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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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你的數學物理分數都好高。”陳佳調侃道:“看樣子,我已經當不了你的補課老師了。”

“我的語文和英語還很差,需要你幫忙。”

陳佳點頭,“也是。”

於是繼續做他的補課老師。

冬雪消融,春風吹暖,在漫山桃花盛放時學校組織了一次春游,這次春游高一和高二年級共同參與,高三要沖刺高考,基本與娛樂無緣了。

二十幾輛大巴車浩浩蕩蕩開到桃花山腳下,說是山,其實也不高,沿坡上去都有水泥路,很好走。

女生來這裏當然是要拍照的,各班安頓好之後徐珍珍就來找陳佳去拍桃花,陳佳離開前看了一言坐在一旁的楊慧,陳佳便將楊慧一起叫上。

“我?我就不去了。”她以為陳佳只是客氣,也不想打擾人家小姐妹相處的時光。

陳佳拉過她的手,“走吧走吧一起,在這兒呆著也是無聊。”

陳佳和徐珍珍互相跟桃花合影,楊慧笑呵呵在一旁看著,陳佳也沒冷落她,拍完問她:“給你也拍一張?”

“不用了,我也沒手機。”

“沒事,用我手機拍。”

陳佳將她拉到一個很好的拍攝位,這個角度桃花和人都能一起拍進去,桃花作為背景還能將人臉色襯出柔光,效果很不錯。陳佳畫畫畫得好,對於構圖也拿捏得很恰到好處。照片拍完楊慧看了一眼,連連稱讚。

“陳佳,你好會拍照。”

“小意思,對了我們三個拍張合照吧。”

陳佳說完看了一眼周圍,想找個人幫幫忙,恰好就看到在不遠處徘徊的蔣永寬。

蔣永寬沒什麽事可做,對於春游也興趣不大,手上拿了個記事小冊子,上面是英語單詞。一邊背著一邊走到這裏,也不知為什麽會來這裏,目光就是會不自覺追隨,背著單詞還時不時往那邊看一眼。

陳佳正好瞅著他便叫道:“嗨,第一名。”

蔣永寬註意力有一半在陳佳這邊,自然看到她沖他招呼,只是這個稱呼……

蔣永寬走上前,問她:“你叫我?”

“是啊,幫我們拍張合照。”

陳佳將手機遞給他,簡單教了下他怎麽拍。看到他手裏小冊子上的英語單詞還不忘調侃一句,“哎呦這麽認真啊第一名。”

“……”

蔣永寬接過手機,默默為三個女生拍下照片。

桃花山上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正好方便兩個年級的學生在這裏駐紮春游。幾人拍完照片回去時,就見那空地上圍了一圈人,教導主任年級主任和幾個班級的老師都在。

被圍在圈子裏的某個男生說道:“那串瑪瑙鏈是我爸從西藏給我帶回來的生日禮物,我方才要去跟同學爬樹就將它摘下放我書包裏了,回來就不見了。”

“那串瑪瑙鏈是什麽樣的?”

“紅色的,柱子上還有我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教導主任便向周圍同學問道:“同學們,你們有沒有看到過紅色的瑪瑙手鏈?”怕人太多聽不到,又拿了個手持喇叭重新說了一句。

人群裏議論紛紛。

“沒見過啊,什麽瑪瑙手鏈啊?”

“會不會是不小心丟哪兒了。”

“也有可能是被人偷了。”

“這位同學,你好好回憶一下,你確定是放書包裏了?”教導主任又道。

“我確定,我記得很清楚,放下的時候我的電子手表還響了一下,正好是十點整,所以我確定是放書包裏的。”

確定是放書包裏的,一轉眼就不見了,那十有八九是被人偷了。人群裏又是一陣議論。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大叫一聲,“是這個嗎?”

眾人循著聲音看過去,就見某人指著靠在一株桃花樹下眾多書包中得一個,那書包側邊袋子裏露出了幾顆瑪瑙珠子。

丟失瑪瑙手鏈的同學走上前瞅了一眼,說道:“很像。”

教導主任便問道:“這書包是誰的?”

陳佳看那書包有點眼熟,而且那堆書包的地方正好在七班駐紮地附近,心頭一沈,就聽到旁邊蔣永寬說道:“是我的書包。”

蔣永寬迎著各異的目光走到跟前,教導主任道:“這鏈子是你的嗎同學?”

“不是。”

“能拿出來看看嗎?”

蔣永寬將鏈子拿出來,那丟了鏈子的同學急忙一把奪過,在手鏈上翻到了名字縮寫,他當即怒目瞪著蔣永寬道:“這上面有我的名字縮寫,分明就是我丟的那條鏈子,怎麽在你這裏?是不是你偷了我手鏈?”

周明在一旁都為這小子捏一把汗,他是真不怕死啊敢這麽跟蔣永寬說話。不過也理解,他大概還不知道蔣永寬是什麽樣的人。

周明覺得吧,蔣永寬上次好歹也算幫了他,他這個人雖然欺軟怕硬但也恩怨分明,所以站出來跟那人對峙道:“你怎麽說話的啊?怎麽就偷了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偷了?你有證據嗎?”

“這還不是證據嗎?不是他偷的,我的手鏈怎麽會在他這裏?誰不知道你們七班是什麽德行啊?你們七班的人有幾個是好的?”

這話可就引起七班眾怒了,幾個七班的男生站出來,不滿道:“你說誰不是好人啊?”

“你說誰啊?”

“你再說一遍。”

教導主任見矛盾越來越大,怕不好控制,急忙制止道:“行了,都冷靜點。”

場面稍微控制了一些,教導主任便沖那丟手鏈的同學道:“我理解你丟了東西心裏著急,不過同學,你說話還是註意一點,在結果出來前不要亂下結論。”教導主任將這邊安撫了,又問蔣永寬,“手鏈是你拿的嗎?”

“不是。”沒有太多的辯解,蔣永寬只有幹凈利落的兩個字。

“不是你拿的東西怎麽在你書包裏?”那同學又反駁。

教導主任急忙揮手打住那同學的話,又說道:“丟手鏈的同學說他是十點鐘將手鏈放書包的,大約是在半個小時後回來發現手鏈不見,這半個小時就是手鏈丟失的時間,這位同學,這個時間段你在哪兒?”

蔣永寬道:“我在西側的觀景臺。”

教導主任便問道:“你們有人看到過這位同學出現在西側觀景臺嗎?”

陳佳急忙走上前道:“老師,我作證,方才蔣同學一直跟我們在一起,他還幫我們拍了合照。”

教導主任道:“你看到他的時候大概是幾點鐘?”

陳佳將蔣永寬幫他們拍的合照翻出來,上面有拍照時間,“他幫我們拍照的時間是十點二十分左右。”

“二十分鐘?”教導主任沈吟了片刻,說道:“從這裏到西側觀景臺最快要三分鐘左右才能到,如果真是這位蔣同學拿的,拿完東西塞到自己書包再快也要五分鐘,再加上走到西側觀景臺的時間,起碼要八分鐘,陳佳同學,你在十點八分之前有在西側觀景臺見過蔣同學嗎?”

陳佳看到蔣永寬再讓她過來幫忙拍照,時間不超過五分鐘,十點八分,她不確定。所以陳佳沒開口。

教導主任見狀便沖周圍人說道:“在十點八分之前有誰見過這位蔣同學?”

周圍同學面面相覷議論不斷卻沒人應聲。教導主任表情也有些為難,那丟手鏈的同學說道:“老師,就是他拿的,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蔣永寬看著周圍沈默一片的人,他知道陳佳沒看到他,當時她跟兩個女生一直沈迷拍照,但他走過去絕對是有人看到他的,只是沒人願意站出來為他作證。

不過也不重要,他也不指望誰能幫他。

氣氛一時僵持,沒人為他作證,蔣永寬也沒法自證,那手鏈又出現在他書包裏,他自然嫌疑最大。

人群議論聲更激烈了,蔣永寬一時成了眾矢之的,周圍或大或小的咒罵陸陸續續傳來。陳佳聽著周圍議論,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站出一步說道:“我確實沒有在十點八分前看到蔣永寬,我也不想做偽證,可是蔣永寬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的為人,他絕不可能偷別人的東西,我敢做出擔保。”

陳佳手臂驟然被人拽住,同時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陳佳,你要擔保什麽?別給自己惹一身腥。”

陳佳側頭看去,身旁的人是林靖安,此刻林靖安一臉擔憂,眼底卻又夾雜著對她袒護蔣永寬的憤怒。

陳佳扭開他的手,面色堅定從容,她道:“如果最終證明真是蔣永寬偷了這條手鏈,我會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向這位丟失手鏈的同學道歉,且賠償跟這條手鏈一樣價格的精神損失。我說到做到。”

陳佳身材窈窕,腰背挺得筆直,長發在腦後紮成低馬尾,耳側有幾縷散亂的發,映襯得那臉蛋越發白皙。她看上去美麗而柔軟,此刻卻無比堅定站在蔣永寬身前,她的坦蕩和從容像是在她身上鋪上一層光。

今天春游,高一年級也參加了,只是他們的集合地跟高二年級有些距離,不過這會兒高二這邊發生了這事,許多人都過來看熱鬧。

張明雪一眼就看到熱鬧中的陳佳和蔣永寬。蔣永寬成為眾矢之的,人群中都是對他的貶低咒罵。張明雪想到那次自己被周琦帶著人欺負,倒還沒有蔣永寬這麽慘,最起碼她沒被這麽多為圍著議論,她真不敢想要是今天站在中間的人是她會怎麽樣。

所以她理解此刻蔣永寬的心境,那時候她蹲在荷塘邊,希望能有誰出現救她,可並沒有。

和她不一樣的是,有人為蔣永寬站出來,可這個人為什麽是陳佳呢?

她曾想過,如果有一天她也和陳佳一樣漂亮,她身邊會不會也會出現眾多守護者,就像圍在陳佳身邊那群人一樣。

陳佳那麽漂亮,漂亮的人本就是需要保護的。可為什麽陳佳卻成了保護別人的人。纖細的身體,那張沒有任何化妝潔白幹凈的臉,出眾美麗,應該是她受委屈時她的捍衛者挺身而出保護美麗的她,為什麽卻對調過來。

為什麽漂亮的陳佳也可以保護別人?而且絲毫不懼周圍人的目光,那麽堅定站在蔣永寬身前,義無反顧說出相信蔣永寬的話。

自信而內心強大,這應該是出現在強者和英雄身上的,為什麽會出現在漂亮柔弱的陳佳身上?

陳佳也不知道自己站出來有沒有用,如果沒人站出來,蔣永寬又無法證明自己,他將會永遠背上偷竊的罵名,但如果有人站出來,有人提出異議,說不定會讓學校領導重視好好調查這件事。

總歸比什麽都不做要好,當然面對蔣永寬被指責,她也做不到什麽都不做。

陳佳話音落下,周圍原本熱鬧的議論安靜下來。而陳佳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她挺身而出給周圍帶來不小的震動。

“我是陳佳的朋友,我相信陳佳,我願意跟她站在一起,老師,我希望這件事情好好調查一下。”

說這話的人是楊慧,楊慧站在陳佳身邊,陳佳一眼詫異看過去,對上的是楊慧淺淺的笑容。

“還有我還有我。”徐珍珍也站了上來,“我跟陳佳從小一起長大,我也相信陳佳,陳佳說不是蔣永寬那就不是。”

林靖安見到這一幕,面色一沈,下意識拉了徐珍珍一把,小聲在她耳邊道:“你別胡鬧。”

徐珍珍將他推到一邊,著急道:“你別管我了。”

陳佳看了看楊慧又看了看徐珍珍,心底安慰,她笑了笑,沖教導主任道:“老師,雖然我們人不多,但我們有異議,所以這件事還是好好調查一下吧,轉到真正偷竊的人,給這位丟手鏈的同學一個交待,也換蔣永寬一個公道。”

教導主任有些為難,陷入沈思,就在這時候只聽得有個女聲說道:“老師,我剛翻照片的時候發現我拍的照片裏有蔣永寬,這張照片可以幫他作證,東西不是他偷的。”

教導主任聽到這話,為難的表情亮了起來,急忙招呼那同學上前。女孩走上前翻出照片。當時她們也在西側觀景臺拍照,正好陳佳就在不遠處,然後兩個人挑了個刁鉆的角度自拍,對著鏡頭比耶,身後就是拍照的陳佳幾人,也算是和陳佳合照了。

女生是學畫畫的,陳佳簡直就是她們的偶像,偶像都站出來擔保了,她們怎麽可能視而不見。

照片鏡頭裏只出現了蔣永寬半邊身體,但臉確實拍清楚了,正是蔣永寬無疑,而照片上的蔣永寬正不遠不近看著拍照的陳佳幾人。

照片拍攝的時間是十點零一分,有這張照片在,完全可以洗脫蔣永寬的嫌疑。

那被偷了手鏈的男生不解道:“如果不是他偷的,那手鏈為什麽在他包包裏?”

這就很值得討論了。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手鏈絕對不可能是蔣永寬偷的,可手鏈又出現在蔣永寬書包裏,那只有一種可能,有人要嫁禍他。

這會兒便又有人提出異議,“不會是你自導自演的吧?”

說這話的人是周明,話落,七班一眾男生跟著應和。

“就是啊,搞不好真是這人自導自演的,還好意思扯我們七班怎麽怎麽樣。”

“就是。”

“就是。”

那人見狀急忙爭辯道:“不是,絕對不是我,我同學可以給我作證,我放下手鏈就跟他們一起爬樹了。”

周圍又是一片議論,教導主任急忙揮揮手說道:“同學們稍安勿躁。”

待人群安靜下來之後,教導主任神色嚴肅說道:“這件事情很嚴重,偷竊嫁禍,老師不敢相信學校裏竟出現了這樣的學生。現在,我給你一次機會主動站出來,當然如果你害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站出來,你也可以私下來找我承認錯誤,不然學校或許會選擇報警來調查此事,到時候調查到你頭上結果會更嚴重。”

聽到報警兩個字,周圍一片嘩然。

教導主任點到即止,他道:“好了,解散吧。”

“還好有人拍下你為你證明,不然這事兒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散場之後陳佳沖蔣永寬說了一句。

蔣永寬卻沒有太在意,面上波瀾不驚,既沒有被嫁禍的憤怒,也沒有有口說不清的擔憂和後怕,就好像事情發展成什麽樣都無所謂,完全跟個旁觀者似的。他就只是靜靜看著身邊的人,想著方才她站出來的那一幕。

那一刻的心境竟與夢裏曾有過的不謀而合,在那間白色的別墅裏,看著她將紫色的花放在窗臺,看著她指揮人裝點房間,心底有著清晰的沈溺感。

而就在方才,看到站出來的她,他體會到了相同的心境,那種沈溺感,比夢裏她帶給他的還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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