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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母子平安 憐兒,不會有事的,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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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母子平安 憐兒,不會有事的,你和孩子……

江熹禾楞了一下才擡起頭, 恍惚間還以為是自己疼到產生了幻覺。

“……王?”

森布爾手掌撫著她的臉,想把她緊緊抱住,又怕碰壞了這副虛弱不堪的身子, 只能小心翼翼地攏著她:“憐兒, 是我, 我來了。”

聽到這聲確鑿的回應,江熹禾緊繃的情緒瞬間崩塌。

她忽然往前一倒, 整個人脫力地撲進他的懷裏, 半是委屈半是難受地哭了起來。

“不哭不哭……”森布爾喉間發緊,擡頭逼回眼淚,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 在她耳邊輕聲道,“憐兒, 你受苦了……我來陪你了。”

趙霖、辛夷和桃枝見狀, 默契地後退了一步, 悄悄拉開了距離。

辛夷不願看見森布爾, 轉身就想往外走:“我出去等著吧。”

“別走, ”趙霖抓住她的手臂, 雖然有一肚子話想要問她, 但眼下還不是追問的時候,只好強行按下不表。

她低聲斥道:“一會兒指不定還要人幫忙,你跑什麽跑。”

辛夷只好垂下頭,默默退到角落, 別著腦袋不看森布爾。

趙霖從一旁的矮櫃上拿起一件幹凈的寢衣遞給森布爾, 沒好氣道:“別楞著了,沒看見她渾身都汗濕了嗎?趕緊給她重新換件衣服!”

江熹禾窩在森布爾懷裏,鼻尖用力嗅著他的氣息, 竟然覺得那磨人的產痛都跟著消退了些許。

森布爾一只手穩住懷裏的的人,另一只手展開寢衣,手指卻控制不住地發著抖。

還是第一次見到江熹禾露出這般痛苦的表情,饒是他表面上再鎮定,心裏也早已是一團亂麻。

桃枝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幫忙。

身上汗濕的寢衣被揭下,一陣寒意竄上脊背,讓江熹禾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森布爾連忙將她摟緊了些,在她耳邊輕聲道:“沒事沒事,馬上就好……”

江熹禾張開口剛想說話,腹中卻突然炸開一陣劇烈的絞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疼得渾身一僵,死死攥住了森布爾的衣襟。

“嗚……”

一聲壓抑的嗚咽過後,一陣暖流沿著大腿流淌而下。

森布爾楞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趙霖已經大步上前,俯身飛快查看了一眼,連忙道:“羊水破了,快!扶她躺回床上去!”

森布爾迅速回神,立刻抄起她的腿彎,輕手輕腳地把人放到了床上。

羊水破裂之後,疼痛頓時又攀至新的頂峰。

江熹禾再也克制不住喉嚨裏的嗚咽,拽著森布爾的手指,開始痛苦地呻吟起來。

趙霖分開她的膝蓋,俯身檢查了一番,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喜色:“熹禾!我已經可以看見他了!再加把勁!”

疼痛已經沒有了間隙,脹痛的下墜感比先前強烈了無數倍,像是有千斤巨石在狠狠往下碾。

江熹禾揚起下巴,脖頸間的青筋暴起,已經被逼到了極限。

“憐兒……堅持住……”森布爾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她的臉頰。

“向下用力!屏住呼吸!多撐一會兒!”

趙霖沈著地發出指令,江熹禾從身體裏榨幹力氣,努力配合著。

她一次一次擡起頭用力,又一次又一次大口喘息著倒回枕頭上。

這般狼狽痛苦的模樣落在森布爾眼裏,刺得他眼眶生疼,渾身都因緊張冒出了一層熱汗,握著她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眼看江熹禾用力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氣息也越來越弱,趙霖看著那抹將出不出的胎發,也有些急了,擡頭狠狠瞪了森布爾一眼。

“這孩子跟他爹一樣,也不知道長這麽大個頭幹嘛!”

森布爾後知後覺地轉過頭,一開口牙齒都在打顫,差點咬了舌頭:“怎、怎麽樣了?孩子……出來了嗎?”

趙霖沒好氣道:“頭太大了,有點卡住了。”

森布爾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卡、卡住了?那……那怎麽辦?”

江熹禾疼得意識渙散,耳畔響起尖銳的嗡鳴聲,連森布爾的聲音都有些聽不清了。

“熹禾,熹禾!”趙霖湊到她身側,努力喚回她的神志,“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想給你壓腹,你自己再努努力,再試一試,好嗎?”

她身子太弱,若是強行壓腹取出孩子,恐怕有血崩的風險,趙霖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江熹禾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裏映出森布爾通紅的眼眶,那滿眼的疼惜與慌亂,竟讓她生出一股莫名的力氣。

“呃——”

她重新咬牙挺腰用力,趙霖盯著她的身下,連忙大聲鼓勵道:“對!沒錯!就是這樣!再來兩次就出來了!”

一口氣用盡,江熹禾倒回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可喘息的間隙轉瞬即逝,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江熹禾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但那股求生的本能,還有對孩子的期盼,讓她咬緊牙關,從身體最深處榨出最後一絲力氣。

森布爾跪在床邊,死死盯著江熹禾蒼白破碎的臉,滾燙的眼淚順著下頜滾落,砸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只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默念:“憐兒,不會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

“快了!這次是真的快了!”趙霖急得語無倫次,連聲大喊,“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屏住氣!用長力!”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沖破喉嚨,江熹禾死死攥著森布爾的手,脊背弓起,全身的力氣都凝聚在腰腹之間。

“哇——”

一聲清亮的啼哭,伴隨著“嘩啦”的水聲,驟然劃破了暖閣裏凝滯的空氣。

趙霖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小小的嬰孩,動作麻利地剪斷臍帶,又用幹凈的軟布快速擦拭掉孩子身上的血汙和羊水。

“生了!是個男孩!”

森布爾滿眼都是力竭破碎的江熹禾,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憐兒……辛苦了……謝謝你……”

江熹禾靠在他的懷裏,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虛弱地勾了勾唇角。

趙霖把孩子裹緊繈褓,放在江熹禾的臉旁,“看看吧,你的兒子。”

森布爾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江熹禾和孩子一同圈進懷裏,寬闊的肩膀克制不住地顫抖著,滾燙的淚水落在江熹禾的發頂,溫溫熱熱的。

“皇上駕到——”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通傳。

屋裏眾人神色一凜,趙霖最先動作,一把抓住森布爾的手臂,壓低聲音道:“皇上來了!不想死就趕緊走!”

森布爾連眼淚都來不及擦,連忙從懷裏掏出那枚打磨得圓潤光滑的狼牙,輕輕塞進孩子的繈褓裏。

“憐兒,你好好休息……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江熹禾手指動了動,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聲音輕得像是呢喃:“快走吧……”

森布爾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滾燙倉促的吻,又低頭深深看了一眼繈褓中閉著眼啼哭的孩子。

然後他強忍下心頭的酸澀,快速起身鉆進床幔後方,從後窗悄無聲息地翻走了。

青格勒在外接應他,兩人一前一後翻過院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

趙霖抱走繈褓,遞給身後的辛夷,又俯身替江熹禾掖了掖被角,溫柔道:“熹禾,辛苦你了,現在可以安心休息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江熹禾疲憊地閉上眼睛,沈沈睡去,眼角還殘留著未幹的淚痕。

桃枝和趙霖都在忙著清理床上的血汙,沒有人註意到一旁的辛夷。

辛夷僵硬地抱著繈褓,低頭看著懷裏粉嫩的嬰孩,心裏有一個陰暗的聲音在瘋狂叫囂。

殺了他!

殺了他!

是森布爾害得你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殺了這個孩子,就能讓他也體會一下失去至親的剜心刺骨之痛!

那聲音越來越響,吵得她頭昏腦脹。辛夷緩緩伸出手指,朝著嬰孩嬌嫩的臉頰伸去。

他那麽小,那麽弱,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對周遭的一切惡意都毫無抵抗之力。

雖然她殺不了森布爾,可眼前這個孩子,只要她指尖微微收緊,就能輕而易舉地掐斷他的呼吸,讓森布爾永遠失去他的骨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嬰孩臉頰的瞬間,繈褓裏的孩子忽然停止了啼哭。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小小的手胡亂地揮了揮,恰好抓住了辛夷那截懸在半空的手指。

感受到那柔軟溫熱的觸感,辛夷猛然回過神,脊背的寒意瞬間褪去。

她在幹什麽?

這是公主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是公主視若珍寶的骨肉,她剛剛竟然被仇恨沖昏了頭,動了要殺他的念頭?

辛夷狠狠咬住下唇,嘗到滿口的血腥味,豆大的眼淚墜下,“對不起……”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最終只是用指腹輕柔地拭去了嬰孩臉頰旁殘留的一點血汙。

江鈺軒聽到消息就急忙往這裏趕,身上還穿著明黃色的朝服,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玄色大氅。

此刻他焦急地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時不時擡頭望向緊閉的房門,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向守在門口的下人追問:“怎麽樣了?生了沒有?”

終於,那扇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桃枝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繈褓走出來,對著門外的江鈺軒福了福身,笑道:“回稟皇上,公主生了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江鈺軒閉上眼睛仰起頭,長長舒了口氣,“快,讓朕看看!”

桃枝上前,輕手輕腳地把繈褓遞給他。

看著繈褓裏那張嬌嫩到不忍觸碰的臉頰,江鈺軒心裏軟成一片,傻乎乎地笑了好一會兒。

他抱在懷裏看了半晌,又遞給桃枝,“快抱回屋裏去吧,外頭風涼,別凍著孩子。”

“是,皇上。” 桃枝應聲接過,轉身快步回了暖閣。

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江鈺軒擡手掐了掐眉心。

起初的欣喜漸漸褪去,心底那份壓抑已久的擔憂,如同沈在水底的石頭,退潮後再次冒出了頭。

若是個女兒也就罷了,可偏偏生的是個兒子……

這可是森布爾的兒子,身體裏一半都流淌著漠北人的血,甚至有可能還是漠北未來的狼王。

若是被朝中那些人知道這孩子的存在,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江鈺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苦思冥想了許久,卻始終想不出萬全之策。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眼下想再多也無用,當務之急是把消息死死瞞住,不能讓任何人知曉這孩子的身世。

只要守得住這個秘密,就不會有事。

他擡眼望向房門,心道,現如今,只要憐兒平安無事,其他的,一切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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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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