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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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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首先,想給彩虹姐姐送禮物的心意是正確的,有什麽禮物就要及時送,拖到半年之後收到禮物的快樂就要少半年,彩虹姐姐自己在外上學,肯定會很想家的,收到禮物就會心情好很多,洛橋不想等;

其次,這趟從團場出發的短途線路車,洛橋是坐過好幾次的,江嘉平時會讓孩子身上裝點錢備用,這不就正好用上了,她可是買票上車的,沒有不掏錢;

最後,凡事總有點小意外嘛,洛橋蹦上線路車的時候,只記得從團場離開只有這麽一條國道,招生老師們要從這個方向離開,根本就沒想起來小中巴要是不停怎麽辦,好在洛橋依舊是幸運的鵝寶,小中巴停在了路邊,讓她有機會跑過去把禮物塞到彩虹姐姐手上。

洛橋跳下線路車的時候,心裏唰唰唰列出了「首先-其次-最後」三點條理清晰的理由。

不僅說服了自己,還希望到時候能用這一套說法,來在江嘉面前賣個乖。

應該、也許、可能會說服的吧,洛橋不確定的想了想,還是感覺事情要遭,只能快點送完禮物,再在路邊等著線路車回來,買票回家了。

至於江嘉只給洛橋請了上午兩個小時的假。

咳,第一次逃幼兒園的課,心虛之中,還有點小激動呢……

洛橋這個年紀的孩子坐車,肯定會讓售票員多問幾句的,她下車的時候是故意往站在路邊幾個成年人身邊跑的,假裝這就是接她的親戚。但等線路車一離開,洛橋就拐了個彎,繞過路人往小中巴那邊跑。

唉,為了順利坐車還要演個戲,白兜一大圈的洛橋沒辦法,只能繼續跑。

人小腿短,又穿了一套純色灰邊的運動衣,洛橋和只小動物一樣,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更別說,她還是為了讓售票員放心,故意先跑去路人那邊,然後再繞過去的,更不會讓小中巴附近的人看到了。

跑過去的時候,洛橋還有點奇怪,為什麽小中巴要停在幾倆大貨車旁邊,西疆這邊離口岸很近,經常會有這樣的運貨車隊來往。

只不過這些車裝箱之後很重,會壓壞普通的路面。所以車隊基本上是不進團場的,都在路邊停著吃個飯或是休息。

經常跟著巴·特爾四處送東西,洛橋見過不少車隊,有送冷鮮水果的、有送飼料的、還有送棉花和皮革的。

反正這種大貨車配套的集裝箱很大,說不定塞頭大象進去都行。

洛橋對這些大貨車的印象,還停留在巴·特爾和她說的——看到這些車隊要遠遠的躲開,一個是害怕有些半封閉的車廂掉下來貨物砸人;

二是這種車的視野很窄,洛橋這種小不點呆在大貨車旁邊根本就看不到。

一旦啟動容易被碾傷,這種大貨車別說碾人了,碾個小汽車都不成問題;

三自然就是跑車隊的,肯定都不是本地人,甚至都是離西疆很遠的外省人,彼此完全陌生,洛橋一個孩子湊過去很危險的,裝到車裏就帶走,誰都不知道,也找不回來了。

洛橋也是知道輕重的,聽小東米哥哥說過之後,再見到團場出口附近有車隊,都會離遠一點,不再車隊面前蹦跶。

所以,洛橋看到小中巴附近的大貨車,步子頓了頓,有點糾結的停下,蹲在原地恨不得揪草,她要不要過去啊?

數了數大貨車的數量,只有三倆,算是很小的車隊了。但再小也比小中巴大很多,跟別說站起來和大貨車輪胎差不多高的洛橋了。

萬一她湊過去的時候,大貨車剛好啟動怎麽辦?

洛橋可不要被車輪碾到。

那、那就繞一下吧,從大貨車的背後繞過去,還可以「哇哦」一聲跳出來,嚇小中巴裏的彩虹姐姐一跳。

於是,本來就看不清的蘋果頭,繞了一圈更找不到了。

而中巴車這邊,年輕一些的招生老師下車之後,和車隊裏一個高壯男人發生了劇烈的爭吵。

哪怕離得比較遠聽不清,彩虹她們三個女生也能看到老師和對方的推搡動作。

對於彩虹她們來說,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剛離開團場沒多久,冷臉的女老師接了個電話,就怒氣沖沖的讓司機到路邊停車。

然後和車隊那邊走出來一個男的開始吵架。

笑臉女老師沒說什麽,安撫了一下彩虹她們之後,讓司機下去把冷臉女老師帶回來,很明顯,一直沈默的司機更聽笑臉女老師的話,推門下去就把冷臉女老師帶回來了。

冷臉女老師上車之前,還踹了一下車門,嘴裏的罵罵咧咧也沒有停,莫名緊繃的氣氛讓彩虹她們三個擠在一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且,剛才冷臉女老師都快和對方動手了,笑臉女老師都沒有下車,這讓彩虹感覺有點奇怪。

畢竟笑臉女老師更年長一些,平時溫言細語的,看到冷臉女老師和別人爭吵,也不會這麽無動於衷,坐在車上不動的。

彩虹註意到,小中巴的車鎖都是關上的。而且,還是司機那邊打開才能下去的,之前洛橋他們一起去夜市上擺攤,秦濤就逗過洛橋,說她要是把穿好的蘑菇串吃完了,他就把她拎到車上去。哢,車門一鎖,他在車窗外表演吃蘑菇串讓洛橋看著。

洛橋當時還氣鼓鼓的,說鎖不住她的,她能跳出來,打不開車門就踹碎玻璃。

秦濤樂的不行,把洛橋抱起來拋著玩,也不細究洛橋打不開車門的時候,到底能不能踹碎玻璃。

但是讓彩虹記住了,車門是可以鎖住的,沒有司機那邊打開,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是一種「安全鎖」。

不過,這個一般只有行駛的時候用,小中巴在路邊停著,用安全鎖做什麽?

彩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就和笑臉女老師說了一聲,她想下車上個廁所。

一般來說,停個車在路邊找個空地就是廁所,這種國道的邊上只要不是服務區,哪裏會有專門修的廁所。

但好在這裏離附近的鄉鎮不遠,彩虹剛看到了,往後走個一百多米就有個公廁,旁邊還有個電話亭。

彩虹口袋裏裝了一個電話卡,還有幾枚硬幣。

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想找個借口給家裏打個電話。

但笑臉女老師拒絕了,她的理由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問題,“這路邊的公廁都很簡陋,再等一會兒,我們中午到服務區。到時候大家一起去衛生間,還能休息一下。”說完,就讓司機趕緊開車了。

旁邊兩個女生沒發生什麽異常,對笑臉女老師的話也比較順從,看彩虹抿著唇不說話的樣子,就小聲問她能不能忍到服務區了,要實在不行,她們陪她一起去上廁所。

笑臉女老師好像沒有聽到三個女生的嘀咕,她探著身和副駕駛的冷臉女老師說了幾句話,小中巴就開了出去。

很快,車隊停在旁邊的幾個男人也紛紛回去,準備離開了。

好不容易繞過大貨車,快要接近小中巴,還沒有「哇哦」一聲蹦出來的洛橋:“……”

她兜了一大圈,到底是為什麽啊?

小中巴已經開出去幾十米了,洛橋看後面的車隊也準備離開了,不禁有點氣餒,好吧,可能追不上彩虹姐姐了。

要是剛才她沒有繞圈就好了,但想想巴·特爾哥哥叮囑的,要繞著大貨車走,為了安全她還是繞圈吧。

只不過,禮物就送不出去了呢,洛橋摸摸口袋裏的盒子,忙退遠了一些,免得大貨車啟動之後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把她卷進去碾著。

剛走兩步,洛刀刀固定在洛橋身上的帶子滑落,掉到了地上,洛橋忙彎腰把娃娃撿起來,然後耳朵尖動了動。

咦,好像聽到了嗚咽的聲音?

洛橋的五感要比正常人強很多,聽到嗚咽的聲音,那就是附近有人在啜泣或是低聲的哭,茫然的四處望望,附近除了離開的小中巴,就是司機剛上車的大貨車了,三倆大貨車上有六個男人,看著都是高壯兇狠的,總不會是他們在偷偷哭吧?

而且,洛橋能聽出來,這是女孩子的哭聲。

左看右看,洛橋糾結了,小中巴和車隊停的地方離路邊有一定距離,能讓她聽到聲音的總不可能是路上來往的車倆,肯定就在附近,可這裏小中巴已經離開,哪還有女孩子?

總不能大貨車是女孩子吧!

動作一僵,洛橋抱著洛刀刀有點呆,不會是大貨車裏有女孩子吧?三倆大貨車,兩輛是全封閉的集裝箱,一輛是半封閉的貨箱,都不能當客車用的,怎麽能有女孩子。

大貨車已經打火準備啟動了,兩輛全封閉的大貨車先走,半封閉的大貨車押尾,一個體重不超過二十五公斤,還沒有一袋大包裝面粉重的小家夥跳了上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跳上了半封閉的貨箱之後,洛橋幹咽了一口口水。

到時候和媽媽解釋,是大貨車先動的手可以嗎?

不是她想跳上來的,而是洛橋試了試自己能蹦跶多高,她就出現在貨箱裏了!

幼小、無辜但是能蹦能跳的洛橋站在已經開動的大貨車車廂裏,嚴肅的思考了三秒之後,果斷蹲下來去看看旁邊的貨物是什麽,發現是皮棉之後,用力拖出來一包之後當墊子,鋪了一個舒服的座位,坐了下來。

跳車是不可能跳車的,大貨車已經上了高速路,洛橋看了眼自己的亮度值,把洛刀刀揣在外套裏,翻身而起開始找找還有沒有其他的貨物。

西疆這邊產長絨棉,但摘下來的棉花裏是有棉籽的,而脫離棉籽之後的棉纖維壓縮成硬包,就是皮棉,長途運輸之中,皮棉易燃,必須要通風、防火防潮,可這個半封閉的大貨車裏,只有零散的幾包皮棉,也沒有做什麽防護措施,讓洛橋覺得有點奇怪。

所以,翻找翻找,她居然還真的在車廂裏找到不少東西,繩索、鐵鏈、方便食品、繃帶還有兩件裙子。

裙子上面沾了些黑汙的油,洛橋湊近聞了聞,猜測這應該是車軸承部分用來潤滑的油,一般修車的時候,身上蹭的臟兮兮的就是這種黑色的油斑。

可是,裙子的布料很軟,弄臟的部分不像是穿著去車底蹭臟的,而像是直接拿著裙子當抹布或是擦手,弄臟之後隨手丟在這裏的。

除了被弄臟之外,這條裙子有八成新,款式很漂亮,主人應該很愛惜,連裙邊一處有點跑線的蕾絲花邊,都用更淺一號的細線從內裏縫好了。

所以,這種裙子怎麽可能會被拿來擦手?

這個小車隊裏有六個男人,誰都不像是裙子的主人,洛橋就把註意力轉到前面兩輛封閉的大貨車上了。

不知道車隊下一個停下休息的地方在哪裏,洛橋想湊近那兩倆車看一看,然後找找有沒有電話或是手機,聯系媽媽以及許海。

洛橋已經意識到,這個車隊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她沒有繼續翻找東西,回到剛才用皮棉包壘出來的座位坐了下來,開始回憶許海給他說過的話。

警號、轄區、出警速度、報警電話……

雖然說這個車廂是半封閉的,但圍著的部分可以完全遮住洛橋,順便幫她擋風,又正是快正午的時候,洛橋也不太冷,就是大貨車開起來有點顛,她坐的有點暈乎。

好在運氣依然在鵝寶這邊,沒多久,大貨車就靠邊停下來了。看樣子是要去服務區裏休整一下,再吃個飯。

洛橋忙甩了甩自己有點暈的腦袋,小心的貼在車廂角落,巴著一點點的縫隙往外看。

果然,小中巴也在旁邊,笑臉女老師帶著三個女生已經去飯店了。

沒多久,四個男人也走了過去,和小中巴裏的司機與冷面女老師一起,走到另一個飯店。

近幾年,高速公路或是國道旁邊的服務區,往往和加油站連在一起,遠遠的就能看到立著的牌子,過去吃飯、加油和買東西的車很多。

但大貨車他們停的服務區卻不像是新建的,很老舊,旁邊有一個廢棄的加油站,還剩下兩家飯店和一家商店,門也是半關的,不知道有沒有營業,洛橋註意到,這條路也看不到雙向車道、中間分隔帶了,路面坑窪邊緣損毀。

看樣子是離開了高速路面轉到了一條差不多廢掉的舊公路上。

怪不得服務區也沒有幾倆車,可能開車的司機都去走新的高速公路,不再往舊公路這邊走了。

洛橋說不出道路的分級和質量高低。

但她知道在國道和高速路上走的時候,車廂裏不太顛,拐到舊公路上之後,就顛的洛橋不住點頭犯暈了。

避開人流量大的新服務區,專挑這種廢舊的、基本上沒有車倆來的舊服務區,明顯就是有問題,大貨車是輪換著開的,洛橋所在的這倆大貨車上的兩個司機都下去了,讓她也有機會爬出車廂,靠近前面兩輛貨車。

那四個男人去小中巴附近,有一個伸手攬住了冷面女老師,兩個人邊走還邊推搡著。

但洛橋能看出來,那個冷面女老師剛下車的時候還很生氣的樣子,被人攬著走了幾步就不生氣了。

不太懂這兩個人在推拉什麽,但洛橋能看出來,車隊的人和招生老師很熟悉,要不然不會摟著。

但問題在於,招生辦的老師為什麽要和車隊這麽熟悉啊,而且還專門避開了彩虹姐姐她們,讓洛橋總覺得哪裏很別扭,她想了想,還是先弄清楚之前聽到的嗚咽聲來自哪裏吧。

爬出車廂跳到地上,洛橋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等了一會兒。果然,前面兩倆車裏留下的人,拎了桶水打開了後面的車廂,進去之後很快出來,沒有把車廂關嚴,半掩著看樣子是為了通風,同時也方便了洛橋去看一看。

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洛橋仔細嗅了嗅之後,往裏面看去,她年紀小體重輕,輕飄飄的和羽毛一樣,爬進車廂裏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一袋一袋摞上去的化肥袋子,把車廂門擋了個嚴嚴實實。

但上面的防潮布掀開露出了旁邊一道窄窄的通道。

可能就是剛才那個提水桶進來的司機留著通風的,洛橋探著腦袋進去,然後呆住了。

裏面很昏暗,僅有車廂角落安的兩個燈泡以及車廂皮永久之後的裂紋裏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一個類似大籠子的東西,被白色的泡沫板層層包裹,只有小門那裏沒有被擋住。

但也被透明膠帶裹了好幾層,洛橋借著燈泡的光,可以從小門那裏看到,裏面有好幾個小姐姐。

不要問她,為什麽能確認是小姐姐。

因為有氣無力,歪躺著的身影基本上沒有穿衣服,洛橋能看到她們的頭發亂蓬蓬的,胸口也有起伏,裏面還有人在咳嗽,帶著生病的喉音,嗚咽的哭聲應該也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只不過泡沫板的隔音效果很好,讓洛橋在外面蹲在地上的時候,才聽到了一點點。

仔細聞聞,洛橋才確認了剛才那股不太好聞的味道是什麽了,一種不見光的潮濕混雜著輕微血腥氣的味道。

下意識攥緊了外套裏的洛刀刀,洛橋動都不敢動,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背,冷靜下來,才輕手輕腳的跳下去,然後跑去確認第二倆封閉的大貨車。

雖然這倆大貨車沒有被打開,但洛橋趴在下面仔細聽了聽,確認裏面沒有人,只有貨物,這是一輛正常的封閉貨車。不,準確來說這是一輛用於混淆視聽,應付過往交警檢查的貨車。

怎麽辦?怎麽辦?

洛橋轉身躲到後面半封閉的大貨車旁邊,看著遠不夠兌換手機的亮度值,急的眼睛都有些酸澀想掉眼淚。

這個時候,洛橋有點後悔了,自己為什麽沒有多給江嘉打個電話,告訴媽媽她去了哪裏,或是跳上線路車的時候,不借用售票員阿姨的手機給巴·特爾、秦濤或是許海說一聲。

要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她沒有辦法幫大貨車裏面的那些小姐姐們及時求救,現在她需要的就是想辦法聯系到江嘉或是許海這樣可靠的成年人,讓彩虹姐姐她們的家長或是警察快過來救人。

畢竟,彩虹姐姐她們三個剛跟著笑臉女老師去吃飯了,洛橋很害怕她們也被關到這個大貨車裏。

這應該是洛橋從墻上掉下來之後,經歷過最危急、最恐慌的事情了,林國棟沒有教過她怎麽辦,江嘉也沒有說過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幼兒園的老師和許海他們這些警察叔叔阿姨,更沒有告訴過洛橋。

如果她發現九個成年人,七男兩女,開著一輛小中巴三輛大貨車,正在拐騙三個少女,車廂裏還有得手的幾個小姐姐時,她該怎麽辦?

別慌別慌,遇事冷靜,想想你在哪裏,身邊有什麽人,是否有可以求助的或是要躲開的成年人。

洛橋躲在陰影處,下意識攥緊了懷裏的洛刀刀,一個勁的在心裏重覆這句話,讓自己鎮定下來,別慌。

現在發現大貨車裏的秘密,又不被發現,可以自由向外界求救的人只有她了。

大籠子裏的小姐姐們,看著狀態都不太好,洛橋不敢隨意出現在她們面前,去吃飯的幾個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洛橋四處看了看之後,決定從避開貨車駕駛座這邊,先繞到服務區的飯店那邊,靠近商店一側有一道矮墻,正好掩護洛橋。

而這邊跟著笑臉老師去吃飯的彩虹她們,也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圍在一起,有點遲疑的站在飯店門口,這個破舊的飯店都沒有什麽生意,只支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家常拌面、饢、丸子湯之類的菜單,趴在桌邊看電視的老板兼服務員也沒有招待他們,戴了個包頭發的帽子就進了廚房,問她們要吃什麽。

“進來啊,別看這家店小,但味道還不錯的,老師請你們吃。”笑臉老師招呼彩虹她們幾個進來,拿著茶碗出來給她們倒了茶,泡著枸杞、桂圓的茶倒是很香,她還給彩虹她們指了指衛生間,這個飯店繞過去就有。

笑臉老師的態度,看起來自然又親切,彩虹也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坐下來之後捧著茶,看笑臉老師去端盤子,拿了兩個切好的饢過來,讓彩虹她們先墊一墊。

是不是對這個小店過於熟悉了?彩虹還是覺得不對勁,借口去衛生間的路上,繞到了旁邊的商店前,裏面的老板不知道去哪裏了。

但擺在商店窗戶邊的棒棒糖、辣條和香煙之中,有一個可以投幣用的電話。

彩虹左右看看,見四周沒有人,拿出身上帶的硬幣撥了個電話,先是打個家裏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占線忙音,她咬了咬唇,心裏不安幹脆直接報警。

「110」總不會占線打不通吧?

嘟——嘟——

響了兩聲之後,電話接通了,彩虹下意識松一口氣,順著對面警察的提問開始回答,她的信息,她為什麽報警以及她在哪裏。

“我不太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但是我大概是在四個小時前,從886團的路邊出發的,現在停在一個廢的加油站旁邊,旁邊有兩個飯店和一個商店,叫……”

彩虹的額頭上急出了一層薄汗,生怕對面的警察確定不了她的位置,她從飯店後面繞到商店前的時候,註意到了眼熟的三倆大貨車。

雖然也有可能是大貨車和小中巴同路,可是她心底的不安感越來越重。

然後,彩虹的聲音一頓。

她慌張的轉頭,看著一個陌生男人,用剛才從電話聽筒裏的聲音說道,“好的,您的地址已經收到,我們會盡快趕來。”

然後,這個男人把手機收起來裝在兜裏,頗為惡意的對彩虹笑了笑,“喲,還知道報警呢?”

另一個飯店裏,又出來三個男人,圍過來把彩虹摁住了,然後喊了個名字。接著,冷臉女老師和笑臉女老師都出來了。

冷臉女老師看著彩虹被扭著雙臂摁在地上,走過來不滿的踢了她兩腳,伸手去打旁邊的一個男人,“離這些貨遠一點,你再敢毛手毛腳,我就告訴陳叔。”

“好好好,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文文你就饒了我吧。”看樣子,這個男人和冷臉女老師是情侶關系。

但之前男人對他們拐騙來的少女動手動腳,激怒了冷臉女老師。所以他們之前才會爭吵的,小中巴和大貨車停在路邊,被洛橋誤打誤撞的聽到嗚咽聲,懵圈的爬上了半封閉貨車裏。

這個叫文文的,看著是有靠山,挺有地位的,她不滿起來可以讓小中巴停下,也能讓這幾個男人好聲好語的哄著,彩虹被摁到地上的時候,怕到渾身發抖奮力掙紮,卻被身後的男人打了兩拳,痛到蜷縮。

“哼,你們就知道哄我開心。”冷臉女老師臉色好了點,瞪了制住彩虹的男人一眼。

“文文姐,你就饒了天哥吧,之前都是我們開玩笑的。”說話的人絲毫不覺得他踢打兩下貨,討文文歡心有什麽問題,只要別把貨弄壞了,做什麽都行。

笑臉女老師走過來,把幾個人拉開,“行了,文文你也是的,脾氣一上來就和小天吵,要是被盯上查怎麽辦?要是你們再這樣,下次就別跟我走這條線了。”

她過來捏著彩虹的臉看了看,對彩虹恨到猶如實質的眼神沒什麽反應,倒是很滿意的點點頭,覺得這個貨很精神,沒病蔫蔫的。

讓制住彩虹的男人把她捆了,嘴巴塞上之後丟回籠子裏,汪姐吩咐道,“裏面那兩個已經藥倒了,都說了下次省點藥,這東西不好買。”

“汪姐,沒事,上一趟那兩個被藥傻的貨不是也賣出去了嗎,反正傻了也不影響生孩子。”

一個人提著彩虹離開,另外兩個男人去飯店裏把藥倒的兩個女生拖出來,留文文和天哥在汪姐旁邊,滿不在乎的閑聊。

這個服務區早就廢了,已經變成了他們的一個小據點,飯店和商店都是他們開的。

如果有路過的車輛來買東西,就隨便應付一下掙點小錢,真正等他們帶著貨過來的時候,就分為兩路,汪姐帶著貨去吃加料的飯,天哥他們正常去休息。

而商店前面的電話,是假的,根本撥不出去,只要報警就會通到天哥他們手裏,這種眼看著希望來到,然後再打碎的方法,還能幫他們篩選一些貨的質量,像彩虹這種機敏的。到時候就關的嚴一點,或是多餵點藥,免得到時候給他們找麻煩。

天哥是幾個男人之中的老大,但對文文和汪姐態度都很好。

畢竟找到貨怎麽拿到還是需要她們來配合。

要不然天哥他們幾個人高馬大,戾氣十足的男人,怎麽能像文文和汪姐出手那樣,輕輕松松就收到貨。

尤其是西疆這種比較偏僻的地方,借著招生老師的名號,單獨派個中巴車過去,就能收到不少貨。到時候賣出去,連成本都沒有,等著分錢就好。

汪姐他們拿的宣傳資料和什麽招生手冊都是真的,待遇和學費什麽的也是真的,只有她們兩個是假的,正規的職高早就結束招生了,怎麽可能還會有招生老師來補招,她們就是專門騙這種偏僻小地方,很多學生家長什麽都不懂。

別說,西疆這邊的貨質量都特別好,沒內地南方的女孩子水靈嬌小。但是小臉大眼睛,胸大腰還細,碰到漢語都說的不太好的,那就更好了,語言不通到時候一賣掉,這輩子保準都跑不掉。

天哥忍不住對收到的貨動手動腳,就是因為裏面有個太漂亮了,別看年紀小,但是發育的好,皮膚白的和玉一樣。

要不是生病一直咳嗽,再加上被女朋友文文發現,說不定真的就下手了。

汪姐也知道收下的貨各個水嫩誘人,同行的男人又多,都是單身年輕人。

要是真的放他們亂來,肯定要出問題的。所以她看的也嚴,不準他們對貨下手,連籠子的鑰匙都在她這裏保管,看藥倒的兩個女生被拖出來,再加上被堵住嘴的彩虹,她摸了摸鑰匙,跟著上大貨車的車廂裏,動手把三個女生的衣服扒的差不多了,丟到了籠子裏。

等籠子一鎖,防水布再蓋上,大貨車就和旁邊那一倆一模一樣了,傳不出來聲音,也見不到任何的光,幾個本是要離家去讀書,學個手藝或是技能好找工作,甚至想借此機會改變命運的十四五少女,就會被悄然無聲、誰也發現不了的運走,像是貨物一樣被挑挑揀揀,賣到陌生的地方,開始在地獄之中沈淪,痛苦或是自殺死亡。

他們的家人,將苦苦尋找,後悔一生,再也見不到那個送別的時候,笑著揮手離開的女孩子了。

好在,這一次不太一樣,還有雙眼睛看到了這一切。

躲在商店附近發現彩虹的洛橋,剛喘了一口氣準備小聲的喊彩虹姐姐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拿著電話,摧毀彩虹報警希望的一行人過來,嚇得她立刻貼近了矮墻,偷偷的觀察。

然後,看著那個笑臉女老師拿著鑰匙,像是丟貨物一樣的把彩虹她們扔了進去,還在和旁邊的人抱怨,“這些貨就不能安靜一點嗎?每次都浪費我們的藥。”

“別,你看剛才那個麻花辮多敏銳,飯都沒吃就偷跑出來打電話。要不是我們提前布置了電話,說不定真讓她報警呢!”

“力子,我警告你啊,別惦記著這些貨,鑰匙在我這裏,誰敢拿下次就別跟著我了。”

彩虹長得漂亮,剛才她把彩虹的衣服扒掉,扔進籠子的時候,旁邊就有人眼睛直了,汪姐敲打了一下,把鑰匙裝好,讓剛才留在駕駛室的兩個人換下來吃飯,一行人準備開車離開了。

飯店的老板和他們都是一夥的,搬了一些礦泉水、榨菜方便面的往車上放,容易放的都扔到了半封閉的車廂裏,不容易放的則是塞到了駕駛室,方便他們拿著吃,洛橋還看到了幾箱啤酒,堆在了半封閉的車廂裏。

“哎,我說你們就不知道收拾一下嗎?這個皮棉都掉下來了,東西堆得亂七八糟的。”

搬東西的老板嘀咕了一句,結果沒人理他。

反而讓他把零食什麽的也拿點過來,雞爪子、豆幹和鹵蛋的,別小氣。

“一開車就開好幾個小時,累的要死,誰有功夫整理那個,老吳,你也別扣,把你小商店裏的吃的給我們拿一點,再放都過期了,你自己又吃不完。”

幾個人笑笑罵罵的,看樣子心情好的不行,洛橋還在商店這邊看到了幾張貼在墻上的掛歷,上面是小寶寶的照片,眼睛水汪汪笑著的樣子,像個小天使,肯定深受年輕媽媽們的喜歡,卻被老吳掛在了墻邊,畫圈記錄汪姐他們來收貨的日子。

洛橋現在是明白了,為什麽之前跟著楊麗姐姐去看招生的時候,幫忙卻沒有亮度值,她當時還以為亮度值壞掉了,不動彈了。

現在想想,呸,要是幫這樣的人有亮度值,這才叫亮度值壞掉了。

揉了揉眼睛,洛橋把洛刀刀往衣服裏塞了塞,然後綁好鞋帶,再次趁別人不註意,溜上了半封閉的大貨車上,想想也是,這幾個人一趟下來,收到了不少貨,心情正好著呢,誰會想到暗處躲了一個不到八歲的孩子。

而且,這個孩子還能跑能跳,不驚動別人就已經輕松的爬上車廂。

車隊他們離開高速路開到舊公路這邊,只是為了把貨裝進去,再吃個飯補充些物資。

所以,一輛小中巴和三輛大貨車原路返回,又開回了國道上,他們抓緊時間出省就好,等離開西疆,這群人就如同魚兒入水,就沒有什麽被發現的機會了。

汪姐和文文說的唯一一句真話,可能就是她們要收尾回去了。

洛橋躲在多了不少東西的車廂裏,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懵圈的坐在皮棉壘出來的座位裏看雲了,而是動手開始拆啤酒,拆皮棉,把周圍一切能用的東西拖過來。

想想招生的時候,笑臉女老師還誇過洛橋,說她像個小天使,又樂於助人又好看可愛。

現在洛橋要告訴她。

不,她才不是什麽眼睛圓圓、笑容可愛的小天使,她是兩眼是照妖鏡,雙腿是追風馬的……雷震子!

炸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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