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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抉擇 “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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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抉擇 “我...又是誰?”

IADC總部。

維洛西基地。

法妮絲看著韓佟晝,她很特別,沒有一股因為權勢而滋生的傲慢,她曾經調查過她,但資料上只有寥寥幾筆。

她想知道更多。

她身體朝前遞給韓佟晝一杯熱可可,“你肯定會喜歡這個,出了這個辦公室,你可就喝不到了。”

這話,讓原本處於防備姿態的韓佟晝有些楞神,她確實很喜歡熱可可,理智沒有打敗食欲,她伸手接過那杯熱可可。

還冒著熱氣,熱氣將她眼裏的防備沖淡。

法妮絲挑眉,嘴角微微彎起,她說,“自從薔薇基地被毀後,你就被調往維洛西,”她頓了頓,繼續說,“資料上顯示,你考了三次才通過薔薇基地的考試成為駕駛員,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執著嗎?”

提起這個話題,韓佟晝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彎曲,手指不停摩挲那杯熱可可的杯面,她沒有立刻回答,仿佛是陷入了回憶。

良久,韓佟晝才開口說話,語氣不覆剛進來時平緩,“母親死在蟲族入侵的時候,她是一名醫生,原本有機會逃脫,可她放心不下病人,於是折返回去,她死在了醫院裏,連同醫院一起被踩得粉碎。”

她擡起頭,直視法妮絲那雙淺藍色的眼睛,“那年,我才十歲,我當時沒有父親,為了活下去,為了覆仇,我只能四處幫別人做一些事情獲得微薄的薪水糊口,後來我遇見了我的師傅,她是專門做機甲零件的維修師,看我可憐,就收養了我,她教我如何修機甲,如何做零件,支持我通過薔薇基地的考核。”

“後來,我成功進入了薔薇基地,封閉訓練半年後,我滿心歡喜地回家,卻發現,城市被蟲族入侵過,師傅,死在了那場入侵裏。”

“十五歲,我的父親來找我了,兩年後,薔薇基地被毀,因為我父親,所以,我現在在維洛西基地,這個最好最大的基地。”韓佟晝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她原本不願說這些,可她知道,這些會成為她的證詞。

當然,沒有這些證詞,別人也不能拿她怎麽樣,因為她根本不是所謂的兇手。

法妮絲看了她許久,最後說了句,“抱歉,你可以帶著這杯熱可可出去了。”

法妮絲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陷入沈思,韓佟晝剛來維洛西基地不到一個月,她拒絕接受共感,現在看來,她有她自己的原因。

母親師傅接連慘死,連同薔薇基地裏她熟悉的教官和搭檔一同死去。

這是她心裏的陰霾,法妮絲試問自己,在這樣的前提下,是否願意讓別人進入她的大腦。

她的回答和韓佟晝一樣——不願意。

韓佟晝拿著熱可可出來後,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審視,有蓋棺論定她就是兇手的視線,但她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回到隊伍。

華舒棠了然,她看著排列整齊的駕駛員們,說,“好了,所有人去1號模擬室。”

1號模擬室內只有四個模擬艙,因為這個模擬室類似於展示的地方,每次的月度考核都需要在這裏進行,裏面的全息大屏幕會展示全部的模擬對戰情況。

臺上模擬艙,臺下是座位。

華舒棠看了一眼封越然和林敬西,“你們是A組,”她的視線在韓佟晝臉上停留,“你是B組,一個人駕駛小型機甲配合對戰。”

這次的模擬賽內容是,兩組成員配合擊敗一只四級蟲族,賽場有可能是已經發生過的戰鬥但也可能是隨機生成的戰鬥場景。

韓佟晝進入模擬艙,她站在艙內戴上頭部感應器,她看了眼神經接口,完好無損,她手動將神經接口對接好。

再一睜眼,她處於機甲駕駛艙內,她站在沙灘上,作戰面板沒有顯示有戰艦,說明,這架機甲不是剛到,而是在戰鬥中。

她已經看見了不遠處的四級蟲族,全息作戰面板很快生成了它的信息。

〖名稱:鐮刀〗

〖高度:402英尺〗

〖重量:4632噸〗

〖速度:15〗

〖力量:15〗

〖護甲:10〗

〖毒性:中〗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戰鬥了,但A組連接成功的消息卻始終沒有傳來,直到,她的連接被中斷。

韓佟晝疑惑地摘下感應器將艙門打開,在她開門的一瞬間,幾道鋒利的視線齊齊朝她看過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對面,可那裏被穿著白色衣服的醫護人員團團圍住。

直到兩個人被擡入治療艙,從她眼前匆匆離去,在聽見幾個字眼,昏迷,死亡後。

她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她們出事了。

並且,有人覺得她是兇手,雖然她覺得這種指控很無理,只是因為她剛來維洛西所以受到針對?還是因為她喜歡機甲,懂得比別人多一些所以神經接口出問題就順理成章變成她做的?還是因為她不接受共感?

所有的為什麽都在韓佟晝心裏變成一個答案,在這樣恐慌的環境下,需要有人被指認為兇手來承受這怒火,這樣,她們才可以獲得安全感

華舒棠讓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允許離開1號模擬室,她看了一眼站在模擬艙門口的韓佟晝,什麽也沒說,僅僅只是看一眼。

有人慶幸不是自己第一個進行模擬訓練,有人恐慌,有人憤怒。

在巴掌落在臉上之前,韓佟晝快她一步閃避,幾個和林敬西、封越然交好的人上前將她圍住。

華舒棠早在她們動手之前被叫了出去。

“你就是兇手,我們這裏,只有你對機甲最了解。”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指責聲鋪天蓋地。

舒承慈和殷游欽坐著沒有動,當然,很多人都坐著沒有動,只是那些和出事的人交好的才上去。

華舒棠進來後,看著被人團團圍住的韓佟晝,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她的臉色陰沈,“所有人,現在去訓練場跑四十圈,這件事,和韓佟晝無關,下周,要刷人了,不合格的人,全部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遠在珊瑚海海岸的家中,許郁真對基地的沖突一無所知,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閃爍的治療艙指示燈上——那才是他世界的焦點。

治療艙之前提示暫停治療半小時後又自動開始運行,這讓他松了一口氣但為了不發生意外,他收拾完自己後便一直守在治療艙旁。

他靜靜等待指示燈變成綠色,他看了眼那覆古的掛鐘,已經晚上八點了,他早已經換上了睡衣,頭發帶著水汽,整個人看起來毛茸茸的。

“治療已經結束。”治療艙的提示音響起,艙門自動打開,自動將林謙南推出。

此刻的林謙南雙眼緊閉,眉眼舒展,唇色是淡淡的粉色,她身上穿著的還是作戰服,腰部的傷口已經愈合,連疤痕都未留下。

作戰服緊貼著她的身體,尤其腹部,肌肉線條格外明顯。

許郁真的臉已然紅透,他咬著下嘴唇,有些難為情,因為,他需要幫林謙南清洗身體再換上柔軟的睡衣。

治療艙自帶擔架,她躺在上面,他可以推著她去浴室。

只是,許郁真覺得這件事情很親密,猶豫中,他在不斷說服自己,如果不清洗,她會難受,只是清洗而已,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最終,許郁真還是將她推入了浴室,親手為她脫下衣物,指尖插入她的發絲細細幫她按摩頭皮。

一個小時後,林謙南身上已經換上一襲淡藍色睡衣,許郁真來到洗漱臺前用冷水沖刷著紅透的臉頰。

他小口喘氣,安靜的環境下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沒有亂看,也沒有做什麽奇怪的舉動,調整好心情後,許郁真走出浴室將林謙南推入他曾經的房間。

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床上,掖好被角。

他看著她的睡顏,燈光在她的唇上投下柔軟的陰影,一個危險的念頭如同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如果此時,他俯身,親吻那片毫無防備的柔軟,她也只會以為是一場夢,甚至連夢都沒有。

這念頭帶來一陣幾乎眩暈的戰栗,許郁真猛地避開視線,仿佛被想象中的觸感燙傷,他深吸一口氣,將不該有的想法和悸動死死壓回心裏,將毒蛇拔出。

好了,他又為自己找了一個借口——怕她冷

他只是怕她冷,許郁真知道這借口拙劣不堪,一個頂級Alpha,怎麽可能會怕冷,是他怕冷才對,可她睡著的樣子真的很難讓人離開一步。

他不想獨自面對這空蕩的房子,他想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個晚上。

在說服自己後,許郁真小心掀開被子一角躺進去,看著放在床頭櫃上的毛線團,他忽然很想織毛衣。

房間很安靜,只有時鐘哢噠哢噠的聲音以及自己過於清晰的心跳聲,他織毛衣的手指微微發顫,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

緊張,如果林謙南醒來,他該如何面對和解釋。

期待,如果林謙南醒來,她看見他在身旁會是什麽反應,她說過,她覺得他很熟悉,她們的關系會朝著他期待的方向發展嗎?

就在這時,許郁真察覺到一道視線。

那不是幻覺。

一股熟悉的、如同過電般的酥麻感自尾椎骨竄上他的脊背,他半坐在床上的上半身幾乎瞬間僵硬,呼吸停滯,仿佛這溫暖的燈光、織到一半的毛線、連同床上躺著的人,都是一觸即碎的寧靜幻影。

他用了極大意志力才讓僵硬的脖頸緩緩轉動,暖黃色的燈光下,林謙南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裏,曾有的冰冷與淩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被沖刷過的、陌生的純凈和迷茫,這讓她看起來異常溫和,卻也無比遙遠。

視線在空中交會,此刻的空氣和時間都同時凝固和停滯。

許郁真織針的手停在半空,喉嚨發緊,所有演練過的話都堵在胸口,他覺得自己本該說些什麽——比如自我介紹,解釋現狀,安撫她的不安。

可所有話語在她那雙淺灰色的眼眸前,都顯得笨拙、嘈雜且不合時宜,他怕說錯話打破這片剛剛降臨的寧靜。

她在看著他,眼裏只有他。

許郁真看見她睫毛輕顫,仿佛在努力辨識眼前的世界和他。

良久,林謙南的嘴唇微張,聲音因為許久未開口說話而沙啞,但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許郁真的心裏,泛起層層漣漪。

“你......”

她頓了頓,眉頭因困惑而輕蹙,然後,她問出了那個許郁真害怕又期待的問題,“是誰?”

緊接著,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掃過這個陌生的房間,最終再次回落到他的臉上,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又是誰?”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它輕輕敲打著安靜的房間,她依舊看著他,似乎想得到一個答案,目光裏的困惑十分純粹,仿佛他是這個陌生世界裏唯一可能藏著答案的謎題本身。

許郁真張了張嘴,那個在心裏呼喚過千萬次的名字,此刻卻重如千鈞,堵在他的喉嚨。

他幾乎瞬間意識到她失憶了。

他該交出哪一個她?

是交還她輝煌的戰功,顯赫的身份,還是...私藏她,讓她只屬於他。

她現在一無所有,是一個等待被填寫的空白,記憶是空白的,過去是空白的,她變成了一張空白的畫布,而此刻唯一拿著畫筆的人是他許郁真。

而他筆下的第一筆,將決定她是變回那個承載榮耀的林謙南,還是成為一個只屬於他、全新的人。

暖黃的燈光籠罩著她們,將這一問一答的寂靜拉得無比漫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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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郁真,一款陰暗但還有一絲理智的Omega。

“我就親親,應該沒事吧,算了,我只是怕她冷。”

Zorya:觀察中,小心觀察中。

林謙南:其實你親我,我覺得自己賺了(口嫌體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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