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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真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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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真假公主

“起來吧。”

山照整好以暇立在孟浴恩跟前, 一想到過幾天舅舅將會排練一出好戲,到時候駙馬現在臉上到底是‘假面’還是‘真容’就能徹底揭開,她就有點控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當然, 這笑意也跟她這會想的東西有關。她想:這麽冷的天,又跪著, 駙馬的腿肯定一時站不直, 倒是要看他還能不能保持儀態。

“謝殿下。”

他輕彎被凍得發白的嘴唇, 又作勢要起身, 但不過剛擡起一只腳就有些站立不穩,身子徑直朝著山照歪了過去。

山照往後躲了一步, 釵環一連串的叮當作響, 還是被男人半抱入懷。

“殿下……”男人剛好將臉埋在山照腰腹。

但山照不會相信真有這樣的巧合,只能是他故意做戲的。

可恨,又被他算到了。

她掙了幾下,沒掙開, 只能用鞋尖踢了踢男人的腹部:“起開!要是實在腿軟就在這躺著吧。”

而後冷哼:“舅舅這裏倒不缺這麽塊地方。”

話雖說的強硬,但孟浴恩知道比起之前愛搭不理的模樣已經是好了許多,必定是承恩公從中勸說斡旋。

“不,臣要跟殿下一同回府。”先表忠心,又微微側頭,看向公主身後站著的承恩公,隔著幾尺的距離,語氣誠摯對他道謝:“謝過承恩公殿下。”

趙儀也是禮貌微笑:“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拌嘴的, 駙馬以後要多包容些才好。”

“哼, 誰包容誰還不好說呢。”山照反駁。

又轉身給承恩公使了個眼色:“舅舅,那我就回府了。過幾天……”

趙儀也輕輕眨眼回應她:“放心吧,很快就有消息了。”

孟浴恩站起身, 身體比往常更貼近山照:“殿下在說什麽呢?”

山照斜他一眼,沒個好臉色:“跟你無關。”

沒過多久,兩人帶著一幹仆從浩浩蕩蕩回了公主府。

才進二門,山照就被門口正對跪著的一尊‘冰雕’嚇了一跳。

楊力行臉色發紫,頭發睫毛都結了厚厚的白色霜冰,衣服也凍得硬邦邦的,整個人幾乎不見一絲活氣。

凍成這樣,他本應該沒有知覺了,但山照一站在他面前,楊力行卻像知道一般。

那微閉的雙眼勉強睜開一條縫隙,嘴角開合幾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沒等發出聲音便雙眼一閉身體‘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山照大驚,立刻喊道:“來人!!!”

就算做不成情-人,山照心裏還是把楊力行當親人的,這一下驚的她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

她一面指揮婢女們把人擡進室內,一面焦急吩咐小廝去請醫師,完全忽略掉了身後的駙馬。

孟浴恩眼睛緊盯著山照,他不明白為什麽公主還會關註這個男人,都已經是被別人染指過的廢物了。

他跟著,一直進了室內。從前便也罷了,現在開始,他不允許其他男人再親近公主。

宜夏乘著機會低聲告訴山照她走後發生的一應事情。

“您走後,楊公子便面對著門口跪了下來,說是要等殿下回來,奴婢們實在是勸說不了。本也奉上了飯食,但楊公子執意不肯用……這便等到了此刻。”

山照聽著這話,心裏兩面拉扯起來。

她一面覺得表哥做這些事情很虛無,若真有這麽愛,為何又會背叛?可從小一起長大,相知相伴的感情卻不是一夕之間就會消失的,她一面還是本能的關心他。

這番關切姿態落在孟浴恩眼中,這便是舊情難忘。他不明白,自己伏低做小這麽久,為何公主對他的態度還是陰晴難辨,難道他真就比不過這個泥腿子?

他內心中有什麽陌生的情緒湧動,叫他沸騰、叫他抓撓。

那是高傲之人從不曾體會到的——嫉妒。

**

醫師匆匆趕來,把了脈,又一一看過楊力行的眼角舌根,這才開了方子。

“公子寒氣入體,今日恐怕要發熱,若能退熱還可,若不能……恐也有些兇險。”

山照靜靜看著表哥恢覆些血色的面孔,若是從前,她必定是要守著他醒來的,可是如今……她還不至於如此犯賤。

哪怕今夜一樣是想著他的病情無法入眠,她也不要在這裏。

忍住,一切都會過去。

山照召來宜夏:“表哥帶回來的那個女子呢?便叫她照顧吧……”

若說怨,自然也是有的,但山照不怪那個女子,她便是為難她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就像她本來可以自幼錦衣玉食,但陰差陽錯這麽些年才尋她回來,最終只能這樣不尷不尬的當著這個無人在意的公主。

她自然可以怨,怨狠心拋棄她的皇後、怨不夠關心她的皇帝,甚至可以怨來遲了的舅舅,可怨怪有用嗎?

山照不願意自己沈浸在這種情緒中,她總要向前看,愛也好恨也罷,終會消散在時間中。

就當表哥從始至終,都只是她的表哥吧。

“叫府醫好生醫治,若無大事,不必告訴我了。”

宜夏聽懂了公主的割席之意,待府醫開好藥,就把楊力行移到了他在外院的住處,並將暗門鎖住了,叫他哪怕病好也再不能私自進內院。

楊力行醒來後如何失落暫且按下不表。

時間飛逝,很快又過一旬。

上京,尚膳酒樓。

“卻說那日,晴空朗朗,正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午門外的登聞鼓卻響了起來……”

“登聞院小吏開門一看,正是個花樣女子紅腫著雙眼敲鼓。”

有著一把飄逸胡須的中年說書先生頓了頓,見聽客都聚精會神,他放軟了嗓音,仿佛自己是那個問話的小吏,用手遙遙一指:“這是哪裏來的小娘子敲鼓,可知這鼓一響便要廷杖三十,你這樣單薄的身子怎麽受得了?”

聽客眼前便浮現出一個弱質纖纖的女子身影,紛紛替她吸了一口冷氣。

“那女子便答自己實有冤情,不得已而為之。”

那小吏見她不似誣告,便進門稟告院事,院事本以為又是一樁普通的訴訟罷了,走出門一看,當場大驚!

說書先生往案上一拍,雙目圓睜:“那女子的模樣竟然……”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語氣倏然低了下來,像是悄聲密語:“竟然活像那位!”

說書先生用手指指天上,這便是代指皇帝了。

眾人齊齊‘噅’了一聲。

“更離奇的是——當日,這女子就被一輛牛車接進宮中了,聽說至今也沒出來。”

說書先生又頓住了,一旁的小童便端著領賞錢的盤子到處晃了一圈,嘴裏不住說著吉祥。

聽客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一把又一把的往裏撒著銅錢:“先生繼續講!”

說書先生便又摸-摸胡子,見銅錢的數量不少,這才又神神秘秘的補充了幾句:“宮裏的事情,小人可不知道了。只是據說當日,上頭那位急召了承恩公入宮,聽說出來時,承恩公的面色極為不好看呢……”

“要知道,子肖父乃是常有的事情,承恩公認回來的那位,卻說是像先皇後呢?”

臺下眾人一陣嘩然,這是什麽意思?

有那常看話本的好事者,便猜測是不是承恩公認錯了人,沒準泰和公主不是現在這位呢!

但說書先生已經收了銀子下臺去了,再問什麽都不答,只剩坊間流言越傳越厲害。

**

民間議論紛紛,朝野上下也不可能一點風聲沒有。而且這謠言越傳越厲害,卻不見陛下或承恩公出來澄清,這就容易叫人想的更深一層。

但眾臣不敢去試探昭明帝或承恩公,於是將目光投向了丞相孟衡之,誰叫泰和公主正是下嫁他家呢。

最幸災樂禍的是兵部侍郎,他一直看不慣孟衡之這種寵臣,覺得他們都德不配位,除了會媚上一點功勞都沒,好不容易有這種熱鬧自然是要看。

散了早朝,他朝丞相一拱手,笑裏滿是戲謔:“丞相近期可有聽見什麽傳聞沒有?”

孟衡之自然知道是什麽,他私下也為這事著急上火著,但這官面上也只能裝作聽不懂:“方侍郎所言何事?”

“哦?丞相竟沒聽說登聞鼓響的事情?”

孟衡之一笑:“卻不知方侍郎何時管了登聞院的事,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兵部侍郎的臉一僵,這是罵他不務正業呢。想再意有所指幾句,卻也不方便再繼續講下去,到底事情還未塵埃落地,怕落下口舌上的把柄。

但依舊有些不甘心,只能陰陽怪氣冷哼一聲:“下臣倒是希望這事確實跟丞相無關呢……”

孟衡之笑而不語不接這茬,方侍郎見打探不出什麽便走了。

丞相表面應對得體,內心卻沒有這麽平靜,他出宮登上自家馬車便吩咐自己的貼身小廝:“再去請少爺回府,就說夫人生了重病,總之這次務必要將人請回來。”

他剛聽到風聲就派人去公主府請兒子回來,但孟浴恩不知怎麽推拒了兩三次,竟是不敢回來。

本來心裏只有兩分懷疑的孟衡之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心裏的懷疑增到了五分,兒子是駙馬,公主那裏有什麽動靜應該知道的很清楚,他有什麽不敢回來說的?

想到婚前孟浴恩就對這門婚事有些不同以往的在意,孟衡之不得不懷疑是否自己的兒子是否已經知道了什麽,這是故意避而不見,難不成……真有變故?

這猜測讓他多年的養氣功夫都險些破掉,若真娶錯了人,孟家又將何去何從呢?

想到這裏,他急得恨不能自己去公主府把兒子叫回來,可哪有公公貿然去登兒媳婦的府門的。

心裏打定主意,要是小廝這次還叫不回兒子,自己就去國子監逮人,總不可能上值都不去了!

這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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