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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飽暖思...前想後 “一只羊,兩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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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飽暖思...前想後 “一只羊,兩只羊……

夜裏, 營地裏的喧鬧聲停了,篝火也熄了。

萬籟俱寂,只有森布爾的心跳聲在耳邊重重擂動。

“憐兒……”

肌膚相貼的地方仿佛著起了火, 燙得森布爾口幹舌燥。

江熹禾今晚也喝了半碗馬奶酒, 此刻那雙微醺的眸子裏像是含著一潭春水, 快要把森布爾溺死其中。

森布爾從上至下,把人牢牢困在懷裏。

江熹禾仰起頭, 承受得十分勉強, 好幾次都快要喘不上氣。

“王……”

她推了推森布爾的胸口,想要讓他松一松力道,讓她喘口氣。

但那柔弱無骨的手指貼在肌膚上, 反而帶起一陣微涼的戰栗,讓森布爾險些失控。

他繃緊小腹, 深深提了口氣, 在她耳邊輕笑道:“憐兒, 今晚我想……”

“嗚……”

一陣細微的啼哭聲從搖籃裏傳來, 暧昧的氛圍戛然而止, 床上的兩人瞬間頓住動作, 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森布爾用力閉了閉眼睛, 差點把後槽牙咬碎,但眼見著小家夥開始揮動手腳,哭聲也越來越響,他只好翻身下床, 隨便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

許是新換了環境不太適應, 小阿野閉著眼睛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混著口水蹭得滿臉都是。

森布爾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從搖籃裏抱起來,看著懷中小小的一團哭得這般傷心, 半分旖旎心思也沒了,連忙把阿野擱在肩頭,手掌輕拍著他的背。

“阿野乖,爹爹在呢,不哭了不哭了……”

小家夥像是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哭聲稍稍收斂了些,卻還是委屈地摟著森布爾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肩頭蹭來蹭去,抽噎聲斷斷續續。

“怎麽了?是不是嚇著了?”江熹禾撐起身子剛想下床,卻忽然想起自己此刻還□□。

方才混亂間,衣服都被森布爾扔得不知所蹤,現在也不好赤著腳下去翻找。

“不用,交給我就行,”森布爾對她輕聲道,“你把被子蓋好,當心著涼。”

江熹禾只好縮回被子裏,只露出一雙擔憂的眼睛。

往常小阿野若是夜裏驚醒,森布爾只需把他放進臂彎裏輕輕晃上片刻,小家夥便能重新安然入睡。

可今夜不知是換了環境缺乏安全感,還是存心要鬧人,哄了足足大半個時辰,依舊不見成效。

小阿野雖然沒有大哭,卻也不肯乖乖閉眼睡覺,只要森布爾一停下,他就立刻扁起小嘴巴,發出委屈的哼哼唧唧聲。

森布爾也沒辦法,只得抱著孩子在屋裏一圈又一圈地晃悠著。手臂都有些發酸了,也不敢停下。

方才還沸騰的心思,此刻也因為這磨人的小家夥冷卻得一幹二凈。

江熹禾縮在被子裏悄悄打了個哈欠,問他:“要不換我來抱會兒?你也歇一歇。”

森布爾“嘖”了一聲,扭頭道:“你別管了,快睡吧。”

江熹禾本來就困得厲害,先前的酒意此刻又湧了上來,讓她眼皮重得像掛了鉛。聽森布爾這麽說,她也不再強撐,對著他點了點頭,合上眼皮,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江熹禾剛睡著沒多久,小阿野也終於停止了嗚咽,趴在森布爾肩頭呼呼大睡。

森布爾偏頭看著他熟睡的臉,無奈道:“你這小家夥,故意的吧?”

他擡起手,很想給他屁股上來一巴掌,可又怕驚醒了好不容易哄睡的小祖宗,只得又抱了一會兒,等他徹底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放回搖籃。

給小祖宗蓋好被子,又把那個歪歪扭扭的兔子布偶放在他身邊,森布爾這才松了口氣。

想到今晚被打斷的好事,他有些懊惱,心裏暗自嘀咕:早知道就該把這小子丟給乳娘帶,何至於自己在這裏折騰大半夜?

可轉念一想,若是像今夜這般,阿野突然醒來,發現爹娘都不在身邊,那不是更可憐了嗎?

他這幾個月都沒能在孩子身邊盡過做父親的責任,如今好不容易團聚,哪裏舍得再讓他獨自過夜?

森布爾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了。他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阿野的鼻尖,“臭小子,以後爹娘在幹正事,你別那麽不懂事,知道嗎?”

小阿野睡得香甜,嘴角還無意識地抿了抿,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森布爾看著兒子的睡顏,只覺得越看越歡喜,忍不住俯身湊近,在小家夥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然後又迅速挪開,生怕驚醒他。

總算安頓好這小祖宗,森布爾回到床邊,發現江熹禾也已經睡熟了。

帳內燭火輕輕跳動,橘色的光暈溫柔地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

她鼻尖秀挺,唇峰飽滿,長長的睫羽溫順地垂下,在眼瞼下方映出一片淺淺的陰影,美得靜謐又驚心動魄。

森布爾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得有些出神。

這張臉,曾讓他在無數個深夜思念到抓狂,輾轉難眠。

這雙眼睛,曾讓他魂牽夢縈,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

如今,她就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讓他在失而覆得的喜悅中又生出一股子膽怯來,只敢靜靜地看著,連伸手觸碰都害怕褻瀆。

雖說心底的燥熱尚未完全褪去,小森也還精神著,但看著江熹禾熟睡的樣子,森布爾終究還是不忍心打擾。

他輕手輕腳爬上床,側身把人攏在懷裏,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開始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一只只雪白的綿羊在視野裏晃來晃去,漸漸攪成一團模糊的白影,青格勒看得頭暈眼花。

他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淚花,擡手用力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青格勒!”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青格勒還沒來得及擡頭,後腦勺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力道大得讓他身子一歪,差點臉朝下栽進草地裏。

“讓你替我數羊,你倒在這兒偷懶!”

奶奶叉著腰站在他面前,嗓門洪亮,“昨晚沒睡覺?瞧你這副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魂兒都飛哪兒去了!”

青格勒捂著後腦勺坐直身子,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奶奶,我一會兒還得去軍營訓練呢,哪有工夫替您在這兒放羊啊?”

頭發花白的老人往前湊了兩步,指尖快要戳進他眼睛裏,“讓你替我盯一會兒,你就在這兒敷衍了事,我的羊跑了幾只你都不知道!”

青格勒索性往草地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腿:“反正就在這一片,能跑到哪兒去?”

奶奶眼睛一瞪,正準備訓斥他幾句,忽然想起什麽,神色緩和了些,在他身邊的草地上蹲下,神秘兮兮地打聽:“王妃這次回來,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姑娘,我記得是叫辛夷是吧?”

青格勒立刻轉過頭,滿臉警惕地看著她:“您問這個幹嘛?”

奶奶白了他一眼,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那小姑娘生得俊,年齡跟你也般配。你找個機會,約人家來家裏吃頓飯,好好熟悉熟悉。”

想起那天的一巴掌,青格勒頭皮發麻,撇著嘴道:“您可別折騰了!她不待見我們漠北人,沒把我當成仇人就不錯了,還吃飯?我這去約她,指不定又要挨巴掌,您可饒了我吧!”

“小姑娘家的,又沒什麽深仇大恨,哄哄就好了,”奶奶琢磨著又說,“要不我回家做點油炸果子,你給她帶去嘗嘗,順便……”

“奶奶!”青格勒從地上彈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真要去訓練了,再晚就要遲到了!晚上我就在軍營吃飯,不回來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軍營的方向跑,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狼在追。

“哎!”奶奶伸出手,看著他屁股著火一樣的背影,無奈地罵了一句,“不中用的臭小子!”

青格勒一路跑進軍營,老遠就看見操場上圍著一大群人,還時不時振臂高呼,熱鬧得很。

他擠進去一看,發現是將士們在自發搞摔跤比賽,難怪氣氛這般熱烈。

穿著短打勁裝的圖門正與一人纏鬥,他身形魁梧,動作卻不顯笨拙。

被對手從身後勒住脖子的瞬間,圖門猛地沈腰發力,胳膊肘狠狠往後一頂,順勢抓住對方的胳膊,借著轉身的力道狠狠一甩,直接將人掀翻在地,重重砸在草地上。

周圍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圖門擰了擰脖子,得意得不行,對著圍觀的人群大喊:“還有誰想來試試的?盡管上來!”

先前幾個上場挑戰的將士,都被他幹脆利落地撂倒在地,此刻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敢再應戰。

圖門在人群裏掃視了一圈,忽然看見了邊緣站著的青格勒,笑著沖他招手道:“青格勒!過來跟我試兩招!你小子剛升了職,正好讓兄弟們看看你的本事!”

青格勒沒料到看個熱鬧還能把自己牽扯進來,連忙擺手,剛要開口拒絕,忽然聽見人群一陣騷動。

原本擁擠的人墻自動向兩側分開,森布爾抱著孩子,牽著江熹禾走了過來。

他這幾日像是顯擺不夠一樣,沒事就帶著夫人孩子在營地裏閑逛,連平日裏盯著將士操練,都要把阿野抱在懷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得了個寶貝兒子。

眾人都忙著恭維森布爾,不過青格勒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向江熹禾身後的辛夷。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站在人群邊緣,神色淡然地看著眼前的熱鬧,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圖門自然沒那個膽子和能耐向森布爾挑戰,他收斂了張揚的姿態,笑著上前幾步說道:“難得大王今日過來看我們比試!可惜這會兒沒人敢應戰,怕是要讓大王掃興了。”

“哦?”森布爾挑了挑眉,掃視一周,“我漠北將士個個勇猛善戰,血氣方剛,居然就沒人敢上臺與他較量一番?”

圖門叉著腰仰頭大笑,再次看向一旁的青格勒:“青格勒!快上來!別磨磨蹭蹭的!”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青格勒。

青格勒在眾多視線中,準確地和看向他的辛夷對視了一眼。

也不知怎的,就是這短暫的一眼,讓青格勒原本退縮的心思瞬間消散。

他咬了咬牙,不再猶豫,雙手撐著摔跤場的木欄桿一躍而過,揚聲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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