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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遇見苗苓 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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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遇見苗苓 梅幹

鄭雲霞倒了杯茶遞給趙平安, 趙平安接著一口氣喝了,接著道:“鄭娘子,我先走了。”

趙平安收了錢, 走出門。門外不是驢車, 只停著一輛木推車, 板上堆著兩袋大米、一筐包好的雜糧, 他將繩子挎在肩膀上, 兩手提起推車把手,繼續朝下個巷子走。

狐貍和賀清來走出門,豆兒黃撒歡似的轉圈跑動, 兩人一犬悠哉走在街道上, 狐貍道:“賀清來,我們去孟家點心轉一轉?”

到孟家點心, 還要轉兩個彎、過三道街, 幸好時候早,日頭不熱。

河邊楊柳依依,清風徐徐,狐貍看見點心店, 小二正站在櫃臺後悠閑地喝茶, 狐貍高興地說:“就應該小集後再來買點心,人少、點心也新鮮。”

賀清來抿唇失笑,他知道狐貍為什麽這麽說——孟家熱鬧時, 進去一遭, 買不買得到點心不說, 鞋子顏色倒是能換一遭。

兩人走上臺階,小二眼尖,見過幾面的人都能認得:“兩位, 來買花生糖?”

貨架上琳瑯滿目,小二笑道:“最近節氣好,還新加了梅子幹,吃起來酸甜可口,解渴解熱,您嘗嘗。”

說著話,小二已經用紙包包了兩塊,遞進兩人手中。

狐貍吃了一口,不算合她胃口,她倒喜歡吃甜滋滋的,諸如蜜餞葡萄、金棗,於是眼神不自覺梭巡,小二立即撿了杏子蜜餞遞上來:“姑娘嘗嘗這個!甜得很!”

一入口,蜂蜜味和著杏子清甜蔓延,狐貍登時亮了雙眼。

再看賀清來,少年喜歡微酸之物,正細細品嘗那梅子,狐貍笑吟吟:“包三兩梅子,兩包花生糖、兩包松子糖,這個杏子也要三兩。”

“好嘞!”小二滿面笑容,立即去打包糖果。

狐貍扭頭看賀清來:“這個梅子好吃是不是?”

“嗯。”賀清來微笑。

“衣衣!清來!”忽然聽門外傳來聲驚喜的呼喚,扭頭一瞧,竟是苗苓。

少女笑盈盈迎上來:“真巧,在這裏碰見!”

“阿苓!”狐貍驚訝,“你怎麽在這兒?繡坊有活計了?”

苗苓淺笑著點頭,眉眼間俱是喜氣:“嗯!繡坊來了好幾個大訂單,我和我娘、還有奶奶,都是前天來的,只是一來就忙,又想著你們也忙,所以沒去找你們。”

“今天難得休息一會,我出來買點點心,竟能碰見。”

狐貍忙道:“阿苓,那等會我們一起吃飯吧,你有時間嗎?”

“可以,我今天歇半天。”苗苓笑道,接著看一圈點心,“你們買好了?還有什麽要買的沒有?”

“沒有了,天氣熱,買太多放不住。”狐貍道。

小二將兩人的點心遞過來,賀清來正要掏荷包,狐貍忙用腕子將他手按下,數了銅板,交給小二。

苗苓買得不多,挑了兩樣果脯、一包杏仁,三人便有說有笑出店。

“要不要去茶樓吃飯?他們上了新菜,咱們三個人吃一頓要不了多少。”苗苓說。

“也好,茶樓熱鬧。”

茶樓不似別處,平日裏一樣人來人往,狐貍等坐在窗邊小桌,小二添茶倒水,展望今日木牌,三人稍一商量。

苗苓道:“要一道地三鮮,鯽魚羹,筍肉煲,三碗飯。”

“阿苓,你要在這裏呆多久?興許到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回去。”狐貍喝一口茶,說。

“唔,說不準,這次來的單子太多,又都是繡花屏風之類的,耗時長。”

狐貍歪歪腦袋:“我們還得待一個月,等到七月好回去。”

“到時再看吧,你們總這兩天休息嗎?我是逢六逢七休息,到時候我到藥堂找你們玩。”苗苓說。

“我們也是。”賀清來說。

說話間,頭一道菜地三鮮便上了,三人端碗遞筷子,一面吃一面閑談。昨天才是先生說書的時候,今日茶樓裏安靜不少。

菜吃得差不多,小二滿面笑容地端著托盤過來:“咱們樓裏新上的點心,幾位客官賞臉嘗嘗。”

兩碟點心放下,每盤裏不多不少正好三枚,一個是淡粉五瓣,另個則是梅子形狀,狐貍捏起來梅子糕咬下一口,甜酸適中,面點松軟。

嘗過點心,三人出茶樓,就此分別。

狐貍和賀清來慢慢悠悠走回去,藥堂裏只剩下鄭雲霞夫婦沒有去用中飯,賀清來將自己的糕點包裹打開:“杜大哥,鄭姐姐,你們嘗嘗孟家新上的梅子幹。”

杜衡、鄭雲霞各捏一塊。

杜衡毫無防備,整個放入口中,一下子酸得攥住眉毛:“酸得很,我是享用不了!”

鄭雲霞一面嚼果幹,一面看著丈夫模樣樂不可支,“我吃著倒挺好,待會也去買幾兩,閑了嚼一嚼。”

“店裏有什麽事嗎?午後我們就不出去了。”賀清來看著杜衡抿唇笑,接著說。

鄭雲霞擺了擺手:“沒甚麽事,好好歇歇就成。”

二人回後院去,孔崢正在下廚。

狐貍房門開了條縫,條條謹慎地呼喊:“大王!”

狐貍連忙提著糕點糖果擋在門前:“賀清來,我回房啦。”

賀清來含笑點頭,狐貍進門後連忙將門合緊,一屋子、桌上、地上、窗邊,盆栽裏,小鼠們站的站、躺的躺,只有青蛇背對狐貍,正在床上擺弄東西。

狐貍匆匆一瞥,走到桌邊,將紙包解開:“買的花生糖和杏子蜜餞,快來嘗嘗。”

條條敏捷地躥上桌面,跟蟬娘“近水樓臺先得月”,率先碰了兩粒蜜餞,圓圓忙呼喊:“大王!”

狐貍頭也不回:“你來這邊,不能在床上吃蜜餞。”

圓圓喪氣,只好牽著小晏慢慢爬來。

狐貍分出一圈糖果蜜餞,卻看青蛇依舊躺在床上,沒有過來的意思,她有些好奇:“青蛇,你在做什麽?”

誰知青蛇嘿嘿一笑,亮著兩顆大牙,扭過身來,尾巴高舉,一個花紋繁覆、古樸漂亮的小銅鎖微微晃蕩,青蛇得意道:“宋鈺這小子藏著好東西,還不是讓我找到了?”

狐貍一楞:“這不是阿蕪門上的鎖嗎?你怎麽也給帶回來了。”

“嘖嘖嘖,我為什麽不拿?他小子天天讀書,放著阿蕪的東西不看,給我才合適!”青蛇接連幾日看宋鈺挑燈夜讀、廢寢忘食,一度讓房梁上的小青蛇昏昏欲睡、無聊非常。

只是青蛇眼尖,瞧見了這樣東西,於是高興極了,趁其不備取走,好歹算她這幾日的“補償”。

狐貍嘆了口氣:“銅鎖丟了,宋鈺一定能發覺,這不比什麽花瓶、剪紙。”

青蛇滿不在乎:“怕什麽?區區一個凡人,又抓不住我。”

狐貍合唇,只是舉了舉手中蜜餞,青蛇尾巴上掛著銅鎖,樂滋滋地咬過蜜餞慢慢品味。

歇了一日,第二日狐貍倒覺些許無聊,於是坐在房檐下看醫書,只看上面是人身上的奇經八脈、穴位所在,狐貍也算凡人口中的“過目不忘”,翻頁倒快。

日頭升高,前堂仍在忙碌,賀清來便自覺去洗菜做飯,狐貍正要起身,少年忙道:“衣衣,你坐著看書吧,我一個人就成。”

狐貍擡頭朝廚房裏的賀清來笑了一下,少年回以微笑,默默打水洗菜。

竈間的門開著,於是斜斜間,兩人還能彼此看清。

狐貍專心致志,賀清來忙忙碌碌。

院子裏一團樹蔭,豆兒黃窩在陰影裏打瞌睡,接近熱夏,鎮子裏的安靜平增燥熱。

“嘩嚓——”賀清來開始炒菜。

“呀,清來已經做著飯了。”鄭雲霞笑道,杜衡連忙進廚房:“清來,我來炒菜。”

賀清來與杜衡做飯,鄭雲霞見狐貍低頭看書,便笑著湊過來看:“衣衣,等明年,你也能跟著你杜大哥在前堂看診了。”

狐貍微微一笑,鄭雲霞扇了扇風,瞧了一眼房檐上亮得刺眼的光芒,默默道:“天越發熱了,你屋裏還好吧?”

“還好。”

說著話,鄭雲霞拿出小荷包,掏出梅子幹:“衣衣,你吃麽?”

狐貍捏了一塊慢慢吃著,鄭雲霞笑道:“難得咱們院裏來個姑娘學醫,平河鎮的醫女都在楚娘子那裏,鎮子上的人都說咱們一個只收男弟子,一個只收女兒。”

狐貍記得還有另家醫館,好奇道:“楚娘子的醫和我們的不一樣嗎?”

“旁的都一樣,只是有一點,楚娘子不論是接生保胎、還是看婦人千金,都很擅長,這一點來說,醫術比杜衡和孔崢高明許多。”鄭雲霞笑說。

說話間,鄭雲霞連吃了四塊梅子幹,狐貍雖然不怕酸,可是連吃也有些受不了,覺得酸得嘴裏滋滋冒水。

鄭雲霞繼續道:“衣衣跟著杜大哥學些日子,若想學些婦科千金,還是楚娘子那裏好,不過說這些還早著呢。”

狐貍點頭,凡人病癥千奇百怪,現在她只是學些醫理皮毛,還不到拜師精學的地步。

賀清來站在廚房門口:“可以吃飯了。”

狐貍起身,跟著鄭雲霞進廚房,她瞧了幾眼鄭雲霞,卻覺這瘦高婦人似乎稍增幾分豐腴,臉色紅潤。

坐下吃飯時,鄭雲霞梅幹佐白飯,竟吃得津津有味,杜衡一頓:“雲霞,昨日買回來梅幹後,你似乎吃了有三兩了?”

“不曉得,只是覺著越吃越有滋味。”鄭雲霞彎唇微笑。

狐貍看向賀清來,賀清來一定,抿唇道:“我沒有,我從昨日到現在只吃了五塊。”

幸好一桌子都略通醫理,杜衡放下碗筷,輕輕牽過娘子手腕,鄭雲霞不明所以:“怎麽了?”

杜衡搭上鄭雲霞脈象,起初臉上沒甚緊張,可是狐貍和賀清來註目看著,只見這男人忽而眼睛微瞪,一副不可置信模樣,接著凝神細把,臉色愈發嚴肅。

這陣仗讓同桌三人都楞住了,面面相覷,鄭雲霞小心道:“吃個梅幹···也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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