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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一時想起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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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一時想起他來。”……

謝玦道:“不是姑母。”

他口中的姑母是護國公夫人。因謝家同族, 賓者不能是王夫人。

李元熙不看他,輕擡起書卷。

謝玦自然地伸手過來幫她捧書,“是太師府?”

李元熙‘唔’了聲, 她見過王昀的母親, 其人柔若春水, 是個德馨如蘭的慈母。當然, 若是謝玦的母親,明艷爽朗的王夫人也在列,她或許會作出不同的選擇。

倒不必和謝玦說。

她餘光掃見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眉間反而舒展了些。之前不曾細心留意,此後合該多瞧瞧他。若他真是……

那也得等他親口說出來。再行比較。

李元熙眸中閃過思量之色,眨了下眼, 謝玦順著翻去下一頁。

她又不免分神, 謝玦少年時從不曾做過這等諂媚侍奉之事, 卻能在第一次服侍她時毫無紕漏,可見他定是暗中觀摩了平安許久,這十五年來也從不曾忘卻。

心中生出異樣的情緒,她此時突然便不想看書了。

“謝玦, 外頭很熱鬧。”

女郎沒頭沒尾的一句,謝玦微怔:“可是嫌吵?”

李元熙剛舒展的秀眉又不禁擰起。

謝玦心頭一跳, 合上書,鎮靜再問:“今夜千燈齊放,難得佳景,左右無事,女郎可要隨我去登高攬勝?”

李元熙這才拍拍他手背,扶案而起。

謝玦起身近前,駕輕就熟地解下披風搭在她肩上, 再細心系好帶子,無視春蕙震驚的目光,攔腰橫抱起女郎,踱步出廳。

李元熙食指輕抵朱唇,對春蕙作了個“噤聲”之態。

桃枝不在,春蕙機敏聰慧,定不會去同謝音偷說,還會幫她遮掩。這林府,也只有謝音才能讓她有所顧忌。

謝玦身負修羅,不被武侯察覺,如鬼魅般抱著她在屋頂縱躍,直落在新昌坊樂游原中的一座九層高塔之上。此處非管轄之所,因失修而封閉了入口,塔頂清寂無人——尋常人便是想上來,也沒有謝玦這等身手。

塔下是另一番喧囂光景。

李元熙扶著欄桿俯瞰都城,一百零八坊如一張燃燒的宣紙,裊裊青煙升騰,江水蜿蜒如冥河,萬千蓮燈緩流。梵鐘聲,人聲,車馬聲,轉出繁華綺音。她素來厭煩吵鬧,此時卻舒心暢意。

父皇一生殫精竭慮,人鬼共治,所圖不過國泰民安。

她同謝玦閑話道:“青紅可是在陰獄司?”

京中陰獄司十數年前還是閑散衙門時,逢中元鬼節都得往刑部其他司借調人手。謝玦體質特殊,再恪勤匪懈,也不至於在鬼門大開時還四處橫行。

李元熙曲指隨意揮退幾只渾渾噩噩纏上來的饞鬼,若她不在,他可沒這麽松快。

謝玦在一旁擋風,垂眸看過來:“女郎尋他有事?”

李元熙搖搖頭,“一時想起他來。”

謝玦抿唇,沒有接話。

李元熙忽福至心靈,擡眼看謝玦,她記起少年時他有次穿錯衣裳,被她數落了一頓,好似就是青衫配紅腰封,意有所指道:“青這個姓氏倒是少見。”

謝玦看不出喜怒道:“他無父無母,青紅是我賜予他的名。”

話落,他驀地想起來,青紅為何叫青紅,日日喚此名失了敏銳,方才竟是不察。因女郎想著他人而生出的不虞,漸趨於微妙的懊惱與無以言說的期許。他鎮定自若地回視。

李元熙心下了然,偏不再問。

除卻醉後與修羅奪神,謝玦多克己覆禮,他既要守著尊卑,那便由他守著罷。

她好笑扭頭,放眼望去,忽眸光微凝。

一團赤色巨蓮自不遠處冉冉升空,似巨大的天燈,下有竹籃懸吊,幽藍的火舌吞吐間,漸漸攀升,另有繩索縛在竹籃四角,長長的垂落下來。

百姓圍觀,惹起喧嘩聲一浪高過一浪。

謝玦順著她目光看去,沈思道:“此物乃奇門閣仿孔明燈改制,工部特許,可載祭文牲骸,上月都料匠驗過其制,核其載重、升限、火控諸項,試飛後錄於尚書省。今工部牒京兆府,準予中元節放燈。京兆府亦遣卒護場,以防火患。”

李元熙問:“兵部可有審校?”

謝玦:“武庫司著人看過,此物並無避雨抗矢之能。”

李元熙若有所思,又是奇門閣,她腦中閃過自異界而來的趙念期,同謝玦交代了幾句話,謝玦垂首應下。

被這天燈引去註意,李元熙新奇地看著,沒再同謝玦言語。

約小半時辰後,竹籃中火光漸熄,匠人拽繩將之拖下,她才收回目光,默默思索。不經意間見謝玦正凝視著她,眼神幽深,也不知他盯了多久。

李元熙心中微動,忽向他挪近半步。

謝玦沒動,然喉結稍顫,若非她夜視如晝,且有心打量,便要疏漏了。

他身量太高,李元熙只能仰頭看,她沒有再近前,任隱秘的悸動與悵然交織,又出神地想,好在他持重克己,眼下其實並無合適之機。才有這念頭,就覺腰間被搭上了一條手臂。

“……”

謝玦不知女郎為何這麽看他,她只差半步便可入他懷中,身後萬千浮華,都抵不上她皎潔如月的眉眼,這般柔軟擡眸送來的目光,他非聖人,惡鬼鼓噪得渾身血液沸騰,又如何忍得住——

然須臾之間,他掌心極快地掠過她的脊背,雙腳錯開,順勢攔抱起她,只作侍者之態,暗啞輕咳了聲道:“天色已晚,女郎該就寢了。”

李元熙好似被他短暫地擁了一瞬,也不知是失意還是得意,囫圇想了想,還是生個氣好了。

遂冷著臉瞪了他一眼。

謝玦反倒松了口氣,女郎今夜興味悠然,若再用那般眼神望來,他恐怕會失了儀態分寸,惹她不喜。也不知林府那位謝夫人到底同她說了些什麽。女郎自昨夜起,許是因著好奇,對他愈發多了捉弄之意。

實如甘飴之惱。

女郎還小,他卻已年長了她十五歲有餘,想來便生愛憐,非是因君臣之矩的容忍,少年時斷沒有如此心境。謝玦輕嘆,微微勾唇。

二人回府時,春蕙惴惴不安獨守在檐下,聽女郎從容道:“晚上不必叫桃枝來,今夜中元普渡,且勞謝司主為我守夜。”

春蕙初時疑是耳誤幻聽,待服侍女郎的差事被謝司主一一攬去,見他無處不妥帖細致,她目瞪口呆之餘,竟生了羞慚之心。

天爺,她還不如謝大人伺候得好!

思及大人先前勸女郎吃點心乳酪時也很有手段,似不同尋常的熟稔,春蕙再次暗暗心驚,裝作無事人般默默退開。

她一夜輾轉反側,黑著天時便偷偷出來,瞧謝司主走了,才輕手輕腳進了女郎屋舍。

臨窗暖榻新補的衾被還在,比她疊得齊整。

春蕙內心覆雜難言。

前夜失蹤的被子也猜出了去處。待謝司主夜裏再來時,她已能面無異色地幫忙遮掩。如此到七月十七,天還未亮,謝家大夫人攜兩位千金,婆子們,擡著轎輦親自登門來接林溪去崇化坊,謝音仍需臥床養病,握著女兒送她的生辰手帕,眼淚汪汪地命春蕙好生看顧女郎。

春蕙眼睛卻瞟著那帕子上繡得栩栩如生的萱草,腦中閃出膽大包天的猜想。

直把她嚇得打了個激靈,忙應下夫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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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崔數女裝預警[化了]不看的可跳,六個伴讀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一個內鬥同門一個叔(在種田),公主心中涉及男女之情的只有盧和謝[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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