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駙馬抓奸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駙馬抓奸

楊力行搖身一變成為了公主府剛招進來的車夫, 住在外院,只是一應吃穿都比雜役們好,也沒住通鋪, 而是自個住在偏僻的角落房間裏面。

那偏僻房間實則有道小門,方便楊力行進內院見山照。

晨起刷馬餵牛, 閑餘習武看書, 楊力行倒是覺得在外院的日子比之前充實了許多, 這種充實讓他安心。

沒過幾天, 就一掃頹喪,精神煥發起來。

外院管事派小廝跟楊力行傳話:公主要用車。

楊力行便立刻從牛棚中牽出三頭大青牛, 它們身材健壯, 通體幹凈,一看就得到了極好的照顧。

這些青牛最小的也有兩歲多了,極為習慣時常要被牽出來驅使車駕的事情,因此極為順從的就被上了束籠和牽引繩。

楊力行挨著摸了摸青牛們, 又一牛餵了把草料,這才驅著牛車到了府門外等候。

天氣冷了,外面的樹枝上被霜凍出晶瑩的結晶,遠看就像一樹銀花。伴著呼嘯著的北風,天上稀稀疏疏下起雪來。

楊力行看了一眼,便戴上了鬥笠。

雪撲簌簌越下越大,路邊薄薄鋪了一層雪,楊力行的腳邊都有了一層水跡, 車廂那邊更是如同下了雨一般, 車輪下淌著水。

這是因為車廂裏早就用銀霜炭燃了火爐,比旁處更溫暖。

他無聊之中,隱約聽到了遠處的叫賣聲。公主府周圍自然是沒有攤販做生意的, 可也不可能幾條街巷都無人。

他想起做衙役的那些時日,腦海裏浮現出湯粉的熱氣、包子的香味、蒸餅的柔軟,浮出笑容。

府內傳來開門聲、腳步聲,意識到山照要出來了,楊力行的笑意默然消失了,他正了正身,而後下了車,垂手站在了車旁。

婢女們簇擁著正中間穿著裘衣的女子,她的面孔如同天水印月,非同一般的皎潔明亮。

她一步步走近,楊力行忍住了靠近她的沖動,瘋狂提醒自己:現在他是車夫,他們沒有交集。

這對他來說很困難,他幾乎無法克制自己看向她的眼神,更無法控制自己流露出的喜悅。

因而他只是將面孔隱沒在鬥笠下,只露出鼻翼和嘴角,強裝平靜無波。

婢女們自然知道這是誰,但論起規矩她們可是行家,一絲異樣也沒有,一點眼角餘光都沒有給楊力行。

山照眼神有些似笑非笑,也沒停留,徑直進了車廂。

楊力行躲在鬥笠下都仿佛都被這種眼神擊中了,他楞了楞神,差點同手同腳上了車。

這才幾日不見,怎麽感覺表妹不一樣了?

他深吸幾口氣,執起韁繩,青牛們溫馴的走動起來。

車廂四角的銅鈴隨著走動發出輕靈的聲響,“叮——鈴——叮——鈴——”,一聲又一聲,悠揚到極遠的地方。

**

山照大概是從三四個月前開始自己打理商鋪的。從前她一直以為每個月商鋪掌櫃們給她匯報收支情況就算是打理了。

但掌櫃們雖然都是精明強幹之人,畢竟不是主子,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決定,而這些事情其實都是孟浴恩處理的。

世家子弟也並不都是不通俗務的,孟浴恩就恰巧什麽都懂一些,他年少時候甚至可以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精力更比常人更盛。

這麽多的時間,必定不可能只學所謂‘正事’ ,這些雜務便是跟著孟夫人耳濡目染學會的。

至於山照,她就勉勉強強學了些基礎皮毛。更是不知道經營一個商鋪,還需要管理進出貨、推出新品、維系客戶這些門門道道了。

事實上,她如今還是不完全懂這些,但並不影響她的鋪子還是越幹越紅火。

她只有一個很樸素的觀念,貨品好、價格惠,生意自然就能做的大。

至於其餘商家眼紅,用盡手段構陷使壞這樣尋常商戶會遇到的事情,她自然不可能遇到。

脂粉鋪、藥材鋪、書店、瓷店,牛車咕嚕嚕一連走了四個商鋪,人也累、牛也頹廢。

山照大手一揮:“今天就在外面吃。”

剛有點糾結去吃什麽,便看到了十多米外‘一品居’的旗招,再一看店面,謔,三層的樓。

那就這裏了。

要了個包間,一連點了七八個菜。

菜一上齊,包間門一關,山照的姿態便松懈了許多,她朝著還站在門邊的楊力行勾勾手指。

“表哥,怎麽還楞在那裏。”

楊力行不知怎麽覺得有點手足無措,他好像還沒從那個車夫的套子裏出來。他忽然有個異想天開的幻想:如果表妹生來就是公主,而他真是她驅車的奴兒,她還會喜歡他嗎?這種幻想,讓他忍不住渾身輕顫了一下。

但在場的人有這麽多,楊力行自然是不敢表露出。

他只是遲疑的看著山照,眼裏都是山照的人像倒影。

前幾天還有些不尷不尬的關系,好像因為雙方的身份轉變摩-擦出了新的火花,山照這會看表哥也是格外的順眼。

沒有介意他此刻的木訥,反而是揮退了婢女們,反而包間裏面夠大,婢女們在屏風外吃也是一樣的。

楊力行心頭更熱了。

“表哥,你今天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楊力行紅著臉把自己之前的幻想小聲告訴了山照。

山照哈哈笑了起來,笑聲裏是輕松暢快。

而後她裝作認真思考,實則是在調笑楊力行,說:“這我得認真想想。”

打量幾眼楊力行,又摸-摸他臉,笑一聲。又帶著笑,繼續看幾眼,這會直接上手往胸口摸了。

楊力行連忙按住作亂的手,眼睛卻不住往屏風處瞟,十分害怕被婢女們發現這些動靜。

山照也只是起了玩心,並沒有想在吃飯的地兒幹什麽。

‘一品居’畢竟能占著這麽大的一間店面,飯食自然是好的。

山照沒一會就吃飽了,渾身有點懶洋洋的勁兒。

“回了吧。”

她看向楊力行。

楊力行也不知道自己吃飽沒有,只知道‘嗯’。

“晚上來找我,給你留門。”山照最後又含-著笑摸了一把,楊力行已經忍耐不住了,自顧自沖出了門,牽他的牛去了。

**

月剛扶搖,星光渺渺。

山照的寢宮卻早早就關門閉戶,只有小桌前還有一盞燈燭幽幽散著光,正中的床鋪,已經落下的床簾,隱約一對交頸鴛鴦。

一個多月了……

寒冷的冬夜裏,男子赤著身渾身汗涔涔的,他仿佛在進行一場疲累無比的角力,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像交戰時的鼓聲,越到要緊之時,鼓聲就越強。

直到最後,也不知是戰勝還是失敗,終是偃旗息鼓。

兩人緊緊依偎著,溫熱的軀體好似融化在一處,皮貼著皮,肉貼著肉,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從擂鼓到動兔。

世界安靜下來。

心也安靜下來。

“以後我都聽你的。”

楊力行的聲音還不穩,但他又重覆了一遍:“以後都聽你的。”

山照輕輕應和了一聲,困倦到閉上眼。

男子的手搖了搖床角系著的鈴鐺,等待著婢女們送水進來。

但沒想到,屋門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瞬間開了。

楊力行立刻就著被子抱住了山照,擡頭看向外面。

他還在驚訝,到底是誰竟然敢在公主府破門而入?門外婢女為何沒有阻攔的聲音?就看見——

駙馬。

駙馬的眼神像刀子一般銳利,直直的紮向楊力行,他腰間挎著一柄長劍,反手就要抽出來。

山照一下就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她又轉身抱住表哥,未著寸縷的身體露出瑩白的背部和雙臂。

孟浴恩終究是沒有對著公主拔出他的劍。

但是……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他怒目看向山照:“殿下,我究竟哪裏做的不好,你竟然……”

他的胸膛隨著急促的喘息而激烈起伏,才咬著牙吐-出一句:“我要殺了這個奸夫!”

他走上前,拉住山照的臂膀,略一使勁,山照就發出輕哼,顯然是捏痛了。

“殿下!你竟然還護著他?!”

楊力行雖然也慌亂,但看駙馬這來勢洶洶問罪的架勢,他哪裏肯躲在表妹身後,毫不退讓般說:“穿上衣服我們出去說。”

孟浴恩瞇了瞇眼睛,眼神中有確實的殺意閃過。

“你是什麽身份,一個卑微的車夫,也配跟我談?”

他絲毫不把楊力行放在眼裏,在他看來,楊力行是必死無疑了。

他只是恨公主,竟然真的如此不把他放在眼中。難道成婚這麽久,真就一點動容也無?

機會是他找的,事情卻是山照做的,孟浴恩不覺得自己有錯。

“那就我跟你談。現在,你給我出去!”

山照緩過勁了,這會再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她不知道怎麽就會被駙馬抓個正著,難道他知道這會有事?還是有人出賣了她?

她腦子亂糟糟的,卻也並不害怕。駙馬又能把她怎麽樣?

只是……只是,唉……

**

屋內點了十幾處燭火,到處亮堂起來。

一夫一妻的相處的氣氛卻降到冰點,相對無言,互相僵持。

最後還是山照坐不住了:“駙馬,你要說什麽就說吧。我困了。”

孟浴恩真笑了,她是怎麽做到這麽心安理得、理直氣壯的?

哪怕這‘抓奸’的戲碼是他自己策劃的,但是公主不應該更慌亂更愧疚一點嗎?

“你承諾我,以後沒有這樣的事情了!”

山照看著他。

沈默就是拒絕。

“把他殺了!”

依舊是沈默著拒絕。

孟浴恩圍著山照轉了一個圈,手攥緊了又松開,攥緊又松開,最後連說了幾個咬牙切齒的好字。

“那就進宮。明日請陛下做決斷!”

山照輕嘆一聲:“父皇知道。”

……

孟浴恩轉過身盯著她,雙眸印著燭火,也好似燃了起來。

“我!不!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