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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烽煙又起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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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烽煙又起 “你、找、死——”……

草場上, 將士們個個精神抖擻,正在熱火朝天地操練著。

森布爾一掃先前的頹靡,背手立於看臺之上, 眉宇間盡是往日的威嚴銳利。

蘇格其也是過來人, 見自家大王這容光煥發的樣子, 心裏立馬有了數。

但他想起上次多嘴被訓斥的教訓,只得低著頭, 嘴角卻忍不住偷偷上揚, 肩膀微微顫抖,憋笑憋得格外辛苦。

“第三縱隊!速度快點!註意隊形!”

森布爾聲如洪鐘,銳利的眼神不放過場上任何一個細微的失誤。

“大王!”

一個傳信兵慌慌張張跑來, 跪在森布爾腳邊,急切道:“啟稟大王!大事不好了!大批東靖守備軍突然突破邊境防線, 正朝著我部腹地而來!巡邏營已經率先出戰迎敵, 可對面攻勢兇猛, 兵力數倍於我, 弟兄們……弟兄們快抵擋不住了!”

“什麽?”

森布爾神色一凜, 迅速做出反應, 沈聲道:“蘇格其!你率騎兵營即刻前去支援!帶足弓箭糧草, 務必守住第一道防線,拖延至主力趕到!”

“是!末將領命!”

蘇格其立馬收斂起所有笑意,神色肅穆地單膝跪地領命,起身時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佩刀, 高聲喝道:“騎兵營聽令!即刻集結, 隨我馳援邊境!”

將士們聞聲而動,營地裏響起嘹亮的集結號。

森布爾隨手抓住一個小兵,飛速交代道:“回去告訴王妃, 讓她在家好生歇息,不要擔憂,今晚也不必等我用膳。”

“是!”小兵連忙領命,轉身飛快地往營地方向跑去。

馬廄大門敞開,森布爾的黑馬掙脫親兵的牽引,四蹄踏起滾滾煙塵,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朝著他疾馳而來。

森布爾接住韁繩,左手按在馬鞍上,足尖一點,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韁繩在掌心緊了緊,森布爾卻沒有立刻催馬。

他調轉馬頭,目光越過錯落的氈帳,望向營地東側那頂綴著青紗的偏帳。

想起江熹禾今日送他出門時的溫柔笑臉,想起她低頭輕撫小腹的模樣,森布爾喉結滾動,狠狠咬了咬牙,而後揚手揮下馬鞭。

“駕!”

黑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載著他朝大部隊追去。

.

夜色如墨,營地裏沒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只剩下只有幾盞孤燈在帳外搖曳。

燈火被呼嘯的冷風刮得忽明忽暗,映得巡邏士兵的影子在氈帳上晃來晃去,平添幾分肅殺。

江熹禾的偏帳內,燭火也燃得小心翼翼。她披著狐裘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手裏的帕子。

帳外的風嗚嗚地叫著,像極了戰馬的嘶鳴,每一次風聲掠過,她的心就跟著揪緊一分。

“王妃,您都坐了半個時辰了,飯菜都快涼了。”桃枝見她仍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江熹禾擡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勉強笑了笑:“我不餓,先放在那兒吧。”

桃枝明白她在擔憂什麽,於是也跟著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輕聲道:“王妃,奴婢方才去打聽過了。這次領兵的是薛戎祁,薛大將軍。新皇登基後,這才休整了幾個月就迫不及待動手,看來皇上是鐵了心要拿下漠北,這次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江熹禾何嘗不懂,先前那幾個月的和平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等到兄長那邊坐穩根基,整肅了朝綱,那麽第一件事定然便是出兵漠北。

從前的漠北鐵騎,憑著過人的騎射功夫,幾乎是壓著東靖軍隊打。可經歷了上次的叛軍動蕩,部落元氣大傷,兵力折損過半。

江鈺軒也正是掐準了這個時機,才果斷揮師北上,為的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兄長,一邊是用情至深的夫君。

江熹禾垂頭輕撫著自己的小腹,掌心之下的溫熱,是她與森布爾的孩子,是他們好不容易才盼來的上天的恩賜,更是她無論如何也割舍不下的牽掛。

她閉了閉眼,仰頭將眼底的濕意逼了回去。

戰場殘酷,刀劍無眼。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守在家裏,默默為森布爾祈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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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持續了一整夜,滿地屍骸和斷裂的兵器浸在血泊裏,凝結的血痂被晨露打濕,散發出嗆人的腥氣。

雙方將士都已戰至力竭,拄著刀槍大口喘息,唯有兩邊主帥並馬立於陣前,目光如電,遙遙對峙。

森布爾低沈著眉眼,幾縷沾著血珠的發絲貼在臉頰,襯得他本就冷硬的輪廓愈發淩厲。

他看著對面陌生的對手,沈聲喝問:“來者何人?”

薛戎祁提刀上前,□□白馬雖然染血卻依舊神駿,他勒住韁繩,揚起下巴道:“東靖薛戎祁!”

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但是排兵布陣卻相當老練。他率領的守備軍,一改往日東靖軍的疲態,攻防有度,悍不畏死,讓森布爾不得不高看一眼。

森布爾瞇了瞇眼睛,偏頭啐了一口,“管你是誰,今日膽敢踏過漠北邊境半步,我便讓你和你的兵,全都葬身這片草原!”

薛戎祁絲毫未被他的氣勢壓倒,手腕一翻,長劍挽出個利落的劍花,劍尖直指森布爾的心臟。

“森布爾,你聽著!我東靖大軍此番北上,不僅要踏碎你的營壘,蕩平你的草原,更要迎回昭華公主,光覆每一寸你鐵蹄踐踏過的疆土!”

森布爾聽見這個名字,瞳孔驟然緊縮,他渾身緊繃,手指死死攥緊了刀柄。黑馬受他情緒感染,前蹄刨地,發出一聲暴躁的嘶鳴。

“你、找、死——”

話音未落,森布爾已夾緊馬腹,猛地催馬向前。

“殺!殺!殺!”

漠北的將士們本就因徹夜激戰而紅了眼,此刻被狼王的怒火點燃,壓抑的戰意噴薄而出,個個鉚足了勁兒,催動戰馬朝著東靖軍的陣形沖去。

哪怕盔甲破損,傷口滲血,也全然不顧。

馬蹄踏過滿地屍骸與血泊,濺起的血珠落在盔甲上,新一輪的混戰,在晨光裏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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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裏人來人往,腳步匆匆。

一批又一批渾身浴血的傷員被擡了回來,軍醫們背著沈甸甸的藥箱,額角淌著汗,在各個營帳間來回穿梭。

只要還能站得起來的,只讓軍醫簡單包紮了傷口,咬著牙灌下一碗烈酒,便又抄起兵器,步履踉蹌地繼續奔赴戰場。

青格勒守在帳子前,看著那些人在營地裏進進出出,心癢難耐卻又不能跟著他們一起上戰場,於是只好用腳尖狠狠碾著地上的雜草出氣。

忽然,身後的帳簾被掀開,桃枝扶著江熹禾走了出來。

青格勒立刻從地上彈起,攔在她們面前:“你們要幹嘛去?”

桃枝柳眉一豎,反問道:“青格勒,你怎麽還守在這裏?”

“大王說了,讓我守著王妃。”青格勒看了一眼江熹禾,只見她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悲。

江熹禾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平靜地問道:“大王讓你守著我,那可還說了什麽別的?前線戰況到底如何?敵軍是否增兵?他……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青格勒被問住了,撓了撓腦袋:“大王什麽都沒說……”

“既沒說,那我就自己去找他問一問。”江熹禾繞過他,朝著馬廄走去。

“哎!”青格勒楞了一下,連忙大步追上去,伸手就要去攔,“不行!前線還在打仗呢,你怎麽能去!”

江熹禾腳步不停,“這場仗已經打了一個月了,既然他什麽都不告訴我,那我便自己去看看。他雖然讓你守著我,但可有讓你限制我的行動?”

“那倒沒有……但是……”青格勒說不過她,急得團團轉,伸手還想再攔,卻被桃枝側身擋了個正著。

桃枝雙手叉腰,幹脆道:“青格勒,你現在就兩條路選。要麽跟我們一塊兒去,要麽就把我們兩個打暈了綁起來,你自己選吧!”

青格勒站在原地,左右為難地看了看江熹禾決絕的背影。

看見馬廄裏那輛馬車,他終於狠狠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馬車沖出營地,朝著烽煙盡頭奔去。

“駕!”

青格勒駕著馬車,把馬鞭抽出爆響。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風聲呼呼地灌進車廂。

江熹禾端坐在車內,手掌輕輕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眉頭輕蹙地低垂著視線。

桃枝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斟酌了一會兒,輕聲安慰道:“王妃,您別太過擔憂。大王打了這麽多年仗,他武藝高強,無人能敵,多少次身陷險境都能平安歸來,這次也一定會沒事的。”

“可是之前,無論戰況再如何焦灼,他至少也會傳個信回來,”江熹禾嘆了口氣,“這次一連一整個月都沒有一點消息,這讓我怎麽放心的下。”

馬車顛簸間,隔著晃動的竹編門簾,江熹禾瞥見了道路兩旁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麥田已經金黃,沈甸甸的麥穗壓彎了麥稈,在風裏輕輕搖曳。

本該是豐收的盛景,田埂上卻空無一人,連個拾麥穗的孩童都沒有。

這些麥子,在開春時頂著寒風發芽,在春旱時靠著牧民們擔水澆灌才活下來。

好不容易沖破桎梏,在貧瘠的土地上結出果實,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馬蹄踏碎麥稈,戰火焚燒麥田。

江熹禾心中一片悲涼,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掌心下的小腹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孩子在回應她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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