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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知曉宋秉夜裏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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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知曉宋秉夜裏路過?……

李元熙因她那問恍惚片刻, 佩服此女打蛇隨棍上的伶俐,從容坦言道:“你身為官妾私會外男,犯下通奸之罪, 雖不致死, 然按律當徒一年半。”

祝姨娘眼睛瞪得圓圓的。

李元熙一看便知此女絲毫不懂刑律, 慢條斯理給出甜棗:“若你於本案能提供重要線索, 自當予以嘉獎,或可減輕刑罰,亦或準你以財帛折抵勞役。”

祝姨娘忙道:“小娘子還有何問,我必知無不言,絕不隱瞞。也不知大公子出了何事?惹府中鬧出這般大動靜?”

李元熙看她眼睛滴溜溜打轉似還有好奇打探之意,暗嘆此女心大, 沈聲問:“宋秉和如夫人以及九公子關系如何?”

她神色冷下, 氣氛便緊繃如弦。

祝姨娘再不敢三心二意, 跪好斟酌道:“妾與苗姨娘入府之時,大公子已然立冠成年,故而平日裏,除卻年節家宴, 姨娘與大公子鮮少有相聚會面之機。姨娘與郎君,當避瓜田李下之嫌, 怎可隨意往來?便說前些日,大公子不過夜裏從我院外路過,就被好事之徒傳出那般風言風語。”

李元熙挑眉:“你知曉宋秉夜裏路過?”

祝姨娘一噎,分神想了一瞬‘小娘子怎不叫宋郎了’,如實道:“妾擅長辨人聲音,那夜我正好在院裏,聽得分明, 大公子應是哭著過去的。”

李元熙眉心微皺。

按禮宋秉入夜後不該進內院,他是去見了誰?九公子麽?

“苗姨娘與大公子要避嫌,九公子倒是與兄長投契,常讓奶媽媽領著去大公子院裏玩耍。大公子仁善寬厚,待小公子也好。府中下人皆稱兄弟二人關系親密,逢休總在六角亭飲食游樂。 ”

“六角亭?”

“噢,就是大房外院西角的一個涼亭,題字好似是甚麽玲瓏來著,然因飛檐有六角,大公子教九公子識數時便稱六角,久而久之大房婢仆皆以六角亭為其名。”

李元熙又問:“宋大人待九公子如何?”

祝姨娘歪頭想了會兒,道:“不冷不熱罷。”再小聲加了句,“我聽下人們說,老爺對大公子可關懷多了。”

殺人害命無非仇與利,李元熙細細思索,繼續問:“你對如夫人了解多少?”

祝姨娘攤手,“她性子冷淡,不喜走動,也不喜人去她院裏,一心只守著九公子,九公子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她能發瘋,我無兒無女的,身份低微,可攀不上她。”

她真情實感地抱怨一通,撇撇嘴道:“老爺不好女色,苗姨娘倒是有福氣,一朝得子,母憑子貴了。想當年我二人一同被使官選中上京,送來給老爺,她言談裏尚帶著些南詔土民的鄉音,半路才改正的官話哩!”

“你確定是南詔鄉音?”

“妾渾身上下一無所長,就這對耳朵好使,若非小娘子問,我還真想不起來這事。”

李元熙微微瞇眼,謝玦適時遞過一張籍表。

上文宋鈞為戶主,記妾苗氏為江南道潭州醴陵人,熙和元年納。

苗是南詔大姓,南詔作為大梁屬國,挨著江南道,一湖之隔,口音沾染些似乎也正常。若如夫人來自此處,牽機之毒的來源倒是好解釋了。畢竟天下奇毒,十之有七在南詔。

祝姨娘之後又雜七雜八說了些無用的,李元熙讓她下去候著,再傳來堂外兩婢問話。

“近來半月,如夫人都與哪些人接觸過?”

婢女們見謝司主都只候在一旁,對女郎身份更驚疑,一婢恭敬回道:“如夫人一貫深居簡出,除初一十五向太夫人例行請安,其他時候都待在院裏,沒見過外人。”

李元熙奇怪:“既無正室,府裏商肆田產,如夫人也不打理麽?”

婢女搖頭:“大房庶務,是由總管事執掌的。如夫人心系九公子,平日裏一心為小公子作羹裁衣,於這庶務,無暇亦無心過問。”

李元熙在腦中逐漸勾勒出一個愛子極深、乃至有些癡狂的母親形象。

她是為了九公子才想宋秉死嗎?

“如夫人私下可有向小公子提及長兄?”

婢女互相看看,一人低頭道:“小公子總和如夫人聊大公子,如夫人雖瞧著不喜,也不會說甚麽,因著先前流言,如夫人不許小公子再去找大公子頑,小公子哭鬧,如夫人氣道‘蠢兒,有他在,你爹爹眼中便只容得下他一人’,倒是只說了這一句。”

“如夫人的私物是誰保管?”

“是奴婢。”

李元熙指尖輕輕叩著桌案,“你可曾見過一個烏木箱奩,長不超一尺半,銀包角,嵌綠松石,四足為蟾蜍,或是檐鼠。”

婢女面露驚訝:“如夫人是有這麽一個妝奩,入府時帶進來的,一直放在鏡臺旁。”

謝玦擡手,立刻有衛士出去,不多時捧來一木奩,寶蟾四足,其他正與女郎所述無異。

堂上監察官吏衛等無不稱奇。

崔數怔怔望著女郎,公主博聞強識,曾隨先帝入百曉堂,知曉許多大小屬國秘聞。

‘她’也是如此麽?

唯謝玦神色淡然地檢查過一番,恭順詢問女郎‘可要打開’,得了點頭方撥弄奩角,只見他左旋幾下,右旋幾下,試過幾次後,聽得‘哢嚓’輕響,那蟾蜍脫下,露出中空肚心,裏頭正躺著幾粒藥丸。

李元熙暗嘆:如夫人竟真是南詔人,且身份應不低。

她又怎會淪為妾室?

四角蟾蜍都裝著藥丸,謝玦傳來陰獄司最擅毒的醫官,經比較驗過後,其中便有牽機之毒的解藥兩丸。

如此物證有了,可如夫人不接觸外人,毒又是如何下的呢?

李元熙皺眉,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如夫人自盡的時機不對。

如夫人縱然可通過十日推算出宋秉毒發身亡,但她如何確定官府已查出宋秉中毒?牽機此毒罕見,連李國手尚且只能斷七成,若非她自絕,還沒這麽快查到她身上,她愛子深重,眼下尚未至窮途末路,又怎舍得輕易離去?

且她為何一定要在太夫人院裏自絕?

她決絕自裁,必然得有一個不容猶豫的契機。

李元熙命謝玦覆去審問過一幹奴婢門仆等,證實如夫人近半月確實只在本月初一,以及今晨出過院子,所接觸交談的,僅她貼身兩婢、太夫人、太夫人院中媽媽、宋大人、九公子及其奶媽與丫鬟數人。

除了小公子和宋大人未經問詢,其他人言行供詞並無漏洞。

宋秉吃食由大房膳房專供,他回府那兩日,膳房一切如常。

李元熙一目十行看過錄詞,最後在九公子小丫鬟那兒看到一句‘小公子的長命鎖丟了好些日,如夫人發了好大的脾氣,卻又好似不急著尋’。

她沈思,仍是覺得缺失的那環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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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好懸疑的作者寫完第一案感覺暈乎乎的,第二案要好好研究一下,瑪卡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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