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族中異動 總有人因為你做的一切,在慢……

關燈
第32章 族中異動 總有人因為你做的一切,在慢……

江熹禾昨晚著實累壞了, 就連森布爾早上抱著她洗漱,她都只是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眼睛都沒睜開。

森布爾也沒忍心叫醒她, 幹脆用厚鬥篷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橫抱在身前, 翻身上馬,繼續趕路。

越往北走, 風越淩冽。

馬蹄踏過草原的晨露, 江熹禾被牢牢護在他懷裏,隔絕了寒風與顛簸,睡得依舊香甜。

行至中途, 一片嫩綠色突然闖入視野。

那是一片剛冒出新芽的麥田,青青的嫩芽沖破幹涸的土地, 在晨光中舒展著葉片, 透著勃勃生機。

森布爾勒緊韁繩, 放慢速度, 他低頭, 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江熹禾的發頂, 這才叫醒了懷裏的人。

“憐兒, 你看。”

江熹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擡頭看去,才發現眼前竟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麥田。嫩綠的芽苗連成一片,像鋪在大地上的綠毯, 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荒蕪的土地尚能孕育新芽, 絕境之中,原來真的藏著希望。

她看得入神,眼底漸漸泛起光亮。

森布爾俯身, 笑著在她耳邊說:“你看,這些種子都是因為你才發的芽,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無用功。總有人因為你做的一切,在慢慢變好,不是嗎?”

江熹禾鼻尖微酸,唇角卻忍不住上揚,“王,謝謝您……”

“該說謝謝的是我。”

森布爾擡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

穿透草原上的薄霧,遠處的部落營地漸漸清晰。

江熹禾靠在森布爾懷裏,看著熟悉的氈房輪廓,心頭剛升起幾分感慨,卻突然看見營地外站著一群陌生面孔。

那夥人穿著胡和魯部落獨有的獸紋服飾,正圍在柵欄邊低聲交談。

森布爾蹙起眉毛,眼底劃過一絲疑惑。

營地外巡邏的將士看見狼王歸來,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恭敬道:“王!您回來了!”

森布爾勒停馬匹,沈聲問道:“胡和魯部落的人怎麽在這裏?是誰讓他們來的?”

那將士不敢隱瞞,連忙回道:“是塔林大人請來的。您離開部落兩個多月,族裏大小事務堆積如山,許多決策需要商議,於是塔林大人便派人去請了胡和魯首領來幫忙參謀。”

森布爾聞言,臉色更沈了。

他們部落的事務,何時輪得到胡和魯來參與決策?

“塔林在哪兒?”森布爾追問。

“回稟大王,塔林大人此時應該在軍營巡查,這幾日他都在盯著邊防布防。”

“你立刻去軍營報信,讓塔林和胡和魯半個時辰後到王帳見我。”

“是!”

將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營地外那群胡和魯部落的人,正懶懶散散地靠在圍欄邊,一臉戲謔地看著森布爾,態度散漫:“喲!大王回來了。”

森布爾沈著臉,夾緊馬腹徑直進了營地,沒有理會那些人。

“王妃!您終於回來了!”

桃枝得了消息,大老遠就提著裙擺朝他們跑了過來。

森布爾翻身下馬,小心翼翼地把江熹禾抱下來,剛站穩,桃枝就直接撲了過來,緊緊抱住江熹禾:“王妃,我好想您!您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天天都在擔心您!”

“我也想你。” 江熹禾也擡手抱住她,笑著回應道。

“王妃……”桃枝松開手,退開半步,仔細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看,“您的眼睛……好了嗎?”

江熹禾輕笑,點頭道:“放心,都好了。”

“太好了!”桃枝跳起來拍了拍手,笑著笑著眼淚卻湧了出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會沒事的……”

她太過激動,都忘了自稱“奴婢”,不過江熹禾也從不在意這些,只是掏出帕子溫柔擦拭她的臉。

“好桃枝,不哭了,我們回帳子裏說。”

桃枝連忙點頭,轉身就去幫著卸馬背上的行李,一邊忙活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部落裏的瑣事,挽著江熹禾的胳膊,歡天喜地地回了那間熟悉的偏帳。

森布爾跟在後面,把行李一件件歸置妥當,又仔細檢查了帳內的炭火和氈毯,確認無誤後,才對江熹禾說:“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王帳處理些事務,晚些再回來陪你用膳。”

“好。”

江熹禾點頭,看著森布爾轉身離開帳子。

“王妃,你喝口茶吧,跟奴婢講講,您這一路都發生了什麽?”

桃枝端來一盞冒著熱氣的奶茶,遞到她手上,擡手時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一道道青紫色的傷痕。

江熹禾目光一凝,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桃枝,你這胳膊怎麽了?”

桃枝下意識地想把袖子拉下來,臉上有些不自然,隨即撇了撇嘴嘟囔道:“還能怎麽著?都是烏日娜那個女人搞的鬼!”

“烏日娜?” 江熹禾蹙眉,想起那個一直對自己心存敵意的胡和魯之女,“她也來了?”

“可不是嘛!”桃枝憤憤不平地跺了跺腳,“您和大王離開部落後不久,烏日娜就跟著她爹一起住進了我們部落。仗著她爹是塔林大人請來的貴客,又有族裏幾個長老給她撐腰,在部落裏作威作福,誰都不放在眼裏。”

她說著,揉了揉手臂,後怕道:“前幾日我不過是勸她別隨意克扣分給老弱的糧食,她就罵我僭越,當場就讓她身邊的護衛抽了我幾鞭子。這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江熹禾的指尖輕輕拂過桃枝手臂上的傷痕,心頭漸漸沈了下來。

烏日娜向來驕縱,可之前也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欺壓族人。森布爾不在,塔林理應代行主持族中事務,為何會放任烏日娜如此?

從森布爾收到的緊急傳信,到撞見營地外胡和魯部落的人,還有塔林未經森布爾同意便擅自邀請外部落首領參與族中議事……

這一切,似乎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森布爾踏出偏帳,剛邁開步子朝王帳方向走,眉頭就猛地蹙起。

部落裏靜得反常,往日這個時辰,營地裏應該有牧民坐在帳子門口閑聊,孩童追逐嬉鬧,巡邏的將士更是三步一崗。

可此刻放眼望去,空蕩蕩的營地只有風吹動氈簾的“嘩啦”聲,連半個人影都難尋。

不安的預感在心頭翻湧,森布爾正要加快腳步,一個不起眼的身影忽然從角落竄了出來。

“大王!”

森布爾頓住腳步,定睛一看,居然是青格勒。

“青格勒?怎麽了?”森布爾聲音微沈,“出什麽事了?”

青格勒來不及喘氣,慌慌張張地四下張望一圈之後,拉著森布爾躲到角落,用極輕的聲音快速道:“大王,您快逃!塔林統領叛變了!他勾結胡和魯部落,就等著您回來好殺您篡位!”

森布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到底怎麽回事?不是塔林傳信讓我回來的嗎?你給我說清楚!”

青格勒急切道:“是真的!您離開部落後不久,塔林統領就聯合胡和魯,接管了軍營,現在族裏的牧區和糧倉也都被他們的人控制了!前幾日我去軍營送東西的時候,偷聽到他們的談話,說他們已經設下陷阱,就等著您一回來就動手!”

“塔林……”

森布爾在齒間碾磨著這個名字,忽然想到什麽,一把提起青格勒,迅速交代道:“你現在就去偏帳,避開守衛,保護王妃離開!等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馬上就去接應你們!”

“可是,大王……”

青格勒還想再說什麽,不遠處已經響起了沈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鎧甲碰撞的脆響,越來越近。

森布爾一把將他推到身後,偏頭沈聲道:“沒時間了,快去!”

青格勒咬了咬牙,迅速貓著腰,借著柴堆的掩護,飛快地繞到帳子後方,身影瞬間消失在陰影裏。

江熹禾正準備去找森布爾,可剛一掀開帳簾,卻楞住了。

營地深處隱隱傳來雜亂的呼喊聲,大批沈重的腳步聲正朝著偏帳方向快速逼近,踏得地面都微微震顫。

桃枝從她身後探出腦袋看了一眼,撓了撓頭疑惑道:“奇怪,往日這個點營裏該是最熱鬧的,今天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江熹禾緊緊蹙著眉頭,“我們去找大王。”

說完,她剛準備邁步,就被不知從哪兒突然竄出來的青格勒擋住了去路。

江熹禾退了一步,驚訝道:“青格勒?你……”

青格勒跑得滿頭大汗,根本來不及細說,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就往營地另一側跑去,“快跟我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哎!怎麽回事?等等我啊!”桃枝見狀,急忙跟了上去。

塔林和胡和魯帶著全副武裝的手下來到王帳。

掀開帳簾,森布爾竟已端坐在正中的狼頭王座上,指尖捏著一只銀質酒碗,正悠哉地淺酌慢飲。

兩人面面相覷,原本醞釀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麽?都站在門口當柱子?”森布爾終於掀開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都進來坐吧,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請?”

塔林磨了磨後槽牙,率先走了進去。

胡和魯見狀,也活動了一下緊繃的肩膀,伸手按住腰間的彎刀,大步走到塔林身邊坐下。

“塔林,你傳信說部落有異動,急召我回來,到底是為何事?”森布爾不輕不重地擱下酒碗,沈聲問道。

塔林深吸口氣,站起身抱拳道:“大王,您為了一個東靖來的女人,置整個部落的安危於不顧,離開部族整整兩個多月!屬下身為騎兵營統領,以為此舉實在不妥!”

“你以為不妥?”森布爾嗤笑一聲,看向一旁的胡和魯,“所以你就聯合一個外人,鳩占鵲巢,替我主持部落事務?”

“森布爾,你這話就難聽了!”

胡和魯面色一沈,拍案而起,“這兩個多月,若不是我帶人幫你們守衛牧區,抵禦東靖探子,你這部落早亂成一鍋粥了!你倒好,一回來就興師問罪,豈不是寒了我們這些‘外人’的心?”

森布爾聽完,冷笑一聲,驟然起身,“唰”地一聲拔出佩刀。

寒光一閃,鋒利的刀刃已經抵在胡和魯的脖頸上。

“來人!”胡和魯暴喝一聲。

帳外的將士早已蓄勢待發,聽見指令立刻蜂擁而入,數十把利刃齊刷刷出鞘,寒光凜凜地對準了堂上的森布爾。

森布爾握著刀柄的手穩如磐石,他淡淡掃了一眼面前的將士,扭頭對著塔林冷笑道:“塔林,勾結外敵,煽動部眾,你這是……要造反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