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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爆發爭吵 她性子溫和,在漠北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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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爆發爭吵 她性子溫和,在漠北這麽多年……

等帳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江熹禾才開口道:“先前姚大人托您轉送家書,您為何瞞著沒有給我?”

“瞞著你?”森布爾冷哼一聲,“東靖人遞來的信箋,豈能說給就給?誰知道裏面藏了什麽貓膩,有沒有包藏禍心!”

江熹禾忍著眼淚,“那您大可拆封檢查後再給我,何必讓我像個聾子,瞎子!若非今日偶遇姚大人,我連父皇近況都無從知曉!”

她性子溫和,平日裏與世無爭,連大聲說話都很少。在漠北這麽多年,還鮮少有過這樣動怒的時候。

森布爾剛端起茶碗,聽見她這話,又猛地把茶碗摜在桌上,怒道:“我是漠北的王!一封信而已,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七年未見,父皇病危,我身為女兒,卻如同置身事外……”江熹禾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無聲蜿蜒而下。

森布爾擰著眉頭看她:“讓你看了又如何?難道你還想回去見他?東靖和漠北相距千裏,沿途都是戰亂,你根本走不了!反正你也不可能回去,索性就當不知道,安安穩穩在漠北待著不就好了!”

江熹禾耳朵裏嗡鳴不止,身形晃了晃,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

森布爾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又在半空中生生忍住,猛地握緊拳頭收了回來。

帳內陷入死寂,細碎的哭聲被死死壓抑在喉嚨裏。

森布爾不斷用餘光偷偷瞟著江熹禾,只覺得那人傷心垂淚的樣子,看著像是快碎了。

“別哭了!看得人心煩!”

他終於忍不住,咬了咬牙,突然起身走到角落,從衣櫥裏翻出那封家書,一把扔到她身上。

“不就是一封家書嗎?既然你這麽想看,那就給你看好了!”

江熹禾怔了一瞬,連忙低頭打開信箋。

這封信森布爾已經早就看過了,左不過就是東靖皇帝寫的一些酸溜溜的話,什麽對不起女兒,想念女兒之類的空話罷了。

他有什麽好對不起的,當初不就是他貪生怕死,所以才親手把女兒送來的漠北嗎?現在大限將至又在這裏懺悔上了,簡直可笑!

江熹禾一行一行地看著,握著信紙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信中提到皇帝病情危急,自覺時日無多,臨終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遠在漠北的昭華公主,怕她在這邊受了委屈,怕她再也回不了東靖……

可是距離這封信寫下,已經過了一整個冬天,以父皇那副枯朽的身體,現在還……

江熹禾不敢再往下想,捂著臉慟哭出聲。

似是不忍看她這麽絕望,森布爾磨了磨後槽牙,硬邦邦地安慰道:“別哭了,東靖皇帝還沒死呢。”

江熹禾哭聲一滯,擡起朦朧的淚眼看著他,“……真的?”

森布爾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軟,別扭地拉著她在床沿坐下,輕輕圈住她的肩膀。

“這次姚學真來漠北,也是為了這事。”

江熹禾哽了哽,擡頭問他:“父皇想見我?”

森布爾點了點頭,臉色依舊陰沈,但語氣總算緩和了許多。

“東靖那邊的意思,是想讓你回去見他最後一面。但我不可能就這樣放你跟他們回東靖,可是若我帶人全程護送的話,東靖人又未必答應。”

萬一江熹禾跟著姚學真走了就不回來了怎麽辦?

他雖然不忍心看她這麽傷心,但也不願拿這件事情去冒險。

如果森布爾也要跟著進城,那對雙方來說,都是一次刀尖舔血的試探,風險太大了。

江熹禾明白他的顧慮,低頭想了想,啞聲道:“王,明日讓我跟姚大人談一談吧,一定能商量出兩全之法。”

“哦?你是想跟他單獨談?還是當著我的面兒談?”森布爾故意問。

江熹禾嘆了口氣,輕聲道:“您不必這樣試探我,我沒什麽需要瞞著您的。”

“這還差不多,”森布爾哼笑一聲,擡手捏了捏她哭到泛紅的臉頰,“我讓廚房送飯過來,你乖乖吃完了,明日我就帶你去。”

雖然江熹禾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幾乎一夜未眠,天剛蒙蒙亮,江熹禾就從被窩裏翻身出來,推了推身邊的人。

“王,該起了,我們去見姚大人吧。”

“急什麽,再睡會兒。”

森布爾眼睛也不睜,直接長臂一攬又把她按回了懷裏。

江熹禾擰著身子掙紮了幾下,實在是等不及了,“那您再睡會兒,我先起床洗漱。”

森布爾撩開眼皮,揉了揉她的眼角,“昨晚哭得眼睛都腫了,不再睡會兒養養精神?還是你想這幅樣子去見姚學真,讓他看了又覺得你在漠北受了委屈?”

江熹禾用手背蹭了蹭眼皮,“我……”

“我去擰個濕帕子來給你消消腫,”森布爾打斷她,利落地翻身下了床,“姚學真來都來了,沒商量出結果之前又不會跑,你不用急。”

江熹禾躺回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另一邊的王帳裏,姚學真也是一夜未眠,眼下掛著兩個碩大烏青,早早就趕來了這裏候著。

初入漠北,他本就水土不服,這裏的食物都帶著濃郁的膻味,一口也咽不下去。明明已經開了春,東靖那邊早就春暖花開,漠北的夜裏卻還是寒氣入骨,凍得人手腳發僵。

這般惡劣的條件,那位從小嬌貴長大的昭華公主,也不知道這幾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帳外傳來腳步聲,門外的守衛們齊聲喚了了句:“參見大王!”

姚學真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袖袍上的褶皺。

森布爾掀開簾子,先是看了裏面的姚學真一眼,這才側過身,讓身後的江熹禾走了進去。

姚學真再次見到江熹禾,神色依舊難掩激動:“參見漠北王,王妃。”

江熹禾的眼睛已經不腫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神色卻平靜了許多,對他擡了擡手,溫和道:“姚大人不必多禮,坐吧。”

森布爾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自顧自倒了碗茶,冷笑道:“姚大人倒是積極,這麽早就來王帳候著,可是昨夜沒睡好?”

“不敢勞煩大王掛心。”

姚學真拱手道:“大王,在下昨日跟您提的建議,您考慮得如何了?”

森布爾摩挲著茶碗邊緣,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本王倒是想知道,姚大人打算怎麽保證,王妃隨你去了東靖,還能平安回到漠北?”

姚學真心頭一緊,連忙解釋道:“王妃此次只是回城探親,一來是了卻陛下臨終前的心願,二來也是成全他們父女間的親情,絕無其他意圖!等見過陛下之後,在下必定親自護送,確保王妃毫發無損地回到漠北,絕不食言!”

森布爾擺擺手,不耐煩道:“什麽心願不心願的,關我屁事!我只問你,如何保證我的王妃還會回來?!”

“這……”

姚學真一時被問住了,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江熹禾。

“王……”

江熹禾剛準備開口,就被森布爾按住手背。

“本王也不是那蠻不講理之人,王妃想回去探親,我不攔著,但我也有條件。”

姚學真躬身:“大王但說無妨。”

森布爾瞇了瞇眼睛,沈聲道:“本王要帶一支精銳鐵騎,全程護送王妃回城。見過老皇帝之後,東靖軍隊不得阻攔我們出城,更不能以任何理由扣留王妃。否則,別怪我漠北鐵騎,踏平你們東靖的城門!”

放一支漠北的精銳鐵騎進皇城?這跟敞開胸懷迎接敵人的尖刀有何區別?

姚學真臉色慘白,頭上滲出冷汗,深深垂著腦袋不敢接話。

此事事關重大,他不敢輕易做主,更不敢替東靖承擔這樣的風險。

帳內氣氛凝滯,誰也不肯退後一步。

三人沈默良久,終於還是江熹禾開口打破了僵局。

“姚大人,我以性命擔保,漠北鐵騎進城後,不會主動對東靖出手。屆時鐵騎駐紮在皇宮外待命,獨我一人隨大人進宮,覲見父皇。這樣一來,既可以把風險降低到最小,又可以了卻父皇的心願,您看如何?”

這法子聽起來倒是還有幾分可行性。

可還沒等姚學真開口,森布爾就率先反駁道:“不可,我必須待在你身邊,你要進宮也得帶我一起。否則這事免談!”

進了東靖的地盤,萬一東靖皇室出爾反爾,把她扣在宮裏,那到時候他連搶人的機會都沒有。

皇帝病重不假,想見女兒的心也不假,若這次還是帶不回公主,恐怕很難回去交差。

姚學真左思右想,還是硬著頭皮道:“在下可以做主,讓大王和王妃一同進宮。但邊關鐵騎必須退至邊境二十裏以外,在王妃探親期間,不得越過邊境線一步。”

此話一出,帳內再次安靜下來。

姚學真垂著頭,心臟砰砰直跳,生怕森布爾一口拒絕。

他知道這個條件依舊苛刻,可這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大讓步了。

說到底,兩邊都必須捏著對方的把柄,互相制衡,方才能成全這場探親。

森布爾皺著眉頭,陷入沈思。

退至二十裏以外,意味著一旦出事,他的鐵騎沒法第一時間支援,只能靠隨身護衛硬闖,風險太大。

可當他餘光瞥見江熹禾緊張又期待的眼神,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心軟了,妥協道:“可以。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若是你們敢耍花樣,哪怕鐵騎大軍在二十裏外,我也有辦法讓東靖皇宮雞犬不寧,讓你們得不償失!”

姚學真一聽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連忙躬身應道:“大王放心!在下即刻給東靖傳信,安排兩位進宮的事宜,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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