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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有了點人氣,但為何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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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有了點人氣,但為何仍……

主簿:“……”

他訕訕拈了把長須, 權當沒聽見,目光瞟向後頭,煞有其事道:“金屏題詩……看來今日詩會又有上乘之作了?”拱手朝不甚有禮的兩位大人道別, 匆匆往學子那兒去了。

幾個女郎郎君圍著正低聲啜泣的趙念期, 一時無話。

也有人心照不宣的對視, 微微搖頭。

王氏兄妹離趙念期有五六步遠, 王娘子低聲說了句‘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王文瀚皺眉沈思,目光情不自禁地投向那被謝司主攙扶上輦的林娘子——

她雖言行無狀,有煞星之疑,然姿儀容貌卻是他平生所見貴女中最為出色的。

若依著母親與謝家婦人的口頭之約,她或可嫁與他為妻。

一顆石子飛來, 他偏頭躲過, 正見盧濟雲狂妄地朝他揮了揮拳。王文瀚眼神發寒, 盧氏小兒,不過仗著父兄軍功逞勇太學,真當自個兒能一直橫行霸道下去麽!

盧濟雲沒把王郎君當回事,同他崔兄一並隨在林娘子步輦右側。

左側是謝司主。

婢子們見侯爺寧可步行, 只好命力夫擡空輦跟在後頭。

李元熙倚著軟枕,閉目凝思。

趙念期身上古怪之處頗多, 陰魄鬼形可隨時更轉,卻無血煞之氣,且並非心機深沈之輩。小娘子那些心眼謀算,在她看來都是些不堪一提的小把戲。對方今日同樣在試探,既得了‘結論’,再晾上些時日,想必就會忍不住自行上門。

華輦於蘭園外竹林停下時, 女郎仍在入定。

謝玦負手站在一旁,青紅及衛士俱靜立不動。

崔數今日不知是第幾次心緒如潮,雙眼通紅地望著女郎。

舊年公主宮中乘輦出行,他六人便各占一道伴駕,公主常入‘物境’,到了地兒也不得出聲驚擾。他看著看著,洶湧的情緒似被一雙溫柔的手細細撫平,過往十五年如一場噩夢,而他終於醒來——

‘她’太像她了,他再也不想陷入無端的痛哭與悲涼。

崔數含淚失笑,滿面歡愉之色。

盧濟雲向來跳脫,受這詭異的氛圍影響,此刻也不敢輕舉妄動,一臉難言地看崔兄又哭又笑,還能不發出半點聲音。他這是狂癥又犯了?

不知多久,李元熙回神。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崔數,那鳳眸中跳躍著的、熟悉的歡快與熱忱,令她不由回之一笑。

青紅斜眼瞟見大人繃緊下頜卻不發一言,重重咳了聲:“大小姐,蘭園已至,請下輦罷。”

見女郎轉過頭,謝玦方擡步上輦,捉著她的手腕,半托半牽著,將人扶下來。

李元熙漫不經心想著‘謝玦還未醒酒麽’,仍看向崔數,好整以暇地等著他開口。腕間忽被指腹重重摩挲而過,不疼,反倒令她頸後莫名發麻,立時蹙眉瞪向不甚規矩的那人。

他離她極近,高出她大半個頭,眼尾仍泛著薄紅,一眨不眨地垂眸望來,溫聲道:“女郎,我已派人從考校庫取了歷年大考墨卷,當下之要務,應是治學。”

李元熙:“……”

首席有督學之責,崔盧二人每每哄著她玩鬧時,謝玦總愛出來煞風景。

年少時板正冰冷,如今態度和軟不少,有了點人氣,但為何仍是覺得氣人?

謝玦又道:“崔侯爺既無太學職銜,又非授業講席,實不宜在此滯留。”

這點倒是說得在理。

李元熙缺失了十五年,自然沒有久別重逢之感。與崔數談不上敘舊,只好奇他與少年時還有何不同,但也並不急於一時。謝玦話說得明白,她朝崔數寬慰地笑了笑,權當是散學回宮,由謝玦牽著入了竹林。

崔數仍在‘近鄉情怯’,反覆思量,正不知該如何向‘她’開口,就聽謝玦三言兩語將他打發,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忿忿罵了句‘混賬’,又呆呆踱步快兩個時辰,任盧濟雲與青紅怎麽勸也不走,待黃昏才試圖闖進去,自是沒能成功。

他不敢高聲喧嘩,命人快馬回府取來拜帖,思緒飄然的擬就一首時令小詩,讓青紅呈予‘她’。

青紅很快回來,笑瞇瞇地說:“大人讓侯爺您擡頭看看天色。”

崔數愕然。

謝玦竟把這太學小院當長樂宮來管?

他又把自個兒當誰了?平知事麽?

平知事可不會截了他們的帖子不給公主看!

崔數已然忘了‘傀儡’之猜測,只想再多看一眼‘她’,怒瞪青紅,轉身大步往王昀的清是齋去。

青紅聽著衛士探報,摸摸下巴,回想方才大人獨自站在院門口,漠不關心將崔侯爺的拜帖揉碎的神情,頓時頭皮發麻。大人對姑奶奶堪稱中邪,別說請祭酒大人,便是請聖上來,大人也不一定會放人進去罷?

入夜之後,連他都無召不得入院子半步呢。

院內屋舍暖意融融。

聽見瓷球‘砰’地墜地之聲,正坐外室烹茶的謝玦神色一凜,無半點猶豫,一手持燭,徑自掀簾快步走入內舍。許是乏累,女郎回來喝了半碗粥,由他伺候卸粉凈面,稍作梳洗便歇了,一直未醒。

四下只點了兩座長信燈。

女郎穿著中衣坐在榻上,墨發披散,稍顯淩亂,白皙額上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她蹙眉撫著心口,丹唇褪了粉色,有些發白。

謝玦瞬間察覺了什麽,匆匆放下燭臺,從榻邊的曲足藥櫃取出一瓷瓶,半跪在榻前,倒出一粒藥丸,指尖抵著渡入檀口,觸到她齒關打顫,他不由心神大亂,一時忘了壓下天生那股冷戾,疾言厲色道:“張口。”

李元熙下意識松了口,吞了藥丸,又被餵了溫水。

陣痛褪去她才回神,不輕不重地甩了謝玦一個巴掌,不悅斥道:“放肆。”

謝玦喉結滾動,無酒意慫恿,只能強忍住不去捉她的手,啞聲道:“是我錯了。”

李元熙看他裝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便來氣,擡腳將他蹬開了些,蹙眉不語。前幾日便隱隱有覺,沒想到今日稍有勞累,心疾便引出來了。她身負大巫咒,又是龍鳳魄,林溪這幅身子,盛不住她。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她必須徹底了結了那下咒之人。

她面向西北方,眉眼滿是肅殺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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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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