前安撫婦人:“鄧娘子可別說這種喪氣話!一定不會的!”

婦人卻好似渾身失了力氣,前幾日還能幹利落的婦人如今垮了肩膀,只是含著淚搖了搖頭:“這是真話,我不是質疑你家杜郎中的醫術···只是,只是我看了孩子的傷···我的心都碎了!”

這話一出,婦人幾乎暈厥,趙平安的爹這才有了動作,一聲不吭地接住鄧娘子。

鄭雲霞連忙道:“讓鄧娘子去休息一會,平安爹,你也要保重!”

趙佑沈默地點了點頭,鄧娘子被送進另一間屋子休息,狐貍看見孔崢從廂房內出來,連忙快步上前,“趙平安怎麽樣了?”

杜衡和賀清來還在房內,楊樹趕忙擁過來,兩人緊張地盯著孔崢。

孔崢遲疑了一下,擡眼看了看對面的小廂房,微不可見地輕輕搖了搖頭:“···難說。”

楊樹紅著一雙眼睛,小少年急道:“什麽叫難說?師父,孔師父,你不是最會醫治皮外傷了嗎?”

孔崢低聲道:“你們進來。”

二人跟著進了屋子,廂房內陰沈沈的,隔著屏風,狐貍聞見一陣血氣。

“止不住。”孔崢確信另一間屋子的趙家夫婦聽不見,才慢慢說,“雖不似剛受傷那樣往外湧血,可是皮肉上不斷往外沁,更糟糕的是,他現在已經開始燒熱了。”

狐貍說不出話,她感覺有淚水往上湧,楊樹難過道:“怎麽會這樣?”

孔崢無聲地嘆了口氣:“現在只能盡力保他的命,他身邊不能離開人,我們得輪流看護。”

“包安這會還在看顧蓉兒,你們辛苦些。”

孔崢又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往外走去。

楊樹擦了擦眼,道:“我去前堂抓藥。”

他瘸著腿跑走了,狐貍悄聲走到屏風後,杜衡還在灌趙平安湯藥,賀清來不斷擦拭著少男的臉頰降溫,小桌上擺著一盆清水,換下來的紗布上雜亂地放著碎裂的玉石和一團的紅繩。

趙平安緊閉著眼睛,臉上蒼白又幹紅,一勺湯藥只能餵進去半勺,胸前包裹的紗布漸漸有血透出。

霧沈沈的天色。

臉是黑黢黢的,襯得身上白,尤其是那一抹血。

狐貍看得眼睛刺痛,不敢再看,連忙出門。

青蛇感到心酸,悄聲問:“他能活嗎?”

狐貍訥訥道:“不知道。”

忽然看前堂進來幾人,天光蒙蒙亮,來人正是方雲岐和一名官差,楊樹緊隨其後。

三人先進房內查看趙平安,緊跟著方雲岐神色凝重地出來了,見狐貍仍站在房檐下,便上前問:“楊樹說是你先發現了趙平安,鞠衣姑娘可否詳細說一說經過?”

狐貍沈默,青蛇連忙心聲大叫:“可別說漏嘴了!凡人可不信妖那一套!”

狐貍深吸口氣,慢慢說:“約莫我睡下不久,起來喝水,聽見前堂有敲門聲···”

“直接聽見了敲門聲?”方雲岐說。

狐貍一頓,點點頭:“嗯,我到了前堂,聽見趙平安在門外問有人麽,我認出來是他,剛開了門,就看見趙平安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說著話,眼前似乎又浮現景象,狐貍臉色不覺蒼白。

方雲岐沈吟:“然後你推門進來喊人救命?可還見到其他人?”

“我扶著他進來就去喊杜大哥了,沒有見到別人。”

方雲岐微微皺眉:“你確定是你開的門?”

狐貍一楞,正要說話,青蛇大喊:“你踹門進來的!”

果不其然,方雲岐說:“若是你先開了門才發現趙平安,便不該致使門閘損壞,我看倒像是什麽人踹門強闖。”

狐貍呼吸一窒,當時危機關頭,狐貍情急下穿門而過,又踹開門回來——忘了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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