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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鮮血灌溉的草野 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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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鮮血灌溉的草野 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森布爾一早又去了軍營。

桃枝遞過溫熱的帕子,仔細瞧著自家主子的臉色,忍不住道:“王妃,您今日的氣色瞧著倒是好多了。難道昨晚大王真的什麽也沒做,就貼身照顧了您一夜?”

“咳……”江熹禾嗆了一口,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天天在心裏琢磨些什麽呢。”

桃枝見她這副模樣,哪裏還不明白,偷偷抿著嘴笑:“奴婢這不是關心您嘛!您身體能好起來,比什麽都強。再說了,大王要是能一直這麽疼您,將來肯定能……”

“再胡說,我可要罰你了!”

江熹禾連忙打斷她的話,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一會兒吃過早膳,你陪我去牢裏看看吧。”

雖說這兩日一直臥病在床,可她心裏始終惦記著那些被關押的東靖子民。

牢裏陰冷潮濕,他們又缺衣少食,也不知熬不熬得住。

森布爾在戰俘的事上向來強硬,遲遲不肯松口,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才能讓他放那些無辜之人一條生路。

兩人準備了一些幹糧和草藥,再次來到牢營。

遠遠便看見了牢門大大敞開著,那群戰俘正陸續被帶了出來。

雖然還是被圈禁在營地角落,但至少能曬到暖陽,呼吸到新鮮空氣,還是比陰暗擁擠的牢房要好上不少。

看來森布爾也並非他嘴上說的那麽強硬,非要殺光這群俘虜才肯罷休。

江熹禾心下稍定,加快腳步朝著那群人走去。

那群東靖人看到她再次出現,雖然沒什麽好臉色,但也總歸沒有像之前那般惡語相向。

江熹禾放下帶來包裹,招呼道:“這裏有些衣物和幹糧,大家拿下去分一分。漠北夜裏風大,添件衣裳能稍微避避寒,餓了也能墊墊肚子。”

人群起初只是怯生生地望著,像是在反覆確認她有沒有惡意。

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奶奶猶豫著上前,先拿起一件衣裳,見江熹禾只是溫和地笑著,沒有半分不耐,才敢又取了兩塊幹糧。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終於松了口氣,瞬間圍攏過來,把地上的東西給搶了個幹凈。

人們拿到東西後,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眼裏的戒備淡了些,但還是沒人敢靠近她。

看到那幾個孩子躲在大人身後,這麽冷的天氣竟然還光著腳,腳趾都凍得發紫。

江熹禾扭頭對桃枝說:“回去找幾雙布鞋來,還有箱子裏新備的棉襪,也都一並拿來。”

“奴婢這就去!”

桃枝點了點頭,迅速去辦了。

江熹禾掃過一張張狼狽不堪的臉,輕聲安撫道:“大家別著急,還缺什麽就告訴我,我盡量送來。”

話音剛落,她突然發覺袖擺被人輕輕扯了扯。

那個差點被擄走當做馬奴的女孩正擡頭望著她,眼眶裏聚滿淚水。

“公主,求求你,救救我爺爺吧。”

江熹禾連忙俯下身,問:“怎麽回事?我不是送了止血的傷藥過來嗎?”

女孩哭著搖頭:“我不知道……爺爺昨天開始就咳得厲害,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幾人連忙來到營地角落。

一把枯柴一樣的老人蜷縮在墻角,手臂上裹著厚厚的紗布,人卻已經意識不清了。

江熹禾連忙探了探老人的體溫,發現溫度高得嚇人。

“可能是傷口感染了……”

她想了想,拉住女孩的手,“你叫辛夷對吧?你現在跟我回去取藥,喝了藥你爺爺就能好起來了。”

辛夷楞住了,大大的眼睛裏滿是錯愕。

她沒想到只是匆匆一面,這位傳聞中的昭華公主竟然會記得她的名字。

江熹禾摸了摸她的腦袋,溫和道:“別哭了,你爺爺現在很需要你,你要堅強起來,知道嗎?”

辛夷用力點了點頭,緊緊回握住江熹禾的手。

一大一小手牽著手,快步走向營地。

女孩的手掌又小又涼,臉色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蠟黃。

江熹禾幫她攏了攏頭發,問:“辛夷,你今年多大了?”

女孩看了她一眼,怯生生地回答:“馬上就十五了。”

江熹禾有些驚訝,瞧她這瘦小的模樣,倒像是十二三歲的孩子。

“那你家裏除了爺爺,還有別人嗎?”

辛夷忍著眼淚,哽咽道:“我娘……去年被漠北士兵殺了,我爹參了軍,這次打仗也被抓過來了,還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江熹禾心頭一沈。

就算她真的能說服森布爾,放了這些無辜的百姓。

但是對於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敵方士兵,森布爾卻是絕對不可能放過的。

這個殘忍的事實堵在喉頭,怎麽也說不出口。

江熹禾只能輕輕拍了拍辛夷的手背,“先跟我去取藥,等爺爺好了,咱們再慢慢找你爹,好不好?”

辛夷點了點頭,抹去眼淚,跟著她走進帳子。

江熹禾在藥箱裏飛快地翻找了一會兒,取出了一堆需要的草藥,仔細分成幾包,又用麻繩一一系好,

兩人手裏拎著沈甸甸的藥包,又趕忙往回趕。

路過空曠的草野時,突然一聲尖銳的鷹嘯劃破長空。

辛夷下意識擡起頭,看著那幾只在天空盤旋的猛禽。

“這是什麽?”

“這是漠北軍隊飼養的海東青。”

江熹禾擡頭看了一眼,心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大軍回營修整的時候,海東青也都待在鷹房,極少會這樣成群結隊地盤旋在營地上空。

看這陣仗……難道是發生了什麽事?

兩人腳步躊躇間,山坡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辛夷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地掙脫江熹禾的手,拔腿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爹!是我爹的聲音!”

“辛夷!別亂跑!”

江熹禾一驚,也顧不上多想,連忙追了上去。

山坡後的草野上。

一群被扒了外衣的戰俘被按著跪在地上,排成長長的一列。

這些年輕力壯的東靖士兵,此刻再沒了半分戰場上的銳氣,個個垂著頭,肩膀不住顫抖。

森布爾就坐在他們面前的虎皮椅上,姿態散漫,指尖輕輕敲擊著椅背。

“還不肯說嗎?”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地上,卻嚇得那群人瑟瑟發抖。

跪在最前排的士兵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既什麽都不知道,那留著也沒什麽用處。”

說罷,他輕輕擡了擡手。

一旁的漠北戰士拔出腰間彎刀,沒有絲毫猶豫,手臂一揚,猛地斬向了那名士兵的腦袋。

“噗嗤——”

血柱噴濺,無首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辛夷爬上山坡,正好看到這一幕。

“啊——”

江熹禾氣喘籲籲地抱住女孩,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半截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山坡下的森布爾眉梢一動,警覺地回過頭。

雖然江熹禾抱著辛夷及時蹲下了身,但她倆的身影還是沒能躲過他的眼睛。

森布爾眉頭一沈。

她怎麽來了?

他站起身,擡手朝著身側的將士示意。

一柄柄彎刀再次出鞘。

利刃斬斷骨頭的悶聲接連響起,伴隨著一聲聲慘叫,這片山谷的土地裏,很快就被浸滿了鮮血。

辛夷看到了自己父親的屍體,此刻已經哭到手腳發軟,整個人幾乎要癱倒在地。

江熹禾心跳如雷,幾乎是半抱著她往回跑。

兩人好不容易踉蹌著回到營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卻突然看見從牢營裏擡出一副簡陋的擔架。

擔架上蓋著白布,裏面的人瘦成薄薄一片,幾乎看不出起伏。

“怎麽回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連江熹禾此刻也難以掩飾臉上的震驚。

擔架微微晃動間,一只纏著厚厚紗布的手臂從裏面垂落下來。

江熹禾反應極快,連忙捂住辛夷的眼睛。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那抹刺目的白已經落入女孩眼底。

辛夷渾身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爺爺——!!!”

江熹禾手心瞬間被滾燙的淚水浸濕,還沒等她扶住,辛夷便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慟哭著跪倒在地。

在女孩哀切的痛哭聲中,森布爾帶著大隊人馬趕到。

他目光掠過地上的人,心底一片了然。

“……森,布,爾!!!”辛夷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目眥欲裂,帶著滔天的恨意。

“我要殺了你!”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朝著森布爾撲去。

“辛夷不要!”

明知是螳臂擋車,江熹禾連忙抱住她。

但此刻的辛夷就像一頭失控發瘋的小獸,力氣大得她根本控制不住。

女孩一把推開攔住她的人,張牙舞爪地朝著森布爾沖了過去。

森布爾從始至終都一臉淡然,在女孩撲至身前的瞬間,驟然出手,一記手刀砍在了她的後頸上。

辛夷毫無還手之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挺挺地跌進塵土裏。

森布爾微微俯身,手指扣住她的後領,像拎小雞仔似的把人提了起來。

“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辛夷意識還清醒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仇人,眼底的恨意幾乎要燒起來。

江熹禾連忙上前,抱住森布爾的手臂,哀求道:“王!她還是個孩子,求您饒她一命!”

森布爾瞥見她手背上被抓撓出來的血痕,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手臂一揚,便把手裏拎著的女孩甩了出去。

辛夷重重摔在幾米外的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江熹禾下意識就想過去查看,卻突然被森布爾鉗住了手臂。

“跟我回去。”

男人冷冷吐出這幾個字,態度堅決,不容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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