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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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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們不配

孟浴恩回府就徑直去了父親書房, 他知道從來也沒有什麽母親生病的事情,幾次三番的找他不過是父親聽到風聲著急問自己真相罷了。

果不其然,等他進屋, 父親已經在家中等待良久了,見了他, 更是沒有好臉色。

“終於舍得回家了?”

孟衡之正襟危坐, 身上朝服都還未脫, 滿身是威嚴感。

他如同大多數的官員父親一樣, 對兒子是威嚴有餘、慈愛不足。

孟浴恩俯身一揖:“叫父親久等了。”

自家親父子也沒必要打官腔,孟衡之直接問道:“依你看, 泰和公主究竟是真還是……?”

孟浴恩垂眸, 鴉羽般的睫毛掩蓋住了他瞳孔的波動。

“父親,我已經娶了她。是真還是假,都沒意義了。”

孟丞相一聽這回答,頓時牙酸, 他就知道!不回家指定是心裏有別的想法!

但放下茶杯的聲音還是大了些:“怎麽會沒意義?一切都還有轉機!”

孟衡之是最不相信什麽天命所歸的,若他信,他就該默默無聞的當個不大不小的官,期待著有一日後世子孫能將孟家發揚光大。

但他就是因為不信,至少在他這一代,他們家就是頂級的官宦之家。但得了一就想二,自己風光還不夠,他想要的是子子孫孫、千古流芳。

因而站隊就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不僅要站, 還要站的早站的決絕,不然他憑什麽能夠飛黃騰達?

“父親,我不知道公主到底是不是。但就算不是, 依著陛下和承恩公對殿下的喜愛,都不會太差的。甚至保留她的稱號,認為義女,也是大有可能的。”

“哪有你想的這麽簡單!若真身份存疑,陛下真不懷疑,泰和……是欺君之罪嗎?到時候,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孟浴恩對這點倒是不太擔憂,但凡陛下還有理智在身,就應該知道山照不是能夠撒謊做戲的性子,何況她一介鄉野農婦,又怎麽能做戲做到能夠欺騙他呢?

“便是認錯人,也該是承恩公擔責。公主又懂什麽呢?”孟浴恩必須寸步不讓,他知道跟父親談判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旦他的態度出現猶豫,父親必定會想放棄山照。

“你!”

孟衡之簡直不知道說他什麽好了,現在怎麽想法能如此單純。他們現在是跟泰和公主綁到一條船上了,若船是好的自然大家都活,若船不好,他們現在還有跳船的機會,等到日後……可跑都跑不掉了。

“不要因兒女私情誤了大事!若公主真有疑點,你不要故意隱瞞!”

“父親,兒子沒有發現殿下有什麽疑點。便是不對,也一定不是殿下願意的。”孟浴恩隨之又搖搖頭:“陛下沒有那般黑白不分,哪怕不對,兒子認為陛下也不會因為孟家娶了公主而遷怒。”

孟衡之考慮的不是他們能不能承受代價,而是他們從裏面有沒有獲取到足夠的利益。真公主變假公主這就是大大的失敗,他們如果能夠提前下註,還能挽回一些損失,但不知道自己以往根本毫無私情的兒子為何這次這麽堅定。

“聽我的。你去探探承恩公的口風!”

孟浴恩倒是不反對這點,真相對他來說也還是比較重要的。

但他向來了解自己的父親,他不是那種善變的性子,一旦認定什麽,必定是要踐行的。此次他卻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這不正常。

於是,他看著父親的臉,鄭重道:“父親,公主已經有孕,還請父親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

孟衡之只驚不喜,怎麽這個孩子來的如此不湊巧!

但這個孩子確實讓他原本的計劃無法施行,他只能退一步:“若公主是真的,那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假的,我會盡力斡旋讓陛下下嫁真公主。”

孟浴恩嘆口氣,沒有給出確定的回答:“在真相沒有分明之前,父親還是不要太著急了。以後的事情,日後再談。”

兩人的交談就此為止。

可孟浴恩心中的掙紮卻沒有就此打住,他認真思考了,假如山照真是承恩公為了某種目的錯認的,那他該用什麽態度面對這件事情?

若陛下也不肯給她義女‘公主’的恩典呢?他還要視她為妻子嗎?

他明確知道,為了求娶公主他們用了最大的‘情份’,一旦選擇錯誤他將面臨失去一切的風險。

他猶豫,前所未有的猶豫。

**

山照之前從未來過楊力行在外院的房間。

這房間不大,雖然是獨間,卻也只有兩室,進門便是正廳,側邊小門便是臥房,是極為緊湊的布局。

但宜春告訴山照,這已經是管事們才能居住的屋子了。下人們多的是睡通鋪的,那可是六到八個人睡一張大床。

山照皺眉,有些疑惑:“我記得公主府有許多房間,應該能給他們都安排好住所。”

“殿下有所不知,府內的確有許多空房間,但都是客房居多,下人們是不能住的。”

“客房?但我這裏從沒待過客。”

宜春笑笑:“殿下雖沒宴飲過賓客,可奴婢們卻要時刻準備著,若有朝一日需要宴飲卻不能安置賓客,可就不美了。”

山照不能理解這種做法:“所以,為了那些不知道幾年回來一次的客人,讓天天都在府裏的下人們給他們騰地方?這太可笑了……”

宜春不知道怎麽說,只能暗示公主:“畢竟主仆有別。”

山照聞言也是深吸了一口氣,瞬間有些難受:“那就減少一些客房吧,最多叫他們四個人住一間房。”

哪怕在李家村的時候,山照也只是在弟弟們小的時候跟他們一間房,等他們長大了,她便是獨自一間,雖然房間也不大。

她難以想象,一間房是如何住下八個人的,她只見過雞鴨籠中那樣擁擠活著的牲畜。

但隨即,她又自嘲的笑笑:在權貴眼中,家裏的奴仆還不如雞鴨呢。是她的想法不合群,他們都是這樣的。

山照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才走到表哥門口,她便轉身回去。

“走吧。”

宜春遲疑了一瞬,而後還是跟上了山照的腳步,只是叫了小丫鬟去告知楊公子一聲。

山照回去就躺在了榻上。她覺得自己的狀態不太對勁,特別容易心煩,特別容易沮喪。

“宜春,你說我這是怎麽了?”

“殿下,我聽人說婦人有孕之後常有人性情大變,許是這個緣故。但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婦人的狀態,要不還是請太醫來看吧?現在殿下的身體可馬虎不得。”

山照感覺自己的身體也並沒有嚴重到需要請太醫的程度,也許只是心情不暢快吧,拒絕了宜春的建議。

但沒想到,吃過晚飯,她便開始隱約頭疼。

山照感覺很是不妙,‘頭疾’將犯,但府裏兩人,她一個都不想要。可若是隨便尋些什麽人來,她就更不願意了,便打算自己硬挺著。

宜春是知道她這個毛病的,急得轉圈:“殿下,還是請楊公子或駙馬來吧?”

山照的頭疼已經開始發作,撕扯著她的理智。她咬著唇,唇角都被咬得發白。

山照感覺自己要疼的受不了的時候,還是松口叫人去喊駙馬回來,但沒想到去丞相府並沒請來駙馬……

宜春眼見殿下被病痛纏身,卻也不願意叫楊公子前來,她知道自己不能擅作主張,靈曲便是前車之鑒,可殿下這樣又叫她心急如焚。

她聲音愈發焦急,甚至帶了些許哀求:“殿下,叫楊公子來吧!或者,奴去尋身家清白的兒郎……你腹中還有小殿下,如何禁得住這樣的病痛。”

山照還猶有理智,但她知道自己也挺不了太久了,而且她也怕這頭疼影響孩子,終是松了口。

“叫表哥來吧。”

另一邊,楊力行早就擔驚受怕了半天,他想不通為何表妹說要看自己,卻忽然半路回轉。他心裏難過:難道表妹就這樣不想見他嗎?

於是再接到命令,讓他去見公主時。楊力行硬撐著自己站了起來,叫婢女們扶著他到了山照寢宮。

他沒有力氣做什麽,可安撫表妹本來也是不需要做那些事情的,只是往常如此親密總會催生出別的情愫,可這次,表妹只是索取、啃噬,再也不覆當初情意,好像他是一件死物一種工具。

人被愛時也許不知道究竟被怎樣愛著,可一旦這種愛抽離,他便感受到了心裏那種空曠的失落,是好大、好多、好滿的失落。

她,不把他當作情人了。

楊力行不禁哀怨道:“表妹,你好絕情……”

山照的頭疼減輕了,但心裏很不舒服。她不願要他,但還是找了他,這讓她覺得挫敗。

可這些情緒都沒有楊力行這句控訴帶給她的憤怒強,她擡起頭,眼睛亮得嚇人:“絕情?”

她一把推開楊力行,任由他跌坐在地上,臉上滿是譏誚。

“我絕情?那我就該殺了你,殺了那個女人,殺掉一切背叛我的人……”

山照臉上是一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開始恨自己,恨自己心慈手軟,才叫那些背叛她的人得寸進尺。

“我真的錯了嗎?為何靈曲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明明我已經足夠體諒你們了,但你們還是覺得不夠。”

“那要怎麽辦你們才覺得我不絕情呢?讓你肆意的欺瞞我,讓靈曲無止盡的安排我?”

‘哼’……

山照忍不住譏笑出聲,她在頭疼和煩躁中找到了情緒的出口,她現在要發瘋!狠狠的發瘋!

她不想要繼續這樣在乎這些不在乎自己的人的感受!

他們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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