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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間紅塵 山靈成仙需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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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間紅塵 山靈成仙需功德

此話一出,這一圈的小生靈聽了,卻是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似乎一時都不大明白狐貍大王此決定的含義。

照舊是背上黃黃的小山鼠率先開了口,只見他恭恭敬敬搭著爪兒,擡著小腦袋問:“大王下山,是要作甚?”

狐貍此時理清了思緒,正是躊躇滿志、意氣十足:“我昨日有此機緣,正是山神天道給與的提醒!”

說到昨日機緣,小鼠們、山雀正想起了這番奇妙的造化,諸位都得益於狐貍化形的靈氣,於是個個趕忙放下手中的瓜果,屏息凝神,聽取狐貍大王的見解。

狐貍自信滿滿,只聽她道:“我已修煉多年,想往事往日,不論是山靈成仙、還是人修羽化,都需見識廣、造化深,頗有功德。”

說到這裏,右爪黃的山鼠小姑娘睜大了黑亮亮的豆兒眼,激動道:“大王的意思,也是要到人間積累功德?”

“正是!”狐貍很滿意地點頭。

山雀聽了,趕忙大聲叫道:“大王機敏!大王機敏!”

忽然,鼴鼠卻慢吞吞問:“可是大王要怎麽去人間呢?”

“雖說要走一步看一步,但我首要需得是人身,才可行走山外,”狐貍眨眨眼睛,從樹葉間隙透出的陽光亮晶晶地落在她的眼皮上,琥珀色的眼珠上,瞳孔下意識化作了細細直線,她瞇眼眺望。

視野穿過大片的遼闊田野,堪堪抵達村外,一棵枝繁葉茂的綠樹迎風招展著枝葉,樹下有兩個男人提著水桶,有說有笑地走過;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小姑娘,舉著一把黃色小碎花,從樹前的田埂上跑過。

綠色田野裏,三五成群的男女老少正在勞作,作物時隱時現人們的身影,田埂上蹦跳過兩只松花黃犬,正在互相追逐著尾巴尖。

狐貍眨眨眼睛,耳朵在清風中豎立,她聽見了嘈雜的聲音,那是和山林截然不同的;離得太遠,狐貍不能聽得過分清晰,她低下頭,看向眼前的小動物們。

不知道狐貍大王在看什麽,但是山雀安靜地落在地上,連翅膀都不動一下,小鼴鼠依舊緊緊倚靠著花栗鼠,三只小山鼠團結的圍在一起。

狐貍擡起爪子掃了掃耳朵尖,人間的聲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林的呼吸,又輕又靜,只有細微的鳥鳴和風聲。

狐貍站起身來,抖抖爪子,松松肩背,“不過,我得先到人間看一看哩。”

說幹就幹!正是好時候,太陽懸於中天,山林外的聲音漸漸遠去,村子似乎也要安靜下來。

狐貍預備要走,卻又一頓,她輕輕伸過尾巴去:“且隨我一起去瞧瞧?”

小鼠們正躍躍欲試,有所好奇,見狐貍伸過白尾,便連恩帶謝,抱住尾巴,連成一串。

小雀撲騰著翅膀飛起,狐貍回頭再看看一地未能吃盡的香瓜李子,念及小鼠們尋找吃食不易,便是爪子尖彩光一閃,此地果實便被掩蓋,這一術法渾然天成,實乃自然點化,惹得小鼠雀兒們瞪大了眼睛,十分捧場地喝彩起來:“大王威武!大王果真厲害!”

這番話狐貍十分受用,輕輕晃了晃腦袋,抒發得意,隨後便牽著一眾小靈,輕巧越過草叢,穿過森林。

等越過這幾座山頭,來到森林的出口,這村子已經安靜下來,正是晌午時分,熱烈的太陽耀眼,眼前的稻田波光粼粼一片清光。

狐貍壓低了身子,她小心避過稻苗,穿梭在田埂上,一溜白影越過,無人發覺。

風清日朗,狐貍偷偷摸摸竄至一處大李子樹下,小心翼翼張開耳朵,探出頭來,四下窺看。

狐貍朝前看去,只見不遠處是幾個院落,石頭砌的根,土磚壘的墻,再高點,就是灰瓦頂、木房脊;現在這時節,院子裏誰家栽了什麽樹,都看得清楚明白,葡萄藤一溜一溜的葉子在風中揮舞著手掌,秋葵綠的銀杏葉嘩啦啦作響,再遠一點的···狐貍湊著鼻子、瞇著眼睛細看,恍恍惚惚有點桂花樹梢,躲在院墻後,隱約可見。

有風從身後襲來,涼快快的,狐貍的皮毛也像麥浪一樣吹起來,左爪黃在身後發出了一聲愜意的感慨,狐貍卻忽然一頓,隨後便“刷”的一聲遛著一尾巴的小鼠竄到樹上——她在風裏聞到了人的味道。

這時候,樹旁的小道上走過來三四個人,有男有女,個個提溜著農具,狐貍把眼睛從樹葉縫隙裏看出去,沒有那個拜祭她的少年。

人走遠了,只聽說什麽“做了活累,早些午睡”什麽的,狐貍明白過來,人在這時候是要睡覺的。

花栗鼠悄沒聲爬到狐貍背上,方才那一下,她來不及反應,差點從尾巴上甩出去,現在餘悸方平,這才發現狐貍尾巴上太擠了。

如何不擠?狐貍不過是個山狐貍,成年了體型也不大,縱然尾巴快和身子一般長,也抵不過抱了三只雜毛鼠、一只小鼴鼠,幸好山雀不必坐在尾巴上。

花栗鼠看外頭的人走遠了,便悄悄趴在狐貍脖子上,輕聲細氣道:“大王,我到前頭和小雀一起探路,大王不必擔心被人發覺。”

狐貍正有此意,山雀、花栗鼠本來常見,狐貍妖可就不大一樣了。

見狐貍點頭,小花栗鼠自樹梢上一跳,輕輕巧巧控制著大尾巴,便落在了院墻上,她朝院子裏探頭探腦,便吱吱叫道:“大王!無人!”

狐貍聽了,便偷偷摸摸溜下樹,伏在地上,悄聲往村莊裏竄去。

狐貍越過無人的院子,溜到一扇木門邊,悄悄朝門縫裏看去,只見一個人類姑娘,穿著姜紅布衣,正坐在門前,垂著頭,手裏拿著一圓布料;姑娘的臉龐被太陽曬得嫣紅,清風吹起額邊碎發,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忽然一抖,手裏的布料也掉在地上。

姑娘驚醒了,匆忙撿起來地上的布料,只聽門裏又有個婦人聲:“芮娘,別繡了,到屋裏睡吧。”

“哎,娘,我這就去睡。”姑娘答應著站起身來,走到側邊去,她的裙邊閃過一道紅影,狐貍的眼珠轉了轉,卻也看不見了。

狐貍看罷了這院子的事,細細思索著,溜到下一個院子的側墻邊,這裏靠墻是片花圃,密密一片花,水蔥綠桿高高的,擋住了狐貍的身形,正迎風開著指甲片大小銀朱、桃紅的花。

狐貍就在這花堆裏沈思:這姑娘的母親喚她“芮娘”,想來正是這女子閨名。狐貍若要來人間,便也得給自己取個“名”,方才得當。

想定了這主意,狐貍並不覺為難;她正要動身,再往下一家去,這時候,卻聽見下一家臨近的院子裏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白雀早一步落在院子裏的銀杏樹上,她在綠影裏大大方方地低著頭,認真觀察這院子裏的一切。

狐貍輕輕支起身子,趴在這磚墻上細聽,這墻比別的人家不一樣,前兩家是黃色的土磚,這家卻是涼森森的灰磚,爪子尖搭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脆聲。

狐貍耳朵貼在墻上,只聽裏面的人道:“這些日子收藥材,怎麽不見多?”

這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卻聽另一道聲音回:“農忙還沒過去,村子裏沒那麽多人賺這個錢,你且再等等。”

狐貍聽到這裏,仰頭一看,只見墻上搭著茅草頂,中間還有些細微的空隙,狐貍拉長了身子,右後爪子蹬在墻上,悄悄從這縫隙裏看進去——院子裏只有兩個人,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院子裏的架子前,另一個是個蒼老男子,滿頭花白,正坐在房門前。

年輕些的正用手去撥弄架子上的東西,只見一層又一層,正是些曬幹的草藥、切好的藥根,狐貍鼻子嗅一嗅,輕薄的藥香極好分辨,正是白芷、凡煙等。

狐貍歪歪腦袋,皺眉思索,怎麽自己認得?

這時候,腦海中正浮現化形之時閃過的一道碎片——古有神農嘗百草,而山精野怪常與百草作伴,開智後如何能不認得呢?

這時候年輕男子又開口了,“爹,倘有人采了野參,不論大小,記得都得收下,鎮子裏有人趕著要,是救命的東西。”

年老的點頭,年輕男人從腰間取出來一個荷包,將裏面的東西倒在手心裏。

狐貍瞇眼細看,男人手心裏是亮晶晶的一堆東西,圓圓的、白花花的碎塊,男人道:“爹,這些銀子你且收起來,到時候用。”

這太陽底下,小碎塊發著湛湛銀光,狐貍只覺得眼睛酸,只好又縮回花叢中待定。

果然化形成人是精靈野怪修煉的一道坎,若是兩日前的狐貍,莫說是銀子了,便是簡單的人都分辨不出。

如今修成內丹,得一遭天道點化,識得些許古神人皇,聽來的名字,銀子,銅錢等,一一在狐貍腦海裏翻滾閱覽,心下慢慢清明過來。

這時候白雀嘩啦啦落在了狐貍頭頂上,她低下頭,和狐貍大眼瞪小眼,白雀叫:“大王!咱們還去哪裏?”

狐貍正在猶豫,她也摸不清楚還需要看些什麽。

正是這時候,兩院之間的過道卷過來一陣清風,一道幾乎飄散的白煙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歡快慶幸,迅速凝聚,倏忽便落到狐貍眼前。

狐貍鼻尖微嗅,登時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這正是少年供奉的香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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