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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打雪仗 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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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打雪仗 樂趣

“方才我聽見蘇小娘子說話, 說陳伯伯在沐川碰上了大事,”狐貍一頓,斟酌著言辭, “似乎, 似乎是死人了!”

聽見狐貍這話, 賀清來微微皺眉, 但很快便松開了, “是很嚇人,你別怕,沐川離這裏遠著呢。”

這話聽起來有點耳熟。狐貍點點頭, 賀清來將她送進院子, 便自己回去了。

狐貍合上門,想想少年神色, 他看起來果真不怕。

屋內的床帳還放著, 今日大雪,誰都沒念頭起身玩鬧,於是小鼠們、小雀和青蛇,仍舊窩在被子上。

見狐貍回來, 青蛇從帳子中探頭:“狐貍, 你今日怎麽中午都不回來?”

“在杜爺爺家吃飯了,也就沒有回來。”見到了同類,狐貍一頓, 脫鞋上床, 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條條和蟬娘立即一鼠一邊,坐在她肩上。

狐貍欲言又止,見她神情, 青蛇嗤笑:“你這狐貍出去半天,連話都不敢說了?”

“今日寶珠忽然高熱,很厲害呢···”狐貍說著,面對諸君,不必遮遮掩掩,話頭一開,餘下的便暢快。

“我聽見蘇小娘子說,沐川出了事,有個凡人被掏心而死。”

話音剛落,肩上的條條和蟬娘立即緊張地抱住了狐貍脖頸,連原本懶懶睡在一處的小黃、圓圓等也立即警醒。

青蛇吐了吐信子:“就這麽一回事?”

“就這件事,蘇小娘子擔心,是不是有什麽邪祟跟著陳伯···”狐貍一頓。

其實陳平康的年紀不大,論不上什麽伯父;只不過和蘇娘子是親戚,小桃爹同輩,也就喊一聲陳伯伯了。

“邪祟?村子裏都有你和我了,還怕什麽邪祟?”青蛇滿不在乎。

狐貍輕輕搖頭,斟酌道:“青青,你說掏心而死這種事,凡人做得出來嗎?”

青蛇搖頭晃腦:“說不準呢,凡人可就奇怪得多了,我可弄不懂。”

只是聽來這麽一句,狐貍不再深思。

大雪整整持續了五日。這次可真的是大雪封路,原本是到鎮子上趕集的好時候,小河村眾人卻連門都出不去。

院子裏的雪踩下去能沒過腳踝,幾片雪花就能將小鼠腦袋淹沒,狐貍只好自己去賀清來原子裏用飯,再略微端回來一碗。

第六日,晴空出現,天上卻仍舊有微弱的雪花,狐貍捧著碗看出去,忍不住對賀清來說:“你說瑞雪兆豐年,這麽大的雪,明年收成要好成什麽模樣?”

“好不好的暫且不知,”賀清來道,“眼下看來是趕不上平河鎮的大集了。”

原本說過凡人要過新年,臘月初一是個好日子,年年有一場大集,可現在雪深三寸,院門都不好出去,如何還能到平河鎮呢?

這麽一想,狐貍稍有些惋惜。

夜裏睡下,似乎雪又大了,只聽屋外寒風呼嘯,吹得萬物簌簌作響。帳子內一片寧靜,昏暗而溫暖,圓圓蹭到狐貍枕頭邊,悄聲問:“都睡了嗎?”

“沒有——”“還沒呢!”“風好大,睡不著。”

此起彼伏的應答,只有青蛇不耐煩地鉆了鉆,嘟囔道:“風大怎麽啦?快點睡!”

狐貍忍住笑,圓圓又壓低了聲音:“肚子好餓···”

“起來吃松子糖吧?”“松子糖都快吃完了,大王,什麽時候才能去鎮子上啊?”

“不知道,十五?”狐貍說,感到蟬娘鉆到了手邊,她輕輕將其攏入掌中。

圓圓躡手躡腳從被子上走過,又惹來一片呼喊:“我要吃花生!”“還有一塊雲片糕,我也要吃!”“杏仁還有沒有?”

嘰嘰喳喳幾句,惹來青蛇陰惻惻一句:“我也肚子餓了···”

眾鼠立時噤聲,連床邊站著的圓圓都呆立原地,一動不敢動。

寒風嗚咽,扯起令人頭皮發麻的回聲,黑暗中一道影子緩緩升起,蛇信子陰險地吐出,“我看看是哪個肉乎乎小鼠、肥嘟嘟白雀不睡覺?”

蟬娘緊張地埋頭在狐貍手心,狐貍伸出手,曲起兩指,毫不猶豫給了青蛇一個腦瓜崩:“大半夜的,別嚇她們。”

“哦喲!”青蛇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冷哼一聲,不情不願地倒回床上,“嚇一嚇怎麽了?一個兩個都沒有花生糖好吃。”

氣氛活躍了幾分,眾人只聽窗外風聲,青蛇又在此時“嘿嘿”兩聲,狐貍知道她又有了壞主意,果然聽她道:“你們聽,邪祟鬼魂是不是正從我們房上經過?”

寂靜無聲,只有雪落或是什麽,在房頂上發出細微的“啪嚓”。

“我、我們不怕!有大王在呢!”條條從被子下探出腦袋,抖著聲音強撐。

“大王?狐貍能頂什麽用?孤魂野鬼都死了!看得見打不著!”青蛇磨著牙道。

蛇牙碰在一起,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青蛇又拖著長腔,發出奇怪的調子:“相傳總有一些枉死鬼魂,閻王殿上沒有姓名,牛頭馬面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沒人供奉,又餓得慌,只好自己半夜出來找吃的···”

“深山老林有什麽能吃?只好抓幾只小山鼠、抓一只小山雀、一只小鼴鼠和花栗鼠來填飽肚子···”

又是這句,狐貍扯了一下青蛇尾巴,將後面的話扯散:“吃不吃花生糖?”

青蛇正要發作,聞聽此言,只好忍氣吞聲:“···吃。”

臘月初二,雪總算是停了。

清晨用過飯,忽聽院子外傳來呼喊,狐貍側耳細聽,竟是小桃這丫頭。

狐貍走出院子一看,這才見遠處雪地裏行來二人,小桃風寒剛好,出門了穿得尤為厚實,身邊跟著梁延,二人說說笑笑。

“小桃!”狐貍大聲喊,“你好了?”

“好了,衣衣姐!”小姑娘歡快地回喊,“衣衣姐,我們到打谷場上堆雪人吧!”

賀清來從身後走出,狐貍歪腦袋:“什麽叫堆雪人?”

“一種游戲,去不去?”賀清來含笑。

狐貍點頭:“去!”

兩人順著路,木板橋上的雪厚得一腳陷進去,還要防備踩空,等到了打谷場上,才看小桃和梁延正在鏟雪,聚成了一個雪堆。

小桃的鼻尖通紅,臉上清清冷冷兩片紅暈,見了狐貍,還是只管笑:“衣衣姐。”

見了雪堆,狐貍還是不知如何下手,只好有樣學樣,同梁延一般捧起一把雪往雪堆上聚去。

芮娘家的門也打開了,姜娘子探頭來看,見四人正在玩鬧,便笑著喊女兒:“芮娘!快出來,衣衣她們堆雪人玩呢!”

話音落,芮娘便匆匆忙忙跑來,臉上一樣掛著笑。

“阿苓不在?我去喊她來!”腳步一轉,張芮便又拐去苗家的院子。

梁延和小桃用小木鏟鏟雪,熱火朝天地繼續朝雪堆上蓋,接著小桃又發號施令:“清來哥,你做一個雪球當雪人腦袋!”

賀清來答應一聲,蹲下身子包一團雪,慢慢堆成圓滾滾模樣。

狐貍蹲在他身邊,看一眼少年的手,關節處又是通紅,餘下的地方越發清白。狐貍的手還是熱的,她本就不怕冷,這樣的雪天不算什麽。

雪球越堆越大,賀清來拍了拍,將其壓得更結實,伸出手去,輕輕碰碰少年手背:“賀清來,你的手怎麽總是紅?”

手背一片清冷,狐貍一頓。

少年楞神,比著他手上溫度,狐貍的手依舊暖的如一塊玉,絲毫沒有冷意。他垂下眼睫,僵著手沒動,耳根子漫上去一絲紅。

狐貍的手卻很快移開了,芮娘從身後笑著過來,拉著苗苓:“衣衣!”

兩人站起身來,小桃笑嘻嘻道:“清來哥!你把雪人腦袋給安上吧!”

賀清來抱起小一些的雪球,穩穩當當放在大雪堆上,狐貍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堆雪人,就是一個身子一個圓腦袋,仿照人的模樣。

梁延笑著用指頭在雪球上戳出兩個小坑:“這是眼睛,放兩枚黑豆!”

芮娘眉眼俱笑,湊上前,在雪人臉上畫出一個彎彎笑唇,小桃和梁延一人一邊,將木鏟插在雪堆身側,正是雪人兩條木頭細胳膊,兩個大手掌。

苗苓淺笑,拿出一樣東西,“天這麽冷,怎麽能不戴帽子?”

說罷手上便將一頂花帽子戴在雪人頭頂,狐貍好奇看去,原來是各色碎布縫制,什麽顏色都有,松花黃、桃夭,湖藍和寶石藍,天青色、粉白···五彩繽紛如一朵花,戴在呆頭呆腦、渾身潔白的雪人身上可真好玩極了!

大家都一起笑起來。

“打雪仗!打雪仗!”不等旁人反應,梁延迅速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沖著離他最近的芮娘丟去。

芮娘一楞,接著便抓雪反擊:“好呀梁延,你趁人不備!”

狐貍茫然地看著幾人玩耍起來,打雪仗又是做什麽?就像這樣丟來丟去玩雪嗎?

“衣衣,你看,”賀清來不聲不響站在她身邊,手掌上托著一個雪球,接著便迎面扔出去,正巧砸在梁延屁股上,少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輕松笑意:“這就叫打雪仗。”

狐貍點了點頭,忽聽風聲而至,一顆雪球砰的一聲砸在狐貍身上,散成一朵花。

狐貍眨眨眼,低下頭看看,又擡頭,不遠處杏臉粉腮的姑娘正笑得開心,狐貍瞇著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那我會玩。”

話音落,她便如一陣風似的沖出去,抓著地上的雪,一捏一個準,極其精準地砸在芮娘臂上、苗苓肩上、梁延背上,惹得眾人笑鬧呼喊,抱頭鼠竄。

天穹之下,梁延連連討饒:“師父!衣衣姐!我們一隊!我們一隊!”

“清來哥,快救命!擋不住衣衣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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