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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絕不可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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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絕不可放肆”……

崔數一時失口, 聲漸微細,看女郎沈著自如,理所當然地受了他這句‘臣’, 心怦怦亂跳, 不自覺伸手試探著放在她膝上, 低聲喚道:“殿下……”

李元熙拍拍他的手背, 細聲細氣:“在外不許這麽叫我。”

崔數眸光震顫,繼而翻湧出灼熱的癡怔。袖下握著折扇的手掐破掌心,在刺痛中暗暗發狠——謝有缺!縱是陷阱,哪怕碎骨,本侯也跳了!

他不敢主動去握她的手,低聲道:“那、那叫你熙兒可好?”

李元熙挑眉不語。

崔數比她小上一歲, 私下喜歡偷偷叫她阿姐, 有次被太子聽見, 還瞪了他好久。

崔數仿佛從女郎眼中看出‘你怎不叫阿姐了’的揶揄之意,明明已非小郎,仍覺薄面生暈,慌忙移開眼, 又忍不住看回來,扯些閑話道:“那個打傷宋兄的外舍生, 我聽人說,若非女郎明察,怕是就讓他逃脫了,女郎是如何看出不妥之處的?”

他自得了謝玦的信,立馬派人打探了消息。

也是十分好奇。

李元熙不緊不慢道:“時辰對不上。”

“衛士千步一樁巡崗,若只那一條道,以盧八郎所述推算腳程, 後到的衛士斷不能看見其背影。其中約有半刻之差。鄭義行事既然不周密,那麽與盧八郎相類的雨披和糕點或許會是破綻,卻沒成想,他竟蠢到直接落在了明面上。”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竟能精確算出半刻之差。

崔數不由蜷起手指,數算於他不異於天文,而公主心算之能世間少有。逢算學課,便只有謝玦那廝能賣弄風頭。然昨夜謝玦也在……

李元熙見崔數神飛天外,笑了笑,一手支頷,閉目入定。

崔數再回過神,小心翼翼地抽回手,連呼吸也放輕,只目不轉睛地看著。

一瞬不知何載,惟餘馬車轆轆之聲。

宋府離尚書省前街不遠,正門並未開在大道,然巷道也還算寬闊,因一街俱是高官府邸,行路人少,見了侯府車隊均下馬回避。婢女上前叩門,命門仆將轎子備妥,方來掀車簾,卻見主子比了個‘肅靜退下’的手勢,直到兩刻鐘後,才如珠似寶地護著那小郎、也就是林娘子下車。

崔數與宋府三房子弟都有交游,與常駐君子樓的三房四郎最親,帖子也是給的他。

宋秉出事,他人從太學出來,同宋四郎分說合情合理。

他常來,不須拜見二老,幾房老爺都不在府,總管事親來領著乘轎入西院,看侯爺滿心滿眼只有那位據稱是族弟的小郎,雖甚是好奇,也識趣地並未多話。

宋四郎及二房幾個年輕兄弟候在院外,等轎落定,忙迎上去。

“勞煩崔兄特來一趟,快快請進。”

往常崔侯風流灑致,不待停轎便要掀簾大步而出的,今日卻很是反常,待婢女掀簾,緩了會兒才牽著一小郎君出來。那小郎十四、五年紀,面白唇紅,眉目精致,貌美得找不出一絲瑕疵,幾人或多或少都生出好感。

宋四郎湊上前,“這位弟弟怎麽稱呼?”

不料被崔侯一袖推開,不快道:“她不是你弟弟。”

宋四郎錯愕。

崔數:“你們不許同她說話,更不許沒規矩的直眼看她。”

幾人徹底懵了。

崔數被女郎輕輕一瞥,才不情願地補充道:“只有她親自問話,你們方可言語,且絕不可放肆。”

“……”

這是族弟還是族老?

宋四郎知崔數私下有狂癥,摸摸鼻子,眼神示意幾位兄弟遵從,將人恭敬引入花廳。

李元熙坐了主位,崔數次之,其餘幾人面面相看間,崔數的婢女已自若地侍奉布置起來。

待人退開,宋四郎擔憂道:“自昨夜太學報信,大伯出府後一夜未歸,崔兄可知我長兄現下境況如何?”

“呵。”

崔侯沒開口,坐上小郎先冷笑了一聲。

“那沒骨頭的懦夫在太學尋死覓活,攪得上下一夜不寧,連課也罷了,他是天靈蓋磕了南天門,摔得哪根筋錯亂了不成,要汙我太學清譽。”

崔數:“……”

宋氏兄弟:“……”

崔侯‘那句不可放肆’是不是交代錯人了?還有人比這小郎更放肆的嗎?

宋四郎氣得臉紅:“長兄雖秉性柔弱,然品行端正,斷不會行那敗壞太學名聲之事,且他無緣無故的,怎會自尋短見?”

另兩位郎君雖也生氣,但有一人面露猶豫之色:“會不會是因著前些日的傳言?”

李元熙看過去。

崔數適時插話:“什麽傳言?”

宋四郎也似想起來,氣惱之下忿忿道:“既是傳言便無實證,不可信之。”

李元熙淡淡道:“未必沒有實證,只是你們無能,找不出罷了。”

宋四郎深吸氣,“那謠言何其荒唐?汝若不知當慎言揣測。”

崔數搖下折扇:“四郎此話錯矣,豈不知諸多府中宅事,比話本戲文裏唱得還要荒誕不經。即便是謠言,如若不解開心結,恐怕宋兄仍要以死來證清白。”

他兩一唱一和,紅臉白臉的,惹得宋家兄弟心慌意亂,一人撐不住吐露了:“長兄未曾娶妻,然潔身自好,亦不入秦樓楚館,十日前不知緣何起了流言,說是,說是長兄和伯父妾室有染,後經查證,乃是下人房傳出來的,說夜裏見長兄神色慌張的從姨娘院子跑出來,連發冠都歪了……”

他越說越小聲。

宋四郎厲色道:“我與長兄一起長大,知他斷然不是那等作奸犯科,悖亂綱常之人,且他勤於治學常住官署,不太回府來,同我等都見不了幾面,更何況那祝姨娘。伯父也知眾口鑠金,說月內定會查明真相,長兄怎就……”

宋秉年長,脾性和善,同底下堂兄弟關系不錯,幾人都面露痛色。

崔數嘆道:“除了此事,你們可知宋兄有無其他煩憂?”

一人苦思片刻,躊躇道:“因著謠言可畏,庶伯母管著九郎暫時不讓他去長兄院子,這件算麽?”

李元熙留意到宋氏兄弟對兩位姨娘不同的稱呼,之後又聽崔數問了些話,看探不出什麽,便自顧自起身往外走。崔數來不及道別,忙跟上去。

留下幾位兄弟呆楞半晌,宋四郎忽懊惱道:“家醜不可外揚,伯父明令過不可再提,你怎全說出去了?”

另一人苦著臉:“那小郎言辭犀利得像抽人嘴巴,我也是被打蒙了。”

院外崔數倒是掩不住的激動,目光灼灼地望著女郎。

李元熙卻沒心思理他,無意識撫過袖中玉麈,看向東院,也不乘轎,命崔數那幫婢子原地候著,只帶了崔數,朝東行去。

來時她已從謝玦那兒看了宋府地盤圖,知東院便是大房所居,挑出小道曼步徐行。

宋府用度並不鋪張,偶爾撞見幾個下人,俱認得崔侯,紛紛行禮避讓。

崔數萬事不關心,學了謝玦抻下袖子攙住女郎,總忍不住看她,臉上也越來越紅。

直到東院垂花門外。

李元熙看向那噙著淡淡笑意,一手拄著紙傘的年輕郎君,心念微動,指尖又無意識隔袖落在玉麈上,她微微瞇眼,停下腳步。

幹凈。

為何見著此人的第一眼,她腦中便只能浮現出這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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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崔數眼冒淚花:這味兒也太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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