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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救鳥一命 天道功德,一應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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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救鳥一命 天道功德,一應平等

七月,天氣漸熱,稻谷栽種下去月餘,杜爺爺忙著除草灌溉,於是學醫的進程從一日一去改成兩天一次。

早上的太陽不再柔和,越發亮眼;狐貍趴在床上,高幾上堆滿了練字的書帖,風一吹過,簌簌作響。

“華蓋散···”狐貍一個字一個字念,“功用為宣肺解表,止咳祛痰。”

狐貍閉上眼睛,搖頭晃腦背一遍:“紫蘇子炒,麻黃去根節,杏仁去皮尖,陳皮···”

條條從被褥下鉆出來,慢慢爬到狐貍身邊,趴在紙張上,指著上面的字:“大王···杏仁好吃嗎,聽豆兒黃說,很好吃···”

狐貍閉著眼睛,嘟囔:“豆兒黃還跟你說這個?豆兒黃都不跟我說話······”

條條沈浸在想象裏,狐貍睜開眼一看,她的口水都要滴在藥方子上啦!

狐貍趕忙道:“等過些日子,我就去買杏仁給你吃。”

條條聞聽此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瞅見高幾上厚厚一疊的薄紙,來了精神:“大王,我給你研墨。”

只見她縱身一躍,輕松落在高臺上,熟練抄起那磨得圓潤鈍頭的墨條,懟到小硯臺中吱吱啦啦開工。昨夜殘餘的墨已經幹涸,只聽嘔啞嘲哳,難以入耳。

“小黃!拿水來!大王要寫字!”條條朝著窗外喊。窗上的漏洞已經用練過字的紙張補全,上面一個大大的“黃”字投射陰影。

竹門被碩鼠艱難推開,小黃捧著堪比半個身子的茶盞,搖搖晃晃朝桌子走來。

狐貍站起身,從他爪中接過茶盞,傾倒入硯臺少許清水。

不多時,狐貍坐在低矮的四方木桌處寫字,小黃和條條坐在另一個竹凳上,捧著松子糖啃。

狐貍拿筆的姿勢同拿筷子的形態頗有異曲同工之妙,雖不標準美觀,但不影響使用;狐貍蘸飽墨汁,擡眼看著最頂上的“水一盞”三字。

這三個字,排列秀氣,清雋瘦弱,出自賀清來之手。

狐貍默念著,下筆,山村裏學字的草紙,都微微泛黃且薄,狐貍第一筆太濃,壓得草紙不堪重負,這“水”可漫滿頁。

等用去十數張紙和墨水,太陽升得高了,正適宜出去轉轉。

狐貍略微沈吟,搓一搓手上沾染的墨汁,床上的床單薄被都換了一遍,如今變成稍重的粉白,衣箱上放著換下的衣裙。

她微一合計:“我到溪邊洗衣裳,你們誰去?”

小黃手裏的松子糖哢嚓哢嚓啃了大半,前胸上沾上糖沫,他趕忙道:“我去!”

狐貍捧著一堆布單衣物,小黃樂顛顛地到賀清來家取皂角。

院子裏傳來聲響,狐貍一看,賀清來的院子裏,白雀站在豆兒黃的頭頂,小晏和蟬娘趴在背上,圓圓在前面充當“老鷹”,試圖去夠豆兒黃背上的諸位。

墨團驚叫不斷:“豆兒黃!後退!後退!”

豆兒黃興奮叫著,甩著尾巴,樂不可支,嗷嗚嗷嗚地轉來轉去,絲毫沒有註意到院外的狐貍;自然也沒註意到小黃溜進來拿走了皂角。

瞥見這一幕,小黃也裝模做樣,搖頭嘆息:“把家偷完了,豆兒黃都不知道。”

狐貍聳肩,小黃順著裙角爬上肩頭。

狐貍順著菜田往下走,穿進河邊的樹林蔭翳,溪邊擱著一塊扁扁大青石,正方便浣洗衣物。

溪邊水草蘆葦長得旺盛,小黃滑下,舒坦地踩著水中漂浮的草葉,將皂角浸入水中,接著擦擦自己身上,渾身浮起淡淡白沫。

狐貍把手裏的東西按進溪水,小黃舒坦地游過來,拿著皂角殷勤地這裏擦擦那裏擦擦。

這時候大半個村子的人大約都在田裏,狐貍隨便地搓洗衣裙,小黃熱火朝天,幹得起勁。

泡水將近一刻鐘,皂角泡沫飄走,河水倒映著樹影綠色,不斷婆娑。狐貍拎著衣物擰幹,預備回去。

小黃甩甩水,鉆進草叢,道一聲,便去找地方曬太陽。

四下安靜,忽然,狐貍瞳閃過光彩,耳邊傳來一聲稚嫩的鳴叫,她扭身看去——一只羽翼未豐的雛鳥,大約不清楚自己的本領,正從樹梢掙紮著落下,定在狐貍眼中一般緩慢劃過河面。

又一閃,雛鳥“咚”的一聲墜入溪水。

狐貍一楞,溪水波面蕩漾,遠處似有人聲,來不及猶豫,狐貍捧著衣物朝溪水中跨去。

肉眼來看,水流興許一丈深淺,可是踏進去才發覺,溪水冰涼沒過腰身;狐貍淌水前進,一把將還未浮上水面的雛鳥撈起。

手心的小鳥皺巴巴,羽翼不豐,渾身濕漉漉,絨毛可憐兮兮地黏在頭頂,又可憐又好笑,閉著眼睛顫抖。

狐貍捧著鳥踏回岸上,小鳥才顫巍巍睜開眼睛,勉強支吾,倒沒嗆水,只是渾身濕漉漉。

狐貍擡頭一瞧,高高的榕樹梢正有個樹枝堆成的鳥巢,正對著溪水。

太陽熱騰騰的,狐貍捧著小鳥站在太陽底下,用沒沾水的一邊衣袖將雛鳥擦幹。

不過一兩刻鐘,鳥兒便漸漸活潑起來,艱難地擡起大腦袋對著狐貍鳴叫一聲。

“不用謝啦,你怎麽掉下來的?”狐貍穿著衣裙,臂彎還拖著濕踏踏衣物,此時依舊在滴水。

提到這件事,小鳥低下頭,有點羞愧地鳴叫一聲:“吱吱吱···”

“肚子餓了也要等你母親回來呀,你看,掉進水了吧。”

現在得把鳥兒送回去,狐貍四下一瞧,無人。

她心內僥幸,預備用點法術送回,可是轉念一想,萬一被人看見或是如何,實在得不償失。

這麽一想,狐貍只好把鳥兒頂在頭上,手腳並用,爬上樹梢,小心翼翼放回鳥巢。

小鳥還有幾個兄弟姐妹,眼見小鳥回來,都嘰嘰喳喳歡迎起來,將其簇擁其中。

此事完備,狐貍跳下樹,拍拍掌心的灰塵,將衣物浣洗一遍,擰幹自己的衣裙,打道回府。

可剛走出去一步,狐貍渾身一震,霎時定在原地——瞳孔色彩一閃,只見天地寧靜,萬物齊發,狐貍耳後飄來一點如螢光微小的金屑,輕飄飄沒入狐貍眉間。

狐貍緊忙內視本身,只見自己那粒鞠衣色內丹靜靜旋轉,金光沒入內丹,湧出一股淡淡靈氣,接著便見內膽上浮現三尾標志。

接著,一側隱約浮現一抹輪廓。狐貍驚喜地幾乎想要歡呼:那大約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第四尾!

只是狐貍修為不足,這一彩光閃現後,便歸於寧靜。

可是狐貍深受鼓舞,恨不得變回真身滿地撒歡。

原來功德真的能攢下!真的有用!狐貍興奮地小跑著穿過樹蔭,她高興地蹦跳著,恨不得立即找到小鼠們分享喜悅:“太棒啦!”

感謝天道!感謝小鳥!感謝狐貍的神奇右手!

她在回家的路上一路狂奔,蛋青裙擺搖擺著隨幅度甩開。

忽然,身後傳來聲音:“鞠衣姑娘,你這是怎麽····?”

狐貍回過頭去,身後站著的正是賀清來,他有些驚訝,又有點緊張——眼前的小姑娘,短衣肩膀倒還是幹的,可青色的衣裙加重水似的顏色,連烏黑的長發也濕漉漉的。

賀清來上前一步:“你不小心落水了嗎?你···”

“賀清來!”狐貍歡呼一聲,沖上前一把抓住少年肩膀,憶起此為點醒她的第一人,更覺親切激動,“多謝你啦!”

賀清來一時楞住了,他雖不明所以,可還是勸道:“鞠衣姑娘,快回家,換身幹衣裳,我給你煮點熱湯···”

聽了這話,狐貍的興奮勁略微消退,賀清來接過她臂彎中那堆濕衣服,狐貍背著手小跑回去,嘴裏還忍不住哼唱,賀清來去聽:“麻黃湯中用桂枝····杏仁甘草···”

曲不成調,恍恍惚惚,正是杜爺爺教的方歌。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可看她如此開心,賀清來低頭看看路上灑落的水珠,有些無奈地嘆口氣。

狐貍回去換了衣服,鉆進被窩,她搖頭晃腦,“功德功德····狐貍要積德行善···”

墻那邊,賀清來匆匆忙忙在生火——噗籠一聲,柴禾被點燃,燒得嗶哩啪啦,刺啦一聲,賀清來往燒熱的鍋中添上清水。

接著是當當當的跺姜聲···

豆兒黃背著一圈小鼠,一個沖撞,闖進屋中。

他好奇又膽怯地望一望,圓圓大喊:“大王!你怎麽落水啦!”

蟬娘和白雀迅捷落在狐貍身邊,蟬娘小心憂慮地握住狐貍的手,“大王凍壞了吧···”

狐貍的手不冷,現在已經熱了,狐貍摸摸蟬娘圓乎乎的小腦袋:“蟬娘,我跟你說,我救了一只小鳥,天道給予我功德···這真是好極啦···”

“恭喜大王!恭喜大王!”

豆兒黃晃著尾巴靠近床邊,院外傳來賀清來的聲音:“鞠衣姑娘!我給你做的熱湯,你且喝一碗。”

狐貍答應了一聲,她已經聞見了。賀清來放了姜、紅糖、還有小米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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