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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秋收忙 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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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秋收忙 冬眠?

打稻後緊跟著就是晾曬, 這一步倒不廢什麽人力,費力氣的是翻地。

這不怕,狐貍有的是力氣。

大早上起來, 狐貍浩浩蕩蕩扛著鋤頭, 和少年朝著田地走。這時候雞叫未止, 薄薄晨光下各路村民一起走出房屋, 朝著同一個方向去。

狐貍饒有興致, 腳步輕快,“賀清來,我們像不像螞蟻?”

少年看看天空下的身影, 離得遠, 有點昏暗,像個黑點:“像。”

“有句話叫什麽?早起的···”

賀清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對!就是這句話!”狐貍眼帶笑意, 心中默想:早起的狐貍有包子、紅棗粥和炒豆腐吃。

到了田埂上, 狐貍熟練地道一聲:“走啦,賀清來。”

賀清來頷首,走向自己那塊小田;狐貍快快奔向譚丁香,女子來得更早, 離得近, 現在已開始翻田。

狐貍跳下田埂,打聲招呼:“丁香姐,我來啦!”

譚丁香抽空擡頭, 向這活潑的姑娘莞爾一笑:“早, 衣衣。”

話不多說, 狐貍將鋤頭向身前一甩,登時紮進泥土中——雖然不久前下過了雨,可是幾日下來, 人來人往,泥土表面被踩得格外紮實。

狐貍一翻,其中殘餘的稻谷根系登時沒入土中,翻出來的泥土松軟而潮濕,微微泛著喜人的黑色。

狐貍做事很細致,碰上稍微硬的根系、小石頭,便將裙擺往腰間一別,蹲下身子,細細拔出,將其扔在田埂上,方便來年種植。

“當啷——”忽然一聲銅鈴響,悠遠傳來,狐貍擡眼看去,只見那頭高大健壯的黃牛向著開闊田地走來,碰上狐貍的視線,大黃懶懶投來一瞥。

“大黃,下田!”小桃手裏雖拿著牛鞭,可也只是攥在手中,一只手安撫似的摸摸牛腦袋,勉強用尾指尖鉤住牛繩。

大黃噴氣,溫順地走下田地,身後走來蘇娘子和蘇伯伯;蘇昀早就回書塾去,不過堪堪幫忙把蘇小娘子家的稻谷收割完。

曲轅犁被套在牛身後,小桃個子小,拉著牛繩跟在牛身邊,蘇伯伯掌握著曲轅犁,開始耕地。

狐貍沒見過這玩意,一時有點稀奇,手上雖還在翻土,可是始終擡著頭,朝那側張望——只見黃牛朝前走去,身後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翻出的土壤如同吐蕊怒放的花朵,爭先恐後般,一串串留在腳後。

“這樣犁地可快多了!”狐貍忍不住停下了動作,讚嘆一聲。

譚丁香微笑:“是呢,蘇伯伯手巧,自己做個木犁,又輕巧又利索。”

狐貍回頭笑了一下,手上繼續翻土,譚丁香說:“衣衣,等蘇伯伯把自家的地犁完了,我也借來用,你不用著急。”

“不用,這點地我一個人就能翻完。”狐貍道。

割稻谷又要搬又要撿,狐貍還要顧及自己的力氣;可是翻土就不一樣了,看似費力氣、很勞累,但實際上還得靠耐力。

狐貍嘛,有的是耐力,只要手上快一點,她一鋤頭、一鋤頭地幹,她又不用休息,費的力氣像撿豆子,何必勞費黃牛呢?

“工錢還是照給,我們兩個稍微弄弄邊角就好,”譚丁香淺笑,“幸好有你,不然阿進不在家,我一個人是幹不完的。”

“鄧大哥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狐貍隨口問。

“難說,地方遠的很,估摸年前能回來就不錯了。”說起這件事,女子眉宇間籠上一層淡淡哀愁,新婚不久,卻總是分離。

狐貍看不懂這種愁緒,但大約明白自己應該關心,便又問:“是在哪裏?”

“在沐川,離咱們這裏遠著呢。”

沐川?譚丁香只說地名,狐貍可不知道到底有多遠,女子又添上一句:“一百多裏地呢,快趕得上二十個平河鎮。”

謔,那可真叫遠。狐貍點點頭,去清理田埂下那塊硬土,鋤頭拽了拽,才將一塊土翻過來。

“寶珠爹也在沐川,據說是要蓋個大屋子,好幾進呢,人手不夠,只好又把阿進叫去了。”譚丁香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又嘆了一口氣。

“可是鄧大哥之前不就是跟著寶珠阿爹做事嗎,怎麽前面叫他回來,緊接著又叫他去?”

狐貍有點兒費解,鄧進回來的時日也不短了,大熱的天風塵仆仆趕回來,這才過了幾個月,又讓人著急忙慌趕回去,何苦呢?

“原本人手是夠的,工錢也給的高,可是···”譚丁香一頓,壓低了聲音,青天白日的,似乎不好談論這樣的話題,“雇主家奇怪得很,找人做事還要看八字,阿進的八字不如另一個,所以只跟著搬搬東西就領錢回來了。”

狐貍一挑眉毛:八字?

譚丁香似乎也覺得有點稀奇,朝狐貍這邊湊了湊,輕聲道:“你說奇怪不奇怪?百十來號人,都要算八字,還都個個不一樣,一會說屬虎的不好,辭了一個轉頭又要一個。”

“當時說阿進八字缺土,不合主家,讓他回來,可是過了兩個月,又說阿進能去了。”

“唔,是挺奇怪的,陳叔叔就沒說清楚?”狐貍沈吟,不過人間彎彎繞繞多,興許這就是人家的要求呢。

譚丁香搖搖頭,“陳叔也說不好,可是耐不住工錢給的高,足有旁人的三倍,這樣想想,阿進只好去了。”

說了這麽兩句,其實也只是稍顯奇怪,既沒有說出個所以然,譚丁香也就不再搭話。

按照譚丁香交代的,狐貍便順著田邊翻土,田埂下容易藏匿石頭草根,狐貍每翻幾次,便要蹲下身子用手撿出來。

這活可就細致些,不免便費時間,等狐貍到了田地盡頭,太陽高升,到了該回去用飯的時候。

“衣衣,走了。”賀清來朝這邊走來,狐貍答應一聲,拍拍手中塵土,走上田埂。

二人並肩而行,走過打谷場,場地上稻草紮成捆堆放,像個小山一般有個尖尖頂,金黃的谷粒平平整整鋪了一片又一片,看起來靜謐又愜意。

賀清來進了自己的院子準備飯菜,狐貍先回去自己的屋子,她將鋤頭靠著門板放好,走進正屋,卻看小鼠們這才醒來,正聚在小抽屜前啃糖和糕點。

狐貍環視一圈,條條、圓圓、小黃和小晏、蟬娘及墨團都在,唯獨少了那條咋咋呼呼的小青蛇。

狐貍挑眉,就著木架上臉盆中的清水洗幹凈手,隨後便走到床前一把掀開被褥,那青色小蛇被這陣風帶得摔在狐貍枕頭上。

小青蛇卻還是緊閉著眼,渾身僵直,腦袋從床頭竹竿縫隙中垂下,要死不活的。

圓圓好心道:“大王,她還沒睡醒嘞,你別吵她。”

狐貍挑眉,看看哢嚓哢嚓吃花生糖的圓圓,又看看垂著腦袋死活不睜眼的青蛇,她蹲下身子,湊到青蛇腦袋邊上:“這都一天一夜了,還沒睡醒?”

“興許是在冬眠嘞!”條條接腔。

“怎麽會?”小黃反駁,“這才秋天,怎麽會冬眠呢?”

“那她為什麽還睡?”蟬娘不解。

“她是不是死了?”

小晏說話總慢吞吞的,可卻總是一鳴驚人,這句話一出口,滿屋子都寂靜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可惜小晏不發覺,於是眾鼠不約而同的,都把目光聚在小青蛇身上。

這條青色的小蛇不過兩三指粗細,蕩在半空中像條爛麻繩,就這樣晃啊晃。

幾秒的寂靜後,小黃吞了一下口水,顫顫巍巍道:“應該沒有吧···?”

“沒死的話怎麽不動彈?”小晏啃一口紅棗糕,含糊說。

狐貍碰上小黃求救一般的目光,有點想笑,但看小青蛇今日這麽能忍,便只是裝作一副思考的模樣,沈吟道:“我看有可能,這都一天一夜了,不吃東西也不動,你們誰能做到?”

“嗯,我不行!”條條把腦袋轉得像撥浪鼓,不住地否認,緊接著小鼠們連聲附和,“我也不行!”“肯定不行,餓都餓死了。”

墨團這只小鳥一蹦跶,落在青蛇跟前,細細觀察,歪著腦袋左看右看,說話時卻忍不住打了個嗝兒:“大大王,我看有點像,她嘴都發白啦!”

小晏慢吞吞爬過來,兩只爪爪捧著紅棗糕,在青蛇嘴邊碰了兩下:“想是真的,紅棗糕都不吃了。”

狐貍看得清楚,小青蛇的尾巴似乎是忍無可忍地卷了一下,她忍著笑,兩指上前,摸了摸青蛇心口:“肯定死了,身上哇涼哇涼,心跳都沒了。”

長長的寂靜,寂靜。

“你們!欺蛇太甚!”終於,伴隨著怒吼,小青蛇一個鯉魚打挺,垂死病中驚坐起。

她這動作太生猛,嚇得墨團嘰喳亂叫著飛起來落在高幾上,餘悸未消地撲騰著翅膀:“嚇死了!這蛇詐屍!”

“你才詐屍,你全家都詐屍!!”青蛇張大嘴巴狂喊,口水亂濺,落到小晏的紅棗糕上,小晏默默伸出爪子將那一層掰掉。

可惜紅棗糕不大,掰了一點下來便幾乎沒有了,還不如直接丟掉,可又覺得浪費,於是小晏左爪子一塊糕,右爪一點糕,猶豫起來。

小青蛇恰巧註意到,她深吸一口氣,蛇鼻子大張,一個猛沖,尾巴勾著竹竿,躥到小晏面前:“吃吧你!毒!不!死!你!!!!”

這一聲可真是石破天驚,上房揭瓦。

狐貍默默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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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連耞(jia):一種打稻子的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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