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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弒天道 道由心生,不由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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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弒天道 道由心生,不由天定。……

岑識青一劍斬落撲上來的一只魔物, 碎星劍劍身染滿鮮血,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她正要收劍,識海中忽然響起0086的聲音:“宿主,顧爾爾那邊來消息了。”

岑識青動作微頓:“嗯?”

“他們準備對天道動手了。”0086的聲音難得帶著幾分鄭重, “想讓你過去幫忙。”

岑識青擡眼望向遠處那片翻湧著血雲的天際。那邊是蠻荒裂縫的方向, 天地間最濃重的魔氣正從那裏湧出, 隔著千裏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

她甩了甩劍上的血, 語氣淡淡:“看來他們遇到的麻煩不小。”

下一瞬, 一道神識鏈接強行建立。

顧爾爾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 簡短直接:

“姐妹, 來蠻荒裂縫。”

“我有一場架, 要帶你們去打。”

岑識青環顧四周,青渺宗的戰場上,魔物已被清剿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自有同門處理。

她收回目光, 在神海中詢問:“我除了過去,還需要做什麽嗎?”

顧爾爾正要說不用,另一個正太音忽然插進來:“還有男主晏明川。他也需要過來, 勝算更大。”

岑識青皺眉:“男主?晏明川?”

她頓了頓,語氣微妙起來:“那個在秘境裏搶我東西的家夥?”

顧爾爾那邊沈默了一瞬:“emmm……如果沒認錯的話, 應該是。”

“你跟他不是一個宗門的嗎?你聯系不上?”

“我跟他不熟。”顧爾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心虛,“但是他好像……還不知道男女主、系統和天道這些事。”

岑識青挑眉:“暮辭在你身邊嗎?”

“在。”

“那就好辦了。”岑識青彎起唇角, 那笑容怎麽看怎麽有點……不懷好意, “以暮辭的名義把他坑過去就行了。”

顧爾爾沈默。

然後她緩緩吐出一個字:“……牛。”

岑識青切斷鏈接,轉頭看向0086:“晏明川現在在哪?”

0086飛快檢索:【青木洲,南陽城。正在帶人清理城中的魔物。】

岑識青點了點頭,她取出傳訊符, 往裏面註入一道靈力。紙符亮起,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

南陽城。

晏明川剛斬殺完一只高階魔物,正在擦拭劍上的血。寒溟劍劍身漆黑如墨,此刻沾滿黑血,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正要收劍入鞘,一道流光破空而來。

一道傳訊符飄到他跟前,散發著陌生的氣息。

他微微皺眉,還是擡手,註入一道靈力。符紙亮起。

對面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沒有廢話,開門見山:

“晏明川?”

晏明川怔了怔:“是我。你是……”

“岑識青。”那聲音頓了頓,“青渺宗的。”

晏明川挑眉。青渺宗的人?他和青渺宗素無往來,這人怎麽會突然聯系他?

他正要開口詢問,那邊又說話了:“暮辭讓我轉告你,速來蠻荒裂縫。”

晏明川的動作猛地一頓。

暮辭長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他找我何事?”

“打架,這邊還有好多魔物要處理,來不來?”

晏明川沈默了一瞬,然後他擡起頭,望向蠻荒方向那片翻湧的血雲。

“來。”

他沒有再問第二句。

劍光沖天而起,撕裂夜幕。

*

兩道劍光自天邊疾馳而來,撕裂漫天血霧。

前面的那道劍意凜冽如霜,劍身清光流轉,劍上立著一名青衣女子,眉目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殺氣,那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氣息。

她身後半步,跟著一道漆黑如墨的劍光。劍上是個紅黑色衣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世家子弟慣有的矜貴與疏離。

兩道劍光落於祭壇之前,濺起一地煙塵。

岑識青收劍入鞘,目光掠過這瘡痍天地。她看了眼站在祭壇上的玄衣墨發男子和顧無咎,最後目光落在顧爾爾臉上。

那張臉上有血汙,有疲憊,可那雙眼睛是亮的。

岑識青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側的暮辭。

暮辭也正看向晏明川。

兩人目光相觸的瞬間,晏明川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暮辭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握緊寒溟劍。

岑識青收回目光,望向顧爾爾:“要打誰?”

顧爾爾仰首,望向那片翻湧著血雲與裂隙的天穹。

“它。”

岑識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天穹之上,什麽都沒有。

可又好像什麽都有。

那道無情的意志依舊沈默地俯瞰著這一切,就好像在看一群螻蟻,像是在看一場它早已寫好的信。

岑識青看了很久,久到顧爾爾以為她會問些什麽。但是她只是收回目光:“好。”

她甚至沒有問“為什麽”。

仿佛顧爾爾叫她來,她便來。顧爾爾說要打,她便打。

僅此而已。

晏明川卻皺起眉。他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穹,又看向顧爾爾和岑識青,終於忍不住開口:

“打誰?”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困惑,“上面……有人嗎?”

顧爾爾看著他,一字一句:“打天道。”

晏明川楞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岑識青皺眉,語氣不耐:“天道。你耳朵是不是聾?”

晏明川沈默了。

他看了看顧爾爾,又看了看岑識青,最後看向暮辭。

可所有人都沒有看他。

暮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是真的。

晏明川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為什麽會突然打天道呢?

但他沒有再問。

無論打誰。

既然他來了。

*

天道無形無相,無處不在。

它沒有形體,沒有面容,卻以法則為軀殼,以因果為觸須,以世界為棋盤,俯瞰眾生如螻蟻。

它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四只螻蟻,膽敢向它舉起劍。

“轟——!”

一道天雷劈落!

那不是尋常的雷劫,而是足以將渡劫期修士劈成飛灰的天威。雷光尚未及身,那威壓已如巨錘砸下。

顧爾爾流螢劍橫擋,劍身流轉,卻仍被震退百丈。她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脊緩緩淌下,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祭壇石面上。

暮辭掠至她身前。

溯光劍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將緊隨而至的將第二道天雷盡數攔下。劍身劇烈震顫,他的唇角溢出鮮血,卻半步不退。

岑識青與晏明川分別站在兩側。

岑識青的碎星劍每一劍斬出,都帶著破空的風。那些被天道調動的法則之力,在她的劍下都被硬生生劈開。

晏明川的劍勢厚重沈穩,寒溟劍每一式壓下,都如萬裏江山傾覆。

可不夠。

遠遠不夠。

天穹之上,那道無形的意志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瞬——

威壓降臨。

那不是天雷,不是劍意,不是任何有形之物。

是“天”本身,在壓他們。

顧爾爾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顫抖,脊骨在咯吱作響,五臟六腑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暮辭的臉色蒼白如紙,卻仍擋在她身前。

岑識青悶哼一聲,唇角滲出血跡。她身上有什麽東西在迅速流逝。那是氣運,是天道當年親手賦予她,此刻正在被天道親手收回的“氣運”。

晏明川以劍拄地,半跪在虛空中。他不知道什麽是氣運,不知道什麽是輪回,不知道這三人與天道之間的恩怨。他只知道——

他在被壓。

往死裏壓。

他擡起頭,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穹。

那裏什麽都沒有。

可他知道,有什麽東西在那裏。

正在看著他。

正在壓著他。

正在……想讓他死。

“天道……”他喃喃,聲音沙啞。

活了幾十年,他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頭頂這片天,是有眼睛的。

天道怒了。

四人陷入苦戰。

......

又一次被擊落。

顧爾爾砸在祭壇邊緣,後背撞上碎石,悶哼一聲。她撐著劍想站起來,膝蓋卻一軟,險些栽倒。

暮辭落在她身側,伸手扶住她。

他的手在發抖,顧爾爾能感覺到。

岑識青和晏明川也落了下來。

顧爾爾擡眼望向那片天穹。

它還在那裏。

亙古長存,紋絲不動。

她忽然覺得很累。

“爾爾!”009的聲音在她神識中炸響,“你們殺不死它的,它依托此方世界的法則而存——法則不滅,天道不死!”

顧爾爾咬牙,血從唇角滲出:“那就告訴我,怎麽毀掉法則!”

然後她聽見006開口:“它的力量來源,是抽取。”

顧爾爾怔住。

“它抽取過玄煞的力量。第一代氣運之子,你的父親。”

“它抽取過暮辭的神絲。在他以為能用神絲換你重生的時候。那場交易,從來不是交換,是收割。”

“它也抽取過岑識青的氣運。每一次她完成任務,每一次她按劇本走,每一次她以為自己在積攢回家的資本。那些氣運,都被它抽走了。”

“還有你。”

009頓了頓。

“每一世輪回。每一世你的反抗、你的掙紮、你的不甘,都在為它提供力量。”

“你是它最完美的食物,也是它最恐懼的變數。”

顧爾爾低著頭,跪在虛空中。

渾身是血。

可她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

她擡起頭。

“原來如此。”

她盯著那片天穹,盯著那道無形的“風眼”。

“它一直在吃。”

“一直在壯大自己。”

“而我們——”

她握緊流螢劍。

“一直在餵它。”

暮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擡手,輕輕覆上她握劍的手。

岑識青擦去唇角血跡,站起來。

晏明川也站起來。他什麽都不懂,可他聽懂了一件事——頭頂這片天,在吸他們的氣運。

這就夠了。

“009。”她在神識中喚了一聲。

“在。”

“有什麽辦法嗎?”

“有,我們去找總部幫忙。”

“那你們倆可快點,我感覺我要撐不住了。”

“但是,”009的聲音頓了頓,“天道把整個世界圍住了。我們出不去。”

岑識青的聲音忽然在神識中響起:“那就破開這天。”

顧爾爾側過臉,看向她。

岑識青沒有看她,她盯著那片天穹,目光冷冽如霜。

“你破,我掩護。”

顧爾爾彎起唇角:“好。”

她握緊流螢劍,深吸一口氣。

然後——沖天而起!

岑識青緊隨其後,她沒有用劍,而是擡手,虛空中,憑空出現一柄巨大的狙擊槍。

銀白色的槍身,漆黑的槍口,散發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冰冷光澤。岑識青架起槍,瞄準天穹之上那道無形的“註視”。

“砰——!”

槍響。

那道被天道掌控的法則之力,被這一槍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顧爾爾沖入那道裂口,流螢劍高高揚起,可天道的力量太強了。

那道裂口在迅速愈合。法則之力如潮水般湧來,要將她撕碎,吞噬,碾成齏粉。

顧爾爾的劍落不下去,她被困住了,被天道的力量困在半空,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

“師姐。”

一道聲音,從下方傳來。

顧爾爾低頭。

暮辭站在下方,仰頭望著她。

他擡起手將手中的劍,朝她拋來。

溯光劍破空而來,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她掌心。

兩柄劍在她手中交相輝映。

顧爾爾握緊它們,深吸一口氣。

雙劍齊出。

溯光清越如九天鶴唳,流螢凜冽似九幽寒泉。

兩道劍光合二為一,斬向那道正在愈合的裂口——

“轟——!”

裂口被撕開。

一道縫隙,出現在天穹之上。

009和0086立刻化作兩道流光,從那道縫隙中沖出,消失在茫茫時空之中。

顧爾爾的靈力耗盡了,她墜落下來。

暮辭接住了她。

顧爾爾靠在他懷裏,喘著氣,她擡頭,看向岑識青。

岑識青還端著那柄狙擊槍,槍口冒著煙。

她也看向顧爾爾。

兩人對視一眼,什麽都沒說。

天穹之上,那道縫隙在迅速愈合。

天道的力量重新聚攏。

威壓再次降臨,比方才更強。

更重。

更不容反抗。

四人的膝蓋開始彎曲。

骨骼在咯吱作響。

血液幾乎要凝固。

就在他們要撐不住的那一刻——

一道光芒,憑空降下。

那光芒和天道的威壓完全不同,它清正,溫和,不帶任何壓迫。可它出現的那一刻,天穹之上那道無形的“註視”,明顯震顫了一下。

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個身著玄青官袍的人,面容冷峻,眉目間沒有任何表情。他站在虛空中,看著一個面板開口道:

【編號XII-09世界,世界意志。】

【檢測到違規操作:惡意抹殺覺醒者、抽取覺醒者能量,幹預位面自然演化。】

【檢測到位面核心法則異常波動——】

【正在核實……】

【核實完成:編號XII-09世界,存在違規操作】

【懲罰:收回所有能源】

天穹震顫得更劇烈了。

一道聲音響起,聲音裏帶著慌亂:“你……你是誰?!你是時空局的人?”

“時空管理局,監察司002。”

他只是看向顧爾爾:“它的力量,是借來的,不屬於它。”

“當借來的力量被抽走——”

他擡起手:“它什麽都沒有。”

一道清正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籠罩住那片劇烈震顫的天穹。

天穹發出尖銳的嘶鳴,那聲音裏終於帶上了恐懼。

顧爾爾伸出手:“等等。”

002看向她。

“它抽走的力量裏有我的嗎?”

“有。”

顧爾爾點了點頭:“那就還給我。”

002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權限開放】

流螢劍光芒大盛!

那光芒刺入天穹深處,天道發出淒厲的嘶鳴!

顧爾爾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順著劍身,湧入她的身體。

那是力量,它們回來了。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些力量湧遍全身。然後睜開眼,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世界意志沒了力量,感受到了自己意識的消亡,到最後它還念叨著:

【……萬物有命,不可違天……順者昌,逆者亡……】

那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順者昌……逆者……亡……】

那道亙古長存的意志終於消散了。

然後什麽都沒有了。

“舊的天道說,”顧爾爾的聲音沙啞,“萬物有命,不可違天。”

“順者昌,逆者亡。”

她看著那片天穹:“可它錯了。”

“命不是它寫的。”

“是我們自己走的。”

“從今以後——”

“天下無主。”

“眾生自渡。”

“道由心生——”

她彎起唇角。

“不由天定。”

暮辭站在她身側,很久很久。

顧爾爾忽然開口:

“晏明川那邊……回頭你解釋一下?”

暮辭沈默了一瞬:“……嗯。”

顧爾爾側過臉,看向他,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眉眼間的疲憊掩不住眼底的光。

她忽然笑了:“辛苦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辛苦。”

他頓了頓:“等你,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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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除夕快樂寶寶們(^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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