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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送嫁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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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送嫁迎親

這幾乎是山照有記憶開始起的最早的一天 , 她感覺自己才剛睡著,就被靈曲推醒了。

任誰熟睡的時候被叫醒都會有些脾氣的,山照閉著眼不滿的哼哼。

“殿下, 該起了。要梳妝了……”靈曲搖了幾下,見公主實在不醒。便只能用別的法子, 她眼神示意候在一旁的宜春宜夏, 兩人便一邊一人扶著手臂把山照架了起來穿衣。

山照極為困難的睜了一下眼皮, 看見靈曲系著紅腰帶、配著紅香囊, 其餘宮女也都有紅色配飾,她的臥房滿是彩色絲絳和喜慶吉祥的擺設。

她陡然一個激靈, 想起來了:今天是她的婚禮!

盡管宮女們已經將內室四處都點燃了蠟燭, 但山照還是看見了窗外黑色的邊界,天一點亮意都沒有,黑壓壓的一片,只有她們這裏是光亮的孤島。

靈曲見山照實在困極, 摸-摸她鬢邊的頭發:“殿下睡吧,還得妝扮好一會呢……”

於是山照又閉上了雙眼,只是沒有睡熟,宮女們梳頭的梳頭、描妝的描妝,不時讓山照擡擡手、擡擡腳,迷迷糊糊不知道弄了多久,才聽到一聲:“殿下,好了。”

她睜開眼,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淡妝嬌面、輕註朱唇,竟覺得有些陌生。

更讓她覺得陌生的是她這身的行頭。

頭戴點翠嵌彩寶金鳳冠、肩批鳳凰於飛緙絲霞帔、身穿大紅牡丹袖衫,連衣裙上的墜子都是紅寶石的。

美是美的, 富貴也是富貴的,只是讓她覺得有些恍惚,誰能想象到去年她還只是個普通農女呢?

靈曲沒讓她楞神太久,她看了看外面,已經天色將明,輕聲催促:“殿下,該去拜別陛下和娘娘了。”

山照出嫁的儀制雖高,但卻終歸是出嫁,不能在皇宮舉行婚禮。

因此也需要早早拜別父母,到男方家繼續後面的儀式。

不同的是三朝回門之後,她便可以長居公主府,而不必朝夕奉養公婆。

不管山照心裏期待這婚事與否,宮裏確實是一派喜氣盈盈的模樣,今日山照所見眾人都戴著喜慶的配飾,一路都是張燈結彩。

山照一路到了鳳儀宮,此刻黎明已至。

昭明帝和皇後坐在主位,身上的冠服在初陽下折射出金色的光暈,顯露出一種平時沒有被山照強烈感知到的威嚴。

現在在她面前的,是帝後。

當然,也不只有帝後。

山照第一眼看了帝後,第二眼便看到了立在右側的頎長身影,他看見山照之後便自發的走過來,與山照並肩而立。

山照微微側頭看他如玉的側臉,不由得恍了下神,心情覆雜。若他能夠糟糕一些,或許山照能夠發自內心的討厭他。

兩人都提前練習過許久的婚禮禮儀,自然知道流程,雙雙跪下行禮,拜見帝後。

只是山照的膝蓋剛彎下去,就被皇後扶起來了。

孟浴恩在一旁默默行完全禮。

皇後看了眼皇帝,見他沒有說話的跡象,這才扶著山照的手臂,輕輕拍了兩下。

她感嘆道:“今日泰和公主便要出嫁,我心中雖然萬分不舍,卻也為你得嫁良人高興。”

而後又看向孟浴恩:“公主是陛下才尋回的明珠,如今下降孟家,駙馬可要珍惜福分、待公主以誠以德。”

她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樣子,轉頭對著昭明帝感嘆道:“陛下真是做了一樁好媒,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玉人。”

“願你們樂此今昔,和鳴鳳凰。”

兩人雙雙行禮:“謝娘娘關心。”

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場面話,姿態卻要穩住,一時間倒真有一番和和美美的氣氛。

昭明帝今天很是沈默,他只是看著山照,直到皇後都側目看了他一眼,皇帝才說了句:“若是有了孩子,便早日往宮中送信。”

若是旁人說起這句,山照只當是句普通的囑咐。但昭明帝是知道一切的,他是覺得表哥不會有孩子還是無所謂孩子的生父是誰?

皇後也沒預料到皇帝冷不丁的蹦出來這麽一句話,但還是笑著接了這句,也稍微解了山照和孟浴恩的圍:“陛下這是想早日聽到公主的好消息呢!”

孟浴恩知道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也看著山照。

山照臉都沒紅一下:“這是自然。”

此時天已經亮了,宮女太監們正把收攏好的嫁妝一件一件的往宮門處運,這會宮門外已經排出了一條紅色長龍。

吉時已到,山照該上花轎了。

在帝後二人的目送下,孟浴恩在隊伍最前方上了馬領頭,山照則是蓋著龍鳳呈祥的蓋頭由婢女扶著上了花轎。

山照心中無限感傷,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傷什麽。或許是……從這個門出去,她就是已婚之身。

她終究沒有嫁給想嫁的人,也沒能讓爹娘看到她出嫁。

帝後二人是笑著送她離開的,但山照知道若是爹娘在這裏,他們一定是萬分不舍,甚至會哭著送她出門。

這就是區別所在。這個皇宮,終究不是她家,而她又要到新的家去了。

到了花轎上,遠離他人的視線後,山照還是為自己默默落了兩滴淚。

**

從皇宮到丞相府,說來不過兩條街,而且這條路早兩天就有官差進行了凈街,此時路上應當是只有迎親送嫁的人。

但山照還是聽到了街兩旁有別的聲音,似乎還有高低錯落的婦人哭聲。

靈曲自然是不能跟著上花轎,只是在外面隨行著。

山照蓋著蓋頭,而且也不好掀開看,便靠近車窗處問了句:“靈曲,外面怎麽了?”

“殿下,是自發為殿下送嫁的百姓。”

山照驚訝的‘啊?’了一聲,她什麽時候在民間有了這般聲望的?

“殿下有所不知,民間這些日子有一出《明珠戲》格外流行。講的便是國公爺如何將殿下尋回的故事。這戲曲很是感人,不少百姓看了都深受感動。”

“是舅舅做的。”山照篤定。

只是,山照還是不懂:“一曲戲文,真能影響人如此之深嗎?”

靈曲看了眼街道兩旁跪著送嫁的平民百姓,他們大部分衣著破舊,皮膚暗淡,不是過得好的樣子。

“殿下,戰亂畢竟才平定沒多久……那些年頭,家裏丟了孩子的不是某家某戶……”

“公主也是戰亂中遺失的孩子,卻平安長到成人了。這些人或許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吧……”

今日畢竟是公主的大喜日子,靈曲只說丟了孩子,旁的一概也不提。

但話說到這份上,山照也懂了,李家村那些年死的可不僅僅是被強召的壯年男子,餓死、病死的孩子也不在少數。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些父母,或許抱著微渺的希望,自己的孩子還活著吧。

“靈曲,發些喜錢給他們吧。就當是謝謝他們為我送嫁了。”

靈曲自然應了。

山照說了這句話自己卻覺得不妥:“罷了,叫兩個人去辦,等我們走了再散錢吧。”

今日他們害怕有人鋌而走險會來搶,特地叫了全城的衙役一路守衛花轎隊伍。

萬一這一灑錢惹的百姓騷動,波及到隊伍,更容易出意外。

那就好事變壞事了。

靈曲便隨便找了兩個太監去幹這事,不過靈曲也知道這些人貪財的本性,她只說:“公主殿下特地賜了賞錢謝謝這些百姓送嫁,你二人便留在此處發完錢再趕回孟府。若是差事幹的好,少不了你們的賞錢。”

太監們自然喜出望外,跟靈曲一頓保證。

山照的轎子行的極慢,許久才走出了這條巷口。

這是真真切切的十裏紅妝。花轎前方是八十八擡的杠箱,全是金錠銀票、奇珍異寶這些值錢的東西,後面是一百件的家具器物,什麽金絲楠木的桌椅、百寶的嵌櫃,陣勢非凡。

孟浴恩領頭騎馬在最前,胯-下的駿馬鬢毛黑亮、神俊非凡。他今日也是穿著正紅色的圓領襕袍,襯得面色如霞、容顏近妖,讓諸多來看熱鬧的新夫人嬌小姐紛紛看了個呆。

而在某一處路口的陰暗處,楊力行穿著衙役的服裝,眼看著花轎從自己眼前緩緩走過,心裏像喝了兩斤陳醋一樣酸。

表妹嫁人了,卻嫁的不是他。

他自然也看見了前來迎親的駙馬,楊力行不願承認,可也不得不承認,這人,好英俊的相貌,他遠遠不如。

一想到表妹今夜要同此人洞房花燭,楊力行心亂如麻。他雖然相信表妹對他承諾的話,她說只與這孟少監做假夫妻,可是……

他覺得自己像陰溝裏的老鼠,是光天化日之下不該出現的汙濁,是表妹華美衣袍上的汙點。可他還是貪-婪的不願離去……

“楊兄弟,跟著花轎走呀!”

楊力行的思緒瞬間被突然的說話聲打斷了。

原來是跟楊力行結伴隨行的衙役見他楞在一處久久沒有動作,忍不住提醒。

他們是上京各坊市的衙役,這次給泰和公主送嫁的活兒也是難得的輕松又有錢的好事,便是主官不提,他們也不能大意的。

“對不住,不知怎麽走了個神。王大哥,走吧。”楊力行抱歉笑笑,好在那王大哥也沒有多介意,兩人便繼續沿途維持秩序去了。

楊力行打定主意,待三朝回門之後,他要去公主府見表妹。

**

山照一直閉著眼養神,直到花轎忽然不動了,而後又落在地上,她才睜開眼。

轎子一落地,外面瞬間嘈雜起來。山照知道現在外面一定很多人,不僅僅只有孟家的人,宮中的弟妹還有王公貴族多半都出席了。

轎門被輕輕敲響,“篤篤”,而後被打開了。

山照感覺到光線從外面湧了進來,轎內一片光亮,而後一只修長白凈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搭上了孟浴恩的手而後出了轎門。

她聽到一些熱鬧的笑談聲,有男有女,大多數都是些青春活潑的聲音,這讓山照也被他們的歡喜感染了些。

一出轎門,宮女就往山照的手裏塞了綢子,孟浴恩的手便離開了,領了另一端的綢子。

而後兩人聯袂從大門回到了孟浴恩少年時在後宅的院子。

婚禮的正式禮儀其實是在晚上,山照還要在這屋內休息半日,到了傍晚時分再次露面,完成全部禮儀。

因而孟浴恩並沒有久待,他還要許多事情要做。

“臣諸事繁忙,此刻不便久陪殿下,還望殿下原諒。”

山照知道她的一百八十八擡嫁妝要整理出來放在那曬妝都要廢一些功夫,何況還有安置賓客、籌辦宴席這些瑣碎之事。

她輕輕點頭:“少監辛苦了,便去吧。”

孟浴恩糾正:“殿下,雖禮還未完,但如今臣也已經是駙馬了。”

山照……

“好,駙馬去忙吧。”山照無奈哄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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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順了一下,果然太困寫出來的東西就是胡言亂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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