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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風寒頑固 坐立難安,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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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風寒頑固 坐立難安,關心則亂

狐貍請來杜爺爺一瞧, 老人沈吟幾許:“不妨事,稍有風邪入體,衣衣, 你先熬紅棗姜湯讓清來喝兩碗, 發發汗, 再吃一丸散熱解毒丸。”

狐貍從藥箱中找出藥丸, 顧不上送杜村長回去, 先打來一盆溫水,打濕帕子,小心敷在賀清來額上。

接著便忙慌去了廚房, 小鼠們正縮成一團, 見杜村長走了,這才敢冒頭, 蟬娘小心道:“大王!賀清來怎樣了?”

“發熱呢, ”狐貍在另一個竈肚生火添柴,粥鍋下只剩紅炭,尚且溫著湯飯,可也沒心思吃, “我得添水煮姜湯。”

條條急忙翻櫃子找出一大塊姜, 狐貍找出紅棗,泡進水中搓洗幹凈,接著將紅棗一切兩半, 取出棗核, 切好姜片, 一起冷水下鍋。

竈肚中的柴火熊熊燃燒,這次小鼠們可不敢承擔添柴燒火的責任,墨團原想遠遠看一眼, 誰知剛一探頭,冒出的火星子飛出三寸,差點燒了她腦袋,小鳥嚇得嘰嘰喳喳,又想起賀清來病了,覆又噤聲。

狐貍卻微皺著眉,手上不停添柴,猶覺燒水太慢。

似乎是坐立難安,狐貍又忽然站起,快步進了正屋,賀清來猶自昏睡,揭下帕子,打濕一遍,狐貍細細擦過他燒紅的臉,少年似乎感覺到一陣舒適清涼,夢中困鎖的眉宇略略松快幾分。

擦了兩遍,狐貍敷上帕子,扭身出門,這時才聽見姜湯開始咕嘟嘟冒泡,不多時便慢慢翻滾,泛著淡淡橙紅的湯水掩蓋在白浪下。

柴火燃燒,發出劈啪聲響,姜湯翻湧地厲害,狐貍拿來空茶壺,灌滿後端起茶碗回了正屋。

倒出一碗姜湯,狐貍指尖緊貼碗壁,滾燙熱意蔓延而來,她小心吹去熱氣,來回濾過茶水幾次,待指尖溫熱,便將藥丸化入水中,這才小心翼翼將夢中少年扶起。

賀清來靠在她肩頭,額上帕子稍稍歪斜,有殘餘水珠流下,蜿蜒水跡沒入賀清來衣襟,狐貍才心罵自己,手忙腳亂,竟不知道先拿下濕帕子。

不知為何心煩意亂,狐貍眼神一掃,那帕子自己飛起,落入木盆。

狐貍小心喊道:“賀清來,你醒醒,喝點姜湯,發了汗就好了。”

賀清來含糊睜開眼睛,呢喃一聲,正是燒得口幹舌燥,狐貍端著茶碗遞到他唇邊,一碗姜湯喝盡,少年似乎才略略回神,微微咳了兩聲,啞聲道:“衣衣。”

狐貍答應一聲,關切問:“賀清來,還喝姜湯不喝?”

“喝。”賀清來只能吐出這一個字,看他模樣,仍在頭暈眼花之中,狐貍小心將少年放下,再倒一碗,覆又照顧他喝下。

解了口渴,賀清來臉色好了兩分,唇色不再發白發緊,狐貍扯過被子,嚴嚴實實將他裹住:“你再躺一會,我去給你熬藥。”

“嗯···”賀清來閉目,低低應了一聲。

狐貍掩門出去,即將走出院子,卻還放心不下,朝廚間眾鼠叮囑:“你們進屋看著賀清來,他要是有什麽事,趕緊來尋我,我就在杜爺爺家熬藥。”

墨團率先飛出,躥入竹門:“大王,我來照看賀清來!”

狐貍出門,一路跑到杜爺爺家,杜村長已經熬上了藥,狐貍殷勤接過這活,扇風添炭,略等兩刻,包了帕子,端著滾熱藥壺回來。

剛一進門,便看小黃、蟬娘和墨團都圍在床邊,豆兒黃不知何時進來的,也靜靜守在賀清來身邊。

賀清來似乎昏睡地不踏實,一聽見腳步聲,便撐著手臂試圖坐起,狐貍趕忙攬過他靠在肩上,將藥碗遞近:“喝藥啦,賀清來,你別怕苦。”

黑乎乎的藥汁,冒著熱氣,光是看著都一陣苦味,蟬娘探頭來看,也捂著鼻子後退:“好苦!”

賀清來閉目,唇邊卻稍揚起,啞著嗓子低聲道:“良藥苦口。”

喝了藥,賀清來才昏昏沈沈睡去,狐貍守在床邊兩刻鐘,見賀清來夢中漸漸發汗,額頭、鼻尖、面頰都是一層汗珠,臉上酡紅漸漸退卻,變作淡淡粉色,這才放下心來。

少年連發際都一片汗濕,狐貍換了一盆溫水,給他細細擦過。

早過了正午,可連小鼠們也忘記了吃飯這件事,要麽守在竈間、要麽守著賀清來。

半個時辰,賀清來不再出汗,面色逐漸如常,呼吸勻稱,這才真正熟睡過去。

待賀清來再醒過來,便已經是日暮時分,狐貍從杜爺爺家抓了藥,中午的白粥冷成一團,燒火熱好,小鼠們和狐貍胡亂吃了兩碗,算作晚膳。

吃過飯,狐貍燒火添水,切些山藥,重新熬一鍋清粥,接著又煎藥,狐貍謹記火候和杜村長叮囑,三碗水熬成一碗。

狐貍做足了準備,拿來家中果脯、糖點一碗,才端著湯藥和山藥粥進了正屋,暮色迫近,屋子裏昏昏沈沈,剛踏入房內,便聽見賀清來的聲音:“衣衣?”

聽起來好一點了,狐貍心想。

點了燈,豆兒黃在床邊嗚咽一聲,起身查看,輕輕用鼻尖拱了拱賀清來搭在床邊的手,賀清來略有精神,便啞著嗓子笑了一聲:“豆兒黃,我沒事。”

將少年扶起,賀清來面不改色喝了藥,藥碗剛剛挪開,狐貍卻趕忙捏著一塊果脯湊到他唇邊,少年微頓,張唇咬下一口,細細嚼咽。

賀清來燒了一場,自覺有了精神,只是渾身乏力,狐貍端來白粥,舉著勺子要餵他,惹得賀清來臉上失笑,略帶無奈道:“衣衣,我自己能喝。”

“藥能一口氣喝完,粥可不行,賀清來,你乖乖吃粥吧。”狐貍舉著勺子,態度堅決。

賀清來拗不過狐貍,只好張唇吃粥。

一切妥當,狐貍收拾碗筷出去,出門時卻頓住腳步:“賀清來,你晚上怎麽辦?”

床上響起少年咳嗽聲,賀清來結巴道:“我沒事了,衣衣,你晚上好好休息。”

話雖如此,狐貍夜裏卻仍展開耳力,註意著那院動靜,不過一夜之間,賀清來似乎真沒什麽事。

到了後半夜,狐貍才心安睡去。

可是誰知道賀清來這病,不算嚴重,卻很頑固,第二日又是接近正午時分,少年再次發熱。

這次狐貍鎮定許多,煮水、熬藥、燒炭盆。

到了第三日,依舊如此,又請杜爺爺來看,才知風寒難愈,需得臥床靜養——總要折騰幾日。

狐貍定下心,只想:賀清來往日煮飯炒菜無不辛苦,如今病了,自己合該照顧他幾日。

此後村人得知賀清來風寒發熱,小桃送來糖果點心、姜娘子來探看幾番。

為著少年病中,第六日再做飯時,狐貍便不再煮粥,而是依葫蘆畫瓢,做些素面;第七日,譚丁香聽說賀清來病了,特地送來幾個雞蛋。

彼時賀清來尚且昏睡,譚丁香不好打擾,放了東西便走了。

院中安靜,狐貍盯著那幾個褐皮雞蛋思忖半響,憶起賀清來炒菜做法,雞蛋是最好弄的,要麽蛋羹,要麽下油炒上幾下便可出鍋。

白粥咕嘟嘟滾著,狐貍燒火,謹慎地倒油,靜待油熱,打下三枚雞蛋,只聞見油花香氣,眼前騰起一片霧氣,她手忙腳亂地炒出一盤雞蛋。

出鍋之時,狐貍心有餘悸,唯恐又成油水泡蛋,幸好這一盤雞蛋左看右看,雖不如賀清來手藝,但尚能入眼。

把飯食送進屋內,賀清來扶床起身,在桌邊坐下,一見今日一盤炒蛋,登時微楞,笑道:“衣衣,這是你做的?”

狐貍遞過筷子,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炒的,你嘗嘗。”

賀清來夾起一塊,入口一嘗,少年眉間浮起隱約笑意——狐貍只知道放油,不曾添鹽,炒蛋吃起來竟是淡淡的甜味。

咀嚼咽下,賀清來擡起眼來,誠懇誇讚:“很好吃。”

話音一落,狐貍正要笑,卻看對面少年臉色微變,一把攥住她手腕,賀清來捏著她腕子,仔細翻看:“方才燙到了嗎?”

狐貍不明,低頭看去,才見腕子上一片,皆是熱油燙出的紅點,足有三四處。

只是狐貍自己卻沒發覺,就算發覺了,皮肉之傷,她一向不放在心上,於是笑道:“沒事,過一會就好啦。”

賀清來抿唇,緩緩松開了手,低聲道:“煮粥就好,不用費心炒菜。”

“那怎麽能行!你尚且病著,只喝粥怎麽能行?”狐貍反駁。

賀清來沒再說話,狐貍自覺聲高,便緩下聲調,道:“你瞧你這些日子,反覆發熱,人都瘦了一大圈,更得吃些東西補一補。”

“嗯,我知道的,多謝衣衣。”賀清來微微擡眸,淺淺含笑。

俗語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賀清來雖然可以起身,但還要悉心將養一段時間,誰知二月裏又有小雪,更不用出門了。

二月小雪斷斷續續,總也落不盡,冷風裹挾著細密的雪籽,帶起寒意刺骨。

又過了幾日,賀清來倒是不發熱了,可是咳嗽依舊不好,狐貍發愁,迎雪出門,從譚丁香家抱回半只雞。

這日便是一鍋紅棗雞湯,賀清來自覺可以做事,誰知狐貍連嚇帶哄,硬是沒讓賀清來下廚。

小雪盡了,又到三月。春寒料峭,開始淅淅瀝瀝下起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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