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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爭風吃醋 這眼神太冷太沈,帶著久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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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爭風吃醋 這眼神太冷太沈,帶著久居上……

森布爾養病的這段時日, 前線也並不太平。

左狄的小股部隊騷擾不斷,邊境大小沖突頻發,但還好因為左狄的首領敖登也身受重傷, 一時半會兒組織不起大規模進攻。

所以目前雙方的交鋒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蘇格其率軍出戰也能勉強應付。

江熹禾不敢讓前線戰報鉆進森布爾的耳朵, 怕他跟上次一樣,非要強撐著領兵上場, 結果又被刺激得失控, 傷人傷己。

經過這段日子的治療,森布爾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神智清明的時候越來越多, 小阿野也不再跟之前那樣抗拒他。

只是江熹禾還是不放心,也不敢把阿野交給他來抱。

漂浮著飯菜香味的屋裏, 幾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餐桌旁。

江熹禾從桃枝懷裏接過阿野, 對她說:“差不多了, 你也坐下一起吃點吧。”

軍營裏條件有限, 一切從簡, 大家也不講究什麽身份地位, 主仆尊卑, 全都圍坐在一起用餐。

阿蘅手腕上纏著紗布,是她這段時間放血給森布爾壓制毒素留下的痕跡。

森布爾有些不高興江熹禾的註意力都在孩子身上。

看著江熹禾一勺一勺餵阿野吃飯,自己卻無人搭理。他不服氣地撅著嘴巴,孩子氣地故意把碗筷敲得叮當響, 試圖吸引江熹禾的註意。

對面的阿蘅皺著眉頭忍了一會兒, 還是煩不勝煩地對森布爾道:“吃個飯,你能不能安靜點?”

“你……關你……什麽……”

森布爾雖然神智清明了大半,但說話還是不甚利索, 磕磕巴巴的,他說得費勁,聽的人也費勁。

“你現在倒是硬氣了,還敢沖我發火。”

阿蘅語氣不屑,完全沒有一絲對漠北大王的敬畏。

“早知道就不給血給你用了,我滋地上都好過救你這個白眼狼。”

“你……你……我不……”

森布爾本就餘毒未清,心智也就跟五六歲的孩童差不多,說話本來就不利索,再被她這麽一激,就更結巴了。

“你什麽?我什麽?”

阿蘅端起碗,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看你連說話都費勁,也別當什麽大王了,還是回去放羊吧。”

“你……”

森布爾被她懟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伸手扣住桌板,當場就要把桌子掀了。

江熹禾一把按住桌子,沈著臉對他搖頭:“森布爾,不可以這樣。”

見江熹禾也不站在自己這邊,森布爾委屈極了,氣鼓鼓地下了餐桌,一個人面對著墻角站著去了。

看著那小山一般的身軀堵在墻角,江熹禾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了阿蘅,別再氣他了。你也知道他現在心性跟孩子似的,別跟他計較。”

阿蘅努了努嘴,用口型罵了一句“大傻子”,然後才繼續低頭吃飯。

“啊噠!啊噠噠噠!”

小阿野疑惑地看著爹爹的背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還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喚著。

森布爾聽見阿野在叫他,很想轉頭去看,但是忽然想起自己正在慪氣,於是又梗住脖子,把後背挺得更直。

江熹禾抱著阿野走到森布爾背後,舉起孩子放在森布爾肩頭。

森布爾感受到肩頭落下一個軟乎乎奶團子,嚇得連忙伸手扶住阿野,生怕他掉下去。

阿野覺得好玩,一把揪住森布爾的頭發,咧開嘴巴咯咯笑著。

森布爾也被他感染,露出孩子般純真的笑容,雙手牢牢護著阿野,腳步輕快地在屋裏溜達了好幾圈。

江熹禾等他倆玩夠了,才笑著對森布爾伸出手:“好了,把阿野給我,你先去吃飯吧。”

森布爾把阿野從肩頭抱下,對她搖了搖頭,又指了指餐桌:“你先……吃飯……我來……陪……阿野……”

一旁的桃枝忍不住笑道:“咱們大王就算是心智倒退了,也還是心疼夫人呢!”

江熹禾被說得臉頰微紅,抿了抿唇對森布爾道:“好,待會兒吃完了飯,我們就一起去後山的水潭,給你做冰浴。”

阿蘅聞言,擡頭問道:“冰浴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這段時間江熹禾一直派人在後山搜尋適合給森布爾做冰浴除毒的地方,前幾日終於尋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山洞背陰,常年不見日光,裏面還有一處天然形成,寒氣刺骨的水潭,剛好能借助寒氣鎖住藥性,一舉清除森布爾體內的殘毒。

“嗯,”江熹禾點點頭,“這段時間解藥都調配得差不多了,再以你的血做藥引,這次應該可以徹底拔除餘毒。”

這些日子她反覆推演藥方,就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只要治好了森布爾,漠北就可以重整旗鼓,揮師反擊左狄。

而阿蘅也可以借著漠北的力量,救出素素,回去找敖登和哈斯報仇,讓那些肆意踐踏她們性命的人付出代價。

雖然她看不慣森布爾,但是秉持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信念,但是勉為其難地配合放血。

吃完飯後,一行人來到山洞。

如今已是秋末,草原上朔風卷著枯草漫天飛旋,寒意浸骨,山洞裏的水潭都結了厚厚一層冰殼。

森布爾用刀鞘敲碎冰殼,把浮在水面的碎冰都撈到了岸邊。

江熹禾蹲在水邊,伸手試了試溫度,潭水冰涼刺骨,應該可以配合解藥,逼出森布爾體內的殘毒。

她開始著手調配解藥,阿蘅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提醒道:“你小心點,別又被這大傻子拖下水了,這可是寒潭冰水,尋常人掉下去就完了。”

森布爾放下手上的冰塊兒,氣鼓鼓地瞪著她:“你……才是……大……”

“我是你大爺!”

阿蘅毫不客氣地回懟,翻了個白眼,走到江熹禾身邊蹲下。

“你到底喜歡他什麽?又蠢又傻,腦子不好使就算了,連說話都費勁。”

總覺得這話聽著耳熟,江熹禾忍不住失笑:“我認識一個神醫,她也跟你說過差不多的話,你們應該會很有話聊。”

阿蘅努努嘴,攤手道:“看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江熹禾沒有跟她爭辯,起身來到水潭邊,把準備好的藥水一一倒了進去。

潭水由深藍變成翠綠,最後又變得澄澈透亮。

森布爾湊在潭邊,看得一臉驚奇。

直到草藥徹底溶於水中,江熹禾才看向阿蘅:“辛苦你了。”

阿蘅撇了撇嘴,從腰間拔出一柄鋒利的短匕,幹脆利落地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刀。

連成串的血珠滾落進水潭裏,瞬間與潭水相融,淡淡的血色很快消失不見。

“可以了。”

江熹禾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止血紗布,幫忙按住她的手腕,“接下來交給我吧,你出去歇著吧。”

阿蘅撇了一眼還在好奇打量潭水的森布爾,點了點頭:“你小心一點。”

走出山洞,青格勒帶著親兵守在洞口,見阿蘅出來,目光在她包紮的手腕上頓了頓,又迅速移開。

兩人短暫對視了一眼,又同時別開目光,一人一邊,沈默地守著洞口。

山洞裏溫度很低,但森布爾卻不怕冷。

他一件件脫了衣服,露出結實卻帶傷痕累累的身軀,緩緩泡進潭水裏。

江熹禾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怎麽樣?感覺如何?”

森布爾皺著臉,仔細感受了一會兒,磕磕巴巴道:“感覺……有點……熱……”

“熱?”

江熹禾蹙眉思索,解釋道,“應該是藥性正在與你的血脈相融,正在逼出體內深處的殘毒,冷熱交織是正常反應。堅持一下,要在裏面泡夠兩個時辰才能徹底清除毒素。”

森布爾點點頭,雙手緊緊攥住潭邊的巖石,默默承受著體內越來越強烈的燥熱感。

江熹禾守在岸邊,片刻不敢移開眼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潭水逐漸蒸騰起帶著藥味的白霧,水面氣泡狂湧。

森布爾渾身赤紅,滿頭大汗,像是在被烈火灼燒一樣。

江熹禾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頭揪緊,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感受到微涼的觸感,森布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江熹禾只好就著這個姿勢趴在岸邊,任由他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柔聲安撫:“我在呢,森布爾,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兩個時辰馬上過去,青格勒有些坐不住了。

他害怕出現上次那樣的情況,當即就要進洞查看,卻被阿蘅出聲制止住了。

“再等等吧,潭水白霧未散說明藥性還在運轉,此刻貿然進去只會添亂。”

青格勒腳步一頓,眉頭緊鎖,終究還是忍住了。

山洞裏。

潭水褪去顏色,恢覆成最初的澄澈,溫度也漸漸重新冷卻下來。

江熹禾在岸邊趴了太久,已經凍得渾身冰冷,連嘴唇都變得青白。

森布爾氣沈丹田,感受到身體裏的燥熱一點點褪去,腦袋裏的迷霧也逐漸散開。

片刻後,他忽然睜開眼睛,嘩啦一聲從潭水中起身,一個擰身躍到岸上。

江熹禾看著他深邃清明的眼神,欣喜道:“王,您沒事了嗎?”

森布爾隨手抓過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點了點頭:“嗯,沒事了。”

江熹禾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她撐著潭邊的巖石站起身,但久坐受寒加之心神透支,讓她眼前一黑,身體歪向一側,眼看就要跌入潭中。

“當心!”

森布爾反應極快,身形一閃,直接抄起她的腿彎,把人抱進了懷裏。

他敞開衣襟,讓凍得瑟瑟發抖的江熹禾可以貼著自己的胸膛,汲取溫度。

“辛苦了,憐兒。”

森布爾滿眼心疼,在她眉心落下輕吻,而後抱著懷裏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向洞口。

青格勒背著手在洞口來回踱步,心裏越來越焦躁,索性一拍手:“不等了,我進去看看!”

“哎你……”

阿蘅剛想勸他,一回頭,卻看見一身寒氣,氣勢逼人的森布爾,抱著懷裏的江熹禾,步履沈穩地走了出來。

青格勒擡起頭,先是一楞,隨後連忙屈膝跪地,恭敬道:“大王!”

“嗯。”

森布爾對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一旁的阿蘅。

阿蘅跟他的眼神一對上,後脊瞬間就出了一層冷汗。

這眼神太冷太沈,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光是這樣靜靜看著她,壓迫感就足以讓她說不出話。

森布爾沈沈註視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道:“辛苦了。”

說罷,他直接抱著懷裏的人翻身上馬,韁繩一揚,朝著營地疾馳而去。

阿蘅久久楞在原地,好半晌才緩過神,心口仍在砰砰直跳。

這才是……漠北的狼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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