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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第一案(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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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第一案(結)】……

“你阿娘告訴你的?”

九郎點點頭, “阿娘說那丸子呀,可厲害可厲害啦,一吃就會睡覺覺, 我可不敢吃, 我白天都頑不夠呢。阿娘也不讓我跟旁人說小盒子能打開, 不過阿姐你知道小盒子能打開, 就是不記得咋開啦,我幫幫姐姐,應該沒事吧……”

李元熙沈默一瞬,繼續道:“丸子不是被你裝在小鎖裏了麽?”

醫官稱還嘗出些甜味,觀九郎天生巧手,方才又見他眼神總落在甜點上, 偷眼瞧媽媽, 想必正受著管束, 便自個兒偷偷琢磨了用長命鎖來藏些糖食。

“啊。”小童露出羞愧與好奇,“姐姐你連這個都知道呀,可我那天只偷拿了兩顆,沒有全拿走呀。後來我的小鎖兒還掉了, 唉。”

李元熙緩聲問:“你拿去給誰吃了?”

九郎:“長兄睡不——”

奶媽媽一把捂住小童的嘴,起身, 摟著人直接跪下來,紅著眼道:“貴人容稟!奴婢萬死,今日再不敢隱瞞半分!實是如夫人指使奴下的毒,藥丸也是奴藏在小公子的長命鎖裏的!小公子會說這些話,亦皆是奴婢所教,稚子無辜,奴倍受良心譴責, 這便招認,但憑貴人與大人處置。”

李元熙沒應,清淩淩的目光與之對上,“本朝律法明文,年齒未滿七歲者,免於刑責。松開他,我還有最後一問。”

奶媽媽面色灰敗,哆嗦著移開手。

李元熙看向一臉莫名的九郎,放輕聲音:“你阿娘沒發現你偷拿了丸子麽?”

“發現了。”九郎或許感受到氣氛緊張,囁嚅道:“昨夜阿娘問我,我便說了。”

“我……我是不是做下錯事啦?”

九郎眼中湧出淚水,奶媽媽忙哽咽哄道:“小公子莫哭,沒事呢。”

看女郎神色凝重,謝玦示意衛士將二人先帶下去單獨看押。

李元熙起身站至臨湖那側。

午時日光正好,游魚寧謐,她身上卻油然而生一股寒意。

世上竟有此陰差陽錯之事?如夫人為了掩蓋幼子‘失手弒兄’之過,不惜以死頂罪,刑不及幼童,然士族高門名聲遠比命重,一旦背上‘弒親’之名,九郎這輩子便毀了。

是因著重要罪證長命鎖久尋不得,與其心存僥幸,不如將罪名徹底攬在自個兒身上?

宋尚書僅有二子,讓太夫人厭棄一個姨娘,遠比對小公子心存芥蒂要好。如夫人深信牽機之藥效,以為宋秉已回天乏術,亦猜測宋尚書或許會追查出中毒一事,不願落入更覆雜的處境,便自盡以求官府快速結案,三品及以上家眷可不具告罪名,即使最後真有一絲可能查到九郎,也有奶媽媽這等忠仆自甘頂罪。

如夫人是想徹底保全九郎的名聲。

但無論如何,她這步走得還是太沖動了!

‘死訊’未至,為何不能再等上半日或一日,宋尚書一旦回府,如夫人或許便可知宋秉已被李國老救下來了。

忽有什麽念頭倏忽閃過腦中,來不及抓住,剎那無跡可尋。

李元熙一怔,又想到宋秉血書的‘八’字,若要說成是九郎的序齒未必不可,但細細推敲仍有些勉強。

莫非他寫的是‘六’,代指六角亭,卻被雨水血水遮去了上邊的筆畫?

這長命鎖難道是宋秉暗暗藏在石凳下的?他也不能確定九郎給他吃的是什麽,以為如夫人借九郎之手毒害他,所以悲憤之下心存死志?那夜他來內院哭著離開又是為何?

宋府已無所可查,她不由看向謝玦。

謝玦正同屬官說話,仍分了眼神看她,道了句‘女郎稍安勿躁’,意簡言駭地交代後續事宜。謝玦話少而精準,無一字多餘,陰獄司在其治下查案井然有序兼雷厲風行,李元熙有幾處都聽得囫圇,屬官卻連連點頭,顯然是習慣了自家大人的惜字如金。

不多時,屬官捧著妝奩與長命鎖,領醫官及半數衛士離去。

謝玦轉過來,看了看涼透的桌面,忽掀開食盒,從最底下掏出碗還溫熱的酥奶乳酪,端起走近,舀了勺一邊遞至她唇邊,一邊道:“如夫人好似不願被官府審問。”

這點李元熙也有猜測,她不自覺順著謝玦的服侍咽下乳酪,頷首。

“如夫人既心系九公子,且九公子又知曉如何擰開妝奩暗格,我以身度之,若女郎是小兒,我是那如夫人,若毒丸無其他可藏之處,我必夜夜查看毒丸是否有失,少了兩丸,如夫人當真是昨夜才知曉?”

李元熙因他的類比而挑了挑眉,乳酪不知不覺用了少半,實在沒滋沒味,她不耐地推了推謝玦的手背。

謝玦收回銀勺,自然地將剩下半碗一飲而盡。

李元熙看得多了也不以為奇,想著方才謝玦看向桌面略帶惋惜的眼神,內心猜測他為官清廉年久,也似楊懷憫一般愛惜起糧食來了,這些日不管她剩了多少,他都能吃得幹幹凈凈。

她琢磨著謝玦這番話的潛意,難道如夫人是真的想要殺宋秉,即便是借九郎之手?

李元熙搖頭,她不太能信,一個執念至此的母親,會舍得讓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背上‘弒兄’之名。

“先回太學罷。”

諸多疑問,還得讓宋秉來答。

謝玦應是,車馬很快備好。

李元熙被謝玦抱上馬車時,才記起崔數還被她落在宋府,她讓謝玦派人去遞了話,順便給祝姨娘記上一功。想到如夫人將祝姨娘關在偏院,也不知她究竟是無心還是另有他用。若是為栽贓宋秉名聲,還能證實出她確有惡意。

兩人從側門回了蘭園,青紅立刻得了信兒,忙使人送來最新消息。

稱宋秉還未蘇醒,李國老這兩日治得都要煩了,一直問女郎何時歸來。

又稱宋尚書很是關心宋秉,一下朝便馬不停蹄地趕來,連夜裏都不願怎麽歇息。

同樣夜裏未眠的李元熙乏累至極,她揉著額角聽吏衛說話,先前未曾抓住、一閃而過的念頭忽如驚雷般震開。

那個‘八’字,有無可能,是未寫完的‘父’字?

如夫人的小院看似全然封閉,可宋尚書一直不曾回府這事,或許便是最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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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玦:隨你怎麽猜吧,就是能別想別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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