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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相 林常儀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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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相 林常儀死因

進入林家祖宅後, 溫琳便把林謙南帶到書房門口,她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聲音壓低, “司令最近有些忙, 但她還是很關心你的。”

林謙南看著溫琳, 眼神微動,溫琳也算從小看著她長大, 在自己心裏和姐姐一樣, 她知道她在為她的母親開脫。

在母親身上,她幾乎看到了她對父親瘋狂的迷戀,林謙南可以猜到, 為什麽母親不讓她見父親,因為她是Alpha, 父親是Omega。

雖然她不能理解母親為什麽這樣, 但她真的很想念她的父親, 對他的印象還只停留在八歲時, 他很溫柔。

想起父親, 她更加不開心了, 林謙南悶悶地說, “知道了。”

即使再不開心,林謙南也不會不理會溫琳。

溫琳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現在可以進去了,但林謙南沒有動, 她看向溫琳, 小聲問,“你知道我父親的事情嗎?”

面對這個問題,溫琳楞了片刻, 她搖頭,“對於夫人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問問司令。”

隨後,林謙南將房間的門打開,她下意識朝工作臺看去,那裏沒人。

“你今天的穿著還挺...可愛。”林京南拿起瓷杯,坐在房間另一側的沙發上看著自己的女兒,在她的孩子中,只有林謙南最像她。

“母親,”林謙南的嘴角繃直,她來到林京南的面前,沒有理會她調侃的話語而坐在她對面的沙發,“我想要一個解釋。”

“什麽解釋?”林京南輕抿一口茶,熱氣將她的臉籠罩,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在其他人面前,她是威嚴、不茍言笑的總司令,可在林謙南面前,她只是一位母親。

林謙南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我知道姐姐的死因,”她頓了頓,“為什麽,我還有一個姐姐?”最後的兩個字她咬得極重,“為什麽不告訴我。”

“端正你的態度,”林京南看了她一眼,輕微上挑的眼型和微微遮住的瞳孔在無聲表達她的不滿,她放下手中的瓷杯,語氣不容置喙,“先說第一件事。”

“知道了,母親。”林謙南垂下眼眸,母親一向這樣,這麽多年,她已經習慣了。

她閉上眼睛回想起她在共感裏經歷的事情。

事情回到七天前。

IADC總部。

維洛西基地。

“哎呀,我的Zorya好像有些延遲。”林常儀摸著自己的耳垂對著身旁的妹妹說道,語氣裏帶著點完成任務後的松懈和一點點小小的抱怨。

她們剛執行完任務從機甲駕駛艙裏出來,多日的高強度任務讓林謙南眼下的黑眼圈重了許多,不過在姐姐身邊,所有的苦與累都被減半。

“那要送去維修部,現在就去,然後我們再吃飯。”林謙南挽著姐姐的胳膊,整個人身上一半的重量都壓在林常儀身上,開始她標志性的“螃蟹走。”林常儀被她帶得晃動了一下,卻只是笑著搖頭,手臂穩穩地托住妹妹,絲毫沒有推開的意思。

“你呀,什麽時候能好好走路。”

林謙南眨著眼睛回答,“這樣走省力。”語調輕快,把臉又往姐姐的肩頭蹭了蹭,呼吸間全是姐姐身上熟悉的味道。

“而且,你明明就喜歡我這樣,禁止欲拒還迎。”

聽著妹妹的胡扯。

“你倒是省力了,”林常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容,眼神裏的寵溺根本藏不住。

林常儀雖大一歲,但自從林謙南出生後二人可從來沒有分開過,從小感情就十分要好,尤其,在十歲進入火種基地接受駕駛員訓練後,裏面的共感更讓二人變得密不可分。

林謙南像只得意的小貓,輕輕搖晃姐姐的胳膊,“這次我們共感打破紀錄了艾!共感了十個小時,我現在不只可以感受到你小腿肌肉酸哦,我現在還可以知道你在想什麽喲。”她的語氣裏帶著些揶揄,她壓低聲音湊到林常儀的耳旁,“你剛剛在想白塔裏面的Omega。”

林常儀的臉噌地一下變得緋紅,她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那種被徹底看穿的、無處遁形的想法被妹妹全部洞悉,只能強裝鎮定道,“沒有..我只是和他說過幾句話而已。”她小聲嘟囔,耳根紅透仿佛被林謙南說中心事。

“只是~說過~幾句話~而已~”林謙南笑得眉眼彎彎,她特意拉長語調重覆著她說的話。

“哎呀,你真討厭,”林常儀輕輕推了一下自家妹妹,當然,她推不動,只能佯裝生氣,“我和你不一樣,我已經18歲了,需要屬於自己的Omega了,等我結婚後,就不和你共感了。”

“典型的重色輕妹,”林謙南偷偷掐了掐她腰間的癢癢肉,在她忍不住笑時,挑眉說道,“你可別告訴我,這方面是不共感的你不知道。”

“哎呀,你可真壞,能不能聊點小孩子之間的內容。”林常儀躲避著她的攻擊,笑著說,“你的世界對我沒有秘密,我的也是,這是共感的意義。”

“姐姐,你假正經的樣子好好笑哦,共感的意義~。”

二人在走廊打打鬧鬧的模樣,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包括林敬西。

她站在她們身後的一處角落裏,微微瞇起眼睛,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憑什麽,憑什麽,明明我也...我也是她們的姐姐。

為什麽我要永遠像一條陰溝裏的老鼠看著她們。

她努力調整好呼吸,原本繃直的嘴角向上彎曲露出以往她討好別人的笑容,朝前面的人走去。

正在打鬧的兩人絲毫沒有註意到有人正靠近她們。

“常儀,謙南,你們是要去吃飯嗎?”林敬西走到她們面前,語氣裏透露著關心,“聽說你們共感時常打破了紀錄,恭喜你們呀。”她的語氣真摯。

在攀比實力之風盛行的駕駛員之間是很難得的祝福。

林常儀按住林謙南的肩膀不準她再胡鬧,臉上早已掛上一個得體的微笑,“謝謝你,我們確實要去吃飯,不過還得先去一趟維修部。”比起她的得體,林謙南則是用略帶審視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

不止一人說過,林敬西和她們長得有一點點相似,尤其背影和林常儀很像,她調查過她的背景卻一無所獲,所以無論她再熱情,林謙南都保持著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這還是林常儀強迫她的,讓她不準沒禮貌。

“維修部?是什麽東西壞了嗎?”

“Zorya有點延遲。”林常儀沒有多想,只當這是一次閑聊,說完,她便禮貌朝林敬西道別。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林敬西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冷意,Zorya壞了,這對她來說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只要看到她們幸福,她就難過,只要看到她們痛苦,她就開心。

林敬西正愁找不到機會。

剛從維修部回來,林謙南和林常儀的光腦便同時震動起來,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同一句話——沒有時間吃飯了。

她們點開光腦查看任務發現兩人竟然是不同的任務,林謙南蹙眉,“只是用小型機甲去消滅一二級蟲族沒有把我們分開,不行,我找她去。”

“艾!”林常儀連忙拉住林謙南的手腕,力道不重,聲音放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將聲音壓得很低,“我看任務分布圖,多個地區都遭到攻擊了呀,人手不夠,所以分開,你比我厲害一些,自己肯定行的,對不對?”

林常儀摸了摸妹妹柔軟的發頂,“放心吧,真的沒事。”

“好吧,”林謙南不情願地點頭,她知道姐姐勸她的深層意思——不讓她使用特權,她也理解姐姐的良苦用心,但她立馬想到一件事,“你的Zorya不是壞了嗎?這很危險。”

“沒事的,別擔心,我的任務是三只一級和一只二級,不難,而且我還有另一個隊友,”林常儀笑了笑,“就是剛剛遇到的林敬西,好啦!時間緊任務重,我先去和她匯合啦,晚上我們再一起吃飯。”說完,林常儀便朝來時的方向跑去,她還朝林謙南做了一個“拜拜”的動作。

林謙南看著姐姐消失在走廊轉角,那抹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漸漸淡去,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執行任務時,姐姐給她的一顆橘子水果軟糖——那是小時候她們緊張或者害怕時,互相安撫的小儀式。

“晚上吃飯的時候才能吃哦,晚上我要檢查。”姐姐當時眨著眼說道。

手腕上的光腦在劇烈震動,無聲催促。

林謙南抿了抿唇,將那顆水果糖握住手心,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

一股細微、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與她緊握的糖果格格不入。

林常儀站在只需要單人駕駛的小型機甲內,她已經連接好了和林敬西的公共頻道,方便作戰時交流。

她在作戰面板查看著此次任務的具體地點——是雪山腳下一處小鎮,她戴著特制的駕駛員頭盔,在作戰之前她特意檢查了一遍精神借口是否穩定。

直到確認無誤後她才將全部精力投入戰場分析,此次任務不難,快的話加上來回時間是可以趕上晚上六點半的晚飯。

今天她一定要吃美味的蛋包飯外加甜甜的黃桃。

雖然沒有Zorya協助作戰,但好在機甲都自帶人工智能,在這樣級別的任務下,完全足夠,可要是對戰三級蟲族是完全不夠的。

運輸戰艦將她們投放到指定地點後便回到基地,只留下三架輔助戰鬥機。

林常儀看著眼前被樹木和灌木叢遮擋視線的投放點有些不滿,

這裏寂靜得詭異,沒有任何蟲族的聲音,只有風穿過時發出的點點噪音,她小聲嘀咕,“怎麽選了這麽一個位置。”

當她撥開比機甲還高的灌木叢時,她以為看到的會是一座美麗的雪山小鎮結果眼前的景象讓她楞住。

眼前哪有什麽小鎮,只有被炮火夷為平地的殘垣斷壁,她甚至可以看見倒在街上的屍體,怎麽會這樣,她連忙詢問戰術指揮端卻無人回應她。

此刻她才想起,林敬西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林敬西,林敬西?”全息顯示屏只顯示她的機甲站在原地未動。

林常儀覺得這不符合常理,她發現,駕駛艙內的信號被切斷了!她無法聯系到任何人,她擡頭看向盤旋的戰鬥機。

但他們似乎並不理會林常儀,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林敬西或許遇到了和她一樣的麻煩,她駕駛著機甲朝林敬西所處的方向走去。

可行走到一半,她覺得自己眼前的景象變化了,從雪地變為了海面。

她楞在原地,下意識環顧四周,這是...Sullivan第三代機甲,可它需要明明需要雙人駕駛呀,可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

眼前是一只六級蟲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作戰面板,上面赫然是它清晰的信息。

一切都那麽真實。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六級蟲族。

〖名稱:惡魔〗

〖等級:六級〗

〖高度:9620英尺〗

〖重量:9654噸〗

〖速度:20〗

〖力量:21〗

〖護甲:25〗

〖毒性:強〗

〖弱點:腹部〗

‘惡魔’的外表酷似一只身體酷似一只北極熊,頭部卻類似噬人鯊,它還有六條巨大的尾巴,渾身布滿硬質外殼,背部是荊棘突起。

它嘶吼著撲向林常儀。

就在利爪機甲摧毀駕駛艙時,那一瞬間,時間被拉得格外長,不對!不對!林常儀鎮定下來,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六級蟲族還沒有出現,她駕駛的是小型機甲,在雪山在雪山!

林常儀猛地拔掉神經接口,劇痛從後腦炸開,眼前的景象伴隨著鮮血從鼻腔湧出的鐵銹味一起回歸,怎麽會這樣,她大口喘著氣,劇烈的灼痛感從腦部襲來,她將頭盔取下,視線逐漸變得模糊,整個駕駛艙已經不再是她賴以生存的空間。

機甲因為她的強行斷開而部分失靈,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按下逃生按鈕,進入救生艙後順利從機甲內部彈出,隔著透明的玻璃艙她看見了陽光在玻璃上折射出的光暈。

她第一次覺得冬日的暖陽是那麽刺眼,艙門彈開,她費力地站起身,不知為何,她感到一陣平靜——將死之時的平靜。

所有的異常都在無聲告訴她。

今晚和妹妹的晚飯她註定是要爽約了,還有那顆糖,她沒辦法幫她剝糖紙了。這些念頭像無數根針刺破了她強裝的鎮定,強烈的酸楚湧上心頭,視線裏,她好像看見妹妹坐在老位置,表情從期待到不安,最後獨自面對冷掉的晚餐的模樣。

她也許再也見不到妹妹了,“對不起謙南,是姐姐食言了。”她在心裏無聲地說著。

當一片枯葉從她眼前劃過,伴隨著細碎的落葉聲,她聽見了清晰而有力的腳步聲,眼前出現的黑衣人,臉上刻著關於蟲族的刺青,他們從各個角落出現逐漸將林常儀包圍。

劇痛從胸口傳來,她微張著嘴巴向下看去,沾著血液的匕首出現在她的眼前,力量隨著劇痛飛速流逝,她甚至擡不起一根手指。

恍惚間,她以為自己眼前站著的是蟲族。

她原以為她的結局會是死在蟲族的利爪之下,至少那樣是光榮的。

“感覺怎麽樣?妹——妹。”站在她身後的人幾乎是貼著她耳側說話。

這聲音,林常儀再熟悉不過。不久前,她還在基地的走廊裏和她們說過話。

她有些僵硬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林敬西的臉,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刻林敬西的匕首正洞穿她的胸口,她看著她的眼睛,以往溫柔的雙眼變成翻湧、幾乎快要溢出的恨意以及一絲...痛苦。

“你...為什麽...”林常儀的聲音有些顫抖,臉上的血色正迅速消退。

“哪有那麽為什麽,林常儀,你能不能少問些天真的話,”林敬西嘴角微微彎起,眼裏充滿報覆後的暢快,“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原因了嗎,妹妹。”

林常儀已經說不出話來,她覺得眼前的世界在迅速褪色,視線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模糊間,她感覺到有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上。

這是她感受到的、最後的東西。

林敬西將匕首從她的身體裏抽出,溫熱的血液濺在她的臉上,片刻後,她將視線從屍體上移開。

報覆的快感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更加空虛的世界,她閉上眼睛,想象中的滿足與解脫並沒有到來。

她不願意承認心裏的那一絲悲傷,那悲傷被自己唾棄。

與此同時,同樣在執行任務的林謙南楞在原地,任由二級蟲族用觸角刺穿機甲手臂,她和姐姐的共感因為連接時間足夠長,所以並沒有斷開。

可她只能經歷姐姐正在經歷的事情。

是的,共感只能經歷已經發生的事情,她居然在一瞬間之內經歷姐姐死亡的全過程。

“姐姐——”她在心裏無聲嘶吼,機甲完全失去控制,被蟲族撞倒在海水裏的、刺骨的冰冷微不足道,靈魂被生生撕去一半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

Zorya的警報瘋狂閃爍,“檢測到永久性共感強制斷裂,共感穩定降至百分之五!”

林謙南什麽都聽不見,她蜷縮在駕駛艙內,四肢的力氣仿佛被抽空,渾身痙攣,眼淚混著鼻腔湧出的血沾染了她半張臉。

共感傳遞的最後畫面,是爆炸的火光吞沒姐姐的遺體和殘骸。

她的世界從那一刻起,隨著姐姐的離開,徹底破碎,另一半自己正在死去,剩餘的一半在徒勞地試圖抓住什麽,但最終只剩下刺骨的疼。

戰鬥機盤旋在空中繼續轟炸,將林常儀和她的機甲一並炸毀,硝煙彌漫在廢墟之上,林敬西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她將手中的錢遞給一位神眷者,命令道,“朝我開槍。”她頓了頓,“我的機甲也一並炸毀,做完這些,你們可以關掉屏蔽儀了。”

“是,大小姐。”神眷者接過手槍,朝林敬西的手臂開槍,將她偽裝成受害者的模樣。

當信號屏蔽儀接觸沒多久後,Zorya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裏響起,“駕駛員林敬西,你是否遭遇了‘惡魔之眼’的襲擊。”

“是,我幸存下來了,請求支援。”林敬西的臉色十分蒼白,她的手覆上傷口想止住不斷往外流淌的血液,可效果微乎其微,溫熱的血液從指縫流出,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是十足的受害者。

救援戰艦很快抵達,林敬西被工作人員扶上升降臺,原本低垂的眼眸在經過一個人時,不動聲色地擡起。

那位工作人員朝她快速眨了三下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

林敬西看著醫生為她處理傷口,她在心裏默念倒計時。

果不其然,原本正在運行的戰艦猛地停住,因為慣性,林敬西甚至身體微微前傾,是啊,只要碰上林常儀有關的事情。

林謙南從來就不會冷靜。

她看著包紮好的傷口,從容地走到艦門的等待區,當它朝兩側滑開時,眼前出現了預想中的人,林謙南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手中緊握一把軍刀,Zorya早就在靠近這艘戰艦時消失。

“我猜你一定很想殺死我,為你姐姐報仇吧?”林敬西露出一個笑容,潔白的牙齒在此刻顯得格外陰森。

“別生氣呀,我也是你姐姐。”語氣溫柔,仿佛在哄著一個幼童,林敬西特別喜歡林謙南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憤怒的人往往是不能理性思考的。

“你惡不惡心。”林謙南看著她,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心中的鈍痛已經被仇恨所替代。

林敬西的笑容在臉上僵硬了一秒,隨即,她冷冰冰地看著眼前的人,“你覺得,如果我沒有萬全的準備會動手嗎?別生氣,我馬上就送你去見你的好姐姐。”

與此同時,第一軍區所管轄的星域出現大範圍蟲族入侵,林敬西覺得這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

在她朝林謙南彎起嘴角時,戰艦已然在空中爆炸,火光瞬間將林謙南吞噬,早上林常儀給她的救生艙手壞在此刻起了作用。

她整個人迅速被救生艙包裹在無盡的火光中與戰艦的殘骸往下降落。

回憶結束,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謙南坐在沙發上,閉著眼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眶再次通紅,平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擦去那滴淚水,林謙南看向她的母親,比起她的難過,林京南反倒異常平靜。

“她死了。”林京南說出這三個字,“在維洛西基地入侵的時候死了。”

“不可能。”林謙南猛地起身,膝蓋撞到茶幾發出悶響,卻感覺不到疼,眼裏充滿不可置信。

一份檢測報告被推到林謙南眼前,她快速翻閱著裏面的內容,DNA、虹膜、骨骼,三重驗證,上面的屍檢報告確認是林敬西本人無誤。

她擡眼看著林京南,視線停在她的臉上足足有四五秒,試圖在那平靜的面容下找到一道裂痕,一句謊言或者一絲無奈。

可什麽也沒有,只有獨屬於她的深不可測的威嚴。

隨後,她將檢測報告放回到母親的面前,說出那句熟悉的話語,“知道了。”聲音幹澀

原本挺直的背脊驟然垂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林謙南知道,這件事情就此蓋棺論定了,她無法掙紮也無法反抗,只能接受。

她死死盯著母親,有些東西仿佛正將她從過去剝離出來,母親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林敬西的存在,知道她的恨,甚至可能知道姐姐會有危險,但她卻什麽都沒做。

良久,林謙南才開口說話,聲音沙啞,“為什麽,您最喜歡我,為什麽可以容許林敬西殺死姐姐?”從小到大,林謙南都能夠感覺到母親對她的偏愛。

她能感受到姐姐偶爾的失落,不過那種失落在姐姐14歲時就已經消失不見,姐姐經常說,“你是我最愛的妹妹,有你就足夠了。”

當時的她不理解什麽意思,直至後來,她才明白。

“因為你是我和你父親的孩子。”林京南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的女兒,說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難道姐姐就不是嗎?”林謙南喉嚨滾動,酸澀哽在喉間讓她覺得窒息。

“可能是,可能不是,不過我不在意,你是就可以了。”林京南看著那早已沒了熱氣的瓷杯,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謙南,“好了,到此為止吧,我要去陪你父親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Alpha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也沒有任何一個Alpha會愛別人的孩子。

看著林謙南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感情是你的弱點,為了她,你差點死在戰艦上,林敬西死了,這件事就該畫上句號。”

林謙南楞在原地,她不自覺地說出,“我可以見父親嗎?”她的聲音很輕,仿佛靈魂被抽空,母親不願意說,父親肯定會告訴她。

可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

“不行。”林京南幹脆利落地說出這兩個字,在走出房門的前一秒,她腳步微頓,似是想起什麽般,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林謙南,“以後註意言談舉止,你是我繼承人,那個Omega,喜歡就留下,不喜歡殺了就行,還有,接受已經發生的事情,清算可利用的價值,這才是正確的。”

“母親,那林敬西呢?是你的孩子嗎”林謙南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是,那她豈不是這麽多年來如同幽靈般圍繞在她和姐姐身邊,像一條毒蛇等待殺死她們的機會。

“是或不是。”

“為什麽你不肯告訴我?”

林京南沒有再說話。

林謙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她孤零零待在華麗而冰冷的書房內。

她的思緒很亂。

無論林常儀是不是她的親姐姐,她們之間都有無法抹去的感情羈絆,她的手緊握成拳。

林謙南不相信林敬西死了,她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死去。

她要以自己的方式為姐姐報仇。

仇恨不會消失,只會變得更加龐大而無形。

就在這時,溫琳的通訊彈出,她麻木地點開。

〖經總司令與言總司令共同議定,您與第二軍區總司令之子,2S級Omega言蘊的婚約,即日生效,相關日程已同步到您的日歷,請務必保持最佳狀態,以迎接三日後的初次會面。〗

聯姻,繼承人,日程表,這些字眼刺痛著林謙南的心。

仿佛所有的路都被母親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她只需要按照她規劃的方向走,母親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圖釘,將她死死釘在她為她安排好的前程裏,無論她是否願意。

可明明,她才剛得知姐姐慘死的真相,屍骨未寒,她最珍視的人屍骨未寒,她卻要穿戴整齊以最佳狀態迎接她被安排的命運。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林謙南伸手撐住茶幾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華麗的書房此刻有了重量,擠壓著她的胸腔,掠奪著她的呼吸。

就在窒息般的壓抑中,一個毫無理由的、毫無邏輯的念頭蠻狠闖入她的腦海——許郁真的後頸腺體上,是自己留下的、新鮮而清晰的齒痕,他醒來時迷蒙含著水霧的眼睛,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抓著她的衣角。

想見他,現在就想見他。

這個念頭如此不合時宜,卻無比強烈。

-

韓佟晝睜開眼睛,眼前閃爍的綠色指示燈在告訴她——她沒事了。

有太久,她沒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了,視線隨意朝玻璃窗艙看去,她的旁邊是官慕雪的治療艙,所以...她看見一個Omega正看著艙內的官慕雪。

Omega的手上還拿著一束花。

當官慕雪醒來時,看見的便是一張很不高興的臉,她恨不得自己再次把眼睛閉上。

在心裏忍不住哀號,怎麽又是他!

“你別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行不行。”宋祈白抿了抿嘴角,明明他不想來,是家裏人非逼他來看望他未來的Alpha。

“沒有,我沒有不情願,我只是剛醒,有些頭疼。”官慕雪從治療艙內坐起,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腦內神經的刺痛也已消失。

面對突如其來的見面,她只能幹巴巴地解釋著理由,她和宋祈白是兩家人在沒經過她們二人的決定下,定下了的婚約。

“哦。”宋祈白同樣幹巴巴地應付,他垂下眼眸,起初他剛見官慕雪時,其實是有一點點喜歡的,但這麽久以來,那一點點喜歡早就被她的冷漠消磨。

就在氣氛尷尬之餘,韓佟晝從艙內坐起,她的視線迅速掃過官慕雪強裝鎮定的臉和Omega手中那束略帶拘謹的花,瞬間明白了這尷尬氛圍的源頭。

她一扭頭便被兩人齊刷刷盯著,“額,我,官慕雪你恢覆得怎麽樣了?”她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一句打破尷尬局面的話語,她看到了官慕雪求救般的眼神。

“嗯,恢覆得挺好的,謝謝。”官慕雪猶如看到救命稻草般,表面鎮定實則十分期待韓佟晝說出一句類似——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一起去訓練吧/一起去模擬艙吧,包括但不限於這些話。

看著官慕雪期待的眼神,韓佟晝不由自主地摸著自己的脖子,試探地說,“要不一會兒,我們去試試共感?我現在去調試一下設備。”說完,她便快速起身朝門口走去,將空間留給裏面的兩個人。

“哎...”官慕雪看著她腳底抹油般消失在眼前,不得已重新將視線看向存在感極強的Omega,“要不,你先回去?”她試探道。

這明明是宋祈白期待的一句話,可他現在卻不能順著她的意思回去,臉頰在瞬間蔓上一層粉色,他小聲說,“我...情熱期快到了,她們...嗯..讓我和你待在一起。”

就在官慕雪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時,她的光腦在此刻震動,她連忙松了一口去查看——就算是廣告,無論是什麽我都買。

但在看見通訊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驟縮,胸口因為激動而起伏——居然是林謙南的通訊!!往上看,都是她每天都在詢問她到底死沒死。

韓佟晝回頭看了一眼官慕雪,看著她瞬間亮起又覆雜的眼神,無聲地移開了視線,她望向冰冷的走廊。

每個人都背負著過去,被推往未知的未來,她想起了林謙南,她知道她失去了姐姐,如果她在,此刻她會這麽做。

這個念頭讓韓佟晝楞了一下,她什麽時候會思考,“如果是林謙南”這種問題了,她和她,不過才見過了幾面。

就在這時,她的光腦輕微地震動一下,自從師傅和姐姐離開後,沒有人會關心她,所以她未蔔先知知道這條通訊的內容——基地公共通訊。

上面赫然寫著,關於駕駛員重新分配和...第一軍區總司令繼承人林謙南的婚訊。

韓佟晝的目光停在“林謙南”和“言蘊”兩個名字上停留片刻,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關閉了光幕。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命運,她自己的路,還得靠自己。

與此同時,殷游欽在自家醫院裏看著躺在治療艙內的人,醫院內消毒水的味道掩蓋不住她身上未消散的、極淡的硝煙味。

眼前的光幕上是池清茴的檢測報告——頭部遭受撞擊,出現短暫性失明,這句話讓她嘴角繃直。

她關掉光幕,透過玻璃窗艙,視線停留在他的臉上,他雙眼緊閉,原本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蒼白,沒了初遇時那種警惕。

殷游欽想起了他在沙灘上的舉動,瞳孔微動,那是她第一次遇見,自薦枕席的Omega,可她卻並不討厭他,相反,還很欣賞他。

畢竟,任何一個Alpha都從不自詡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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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從早碼到晚,終於!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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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進入軍校篇啦

-------推推預收-----

《 如何攻略純情Alpha[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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