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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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小陳在樓下等了很久。

久到還拿了張交警貼條。

長條白紙在風中顫顫巍巍。

猶如小陳的心。

秦管家打不通談行野的電話,選擇call小陳,問,“他們快回來了嗎?”

小陳老實巴交:“我不造啊。”

秦管家:“?”

秦管家:“你是司機。”

小陳:“司機也沒特異功能,能跳到半空扒拉窗戶看老板和夫人在酒店裏做什麽吧?”

敲敲窗戶,打斷兩人不知道正不正經的溫存,然後說一句,你好,我蜘蛛俠啊?

秦管家:“……”

秦管家看看煥然一新的公館,憂愁道:“那今天還回來嗎?”

……

回肯定是要回去的。

只是回去之前,話是徹底說開了,但還要處理沈時霜臉上的傷。

談行野翻出洗手間抽屜裏收費的洗漱包,將裏面最軟的一塊毛巾拿出來,用熱水打濕了。

沈時霜坐在床邊,擡眸看他走近。

長睫沾染淚意,微微打綹,烏黑清透的眼瞳像是水洗過,仰頭的姿態嬌嬌乖乖的。

談行野腳步頓了下。

可愛,想親。

不過,還是手上的工作更重要。

他動作很輕,毛巾擦過沈時霜被淚意打濕過的微涼小臉,耐心又細致。

最後擦到沈時霜側臉傷痕處,更是像做什麽精細考古工作一樣,一點一點小心翼翼。

沈時霜都受不了他的小心。

無奈道:“沒事的。”

談行野嚴肅皺眉:“去醫院看看吧?”

沈時霜:“……不用啦。”

只是一點劃傷而已。

哪兒就至於跑醫院。

她伸手勾過剛剛放到床上的塑料袋,“我買過藥了。”

談行野翻了翻塑料袋,摸出來一瓶酒精和一包棉簽。

“怎麽不買碘伏?”

酒精消毒多疼。

沈時霜鼓起一點臉頰,小小聲,“顏色太重了。”

往臉上一塗。

知道的是臉上有點傷。

不知道的以為地上撿了把土糊住了。

談行野屈指,指骨落下帶著風聲,卻輕得像是小狗蹭蹭,敲了下沈時霜的額頭。

“等會兒疼了怎麽辦?”

沈時霜躲也沒躲,只眨著圓圓杏眼看他。

讓談行野想起之前刷到的一個萌寵視頻——一擡手,就知道小貓小狗有沒有被揍過。

可愛死了。

他剛想勾唇,就聽沈時霜慢吞吞開口。

“疼了,有人會替我哭的。”

“……”

沈時霜意有所指,瞥瞥他片刻前泛紅的眼眶,又不經意摸了摸剛剛被砸落幾顆滾燙淚珠的頸窩。

小狗嗷嗷落淚。

還繃著岌岌可危的臉面,脖子僵著,怎麽也不願意擡頭讓她看見。

誰哭了?誰哭了?反正不是他。

談行野:“……”

談行野若無其事:“我給你擦藥。”

棉簽沾上冰涼酒精。

沈時霜以前也不是沒摔倒受傷過。

還在國外時,最嚴重的一次被秀場後臺地上的黑線絆倒,手臂剮蹭到一旁金屬架,劃拉開一長條傷口,霎時間鮮血淋漓。

送到醫院後,醫生熟稔地拿起雙氧水就倒,嘩啦啦沖洗傷口。

那種劇烈疼痛幾乎刺穿全身。

她只能將額頭靠在老師萊婭身上,指尖用力壓進掌心,硬是忍出了一身的汗。

可現在又是不一樣的。

明明那樣微小的傷口。

因為談行野過於鄭重的態度,讓沈時霜也不自覺生出幾分緊張。

她微微側身,長睫小扇子似的低垂,在眼下打落一片沈靜陰影。

談行野靠得很近。

他手挺穩,吸足酒精的棉簽輕而又輕地貼上她的臉側,擦拭過泛紅劃傷。

有一處破了點皮。

不知道是疼還是冷,沈時霜忍不住吸了口氣,秀氣眉梢蹙起。

談行野動作頓住。

沈時霜正想偏頭讓他繼續。

就感覺,男人單手撐床,愈發靠近了,咫尺距離,他斂著眉眼,很輕地呼了口氣。

氣流掠過傷處。

“……”

沈時霜耳廓飛快染上薄薄紅意。

“談行野,你哄小孩呢?”

男人悶聲笑著,長指壓下棉簽,用指骨托起她下巴,又對著傷口吹了吹。

慢悠悠道:“嗯,哄你。”

“給寶寶吹吹,就不疼了。”

吹就吹。

吹吹是什麽。

沈時霜耳熱,掙開他的手指,杏眼漾著瀲灩水波,嗔他一眼。

談行野逗完她,加快速度,將最後一點皮膚擦拭消毒。

又翻出袋子裏的藥膏。

乳白的一小塊,在棉簽擦拭中,逐漸被體溫融化,附著在劃傷之上。

擦完藥,酒店房間門被敲響了。

沈時霜正從塑料袋裏拿出口罩,比劃著往臉上戴。

試著能不能完全遮住臉上傷處。

聽到敲門聲,楞了下。

就見談行野丟下手裏的棉簽,起身過去,開門後,和外頭的人簡短交談了兩句。

再回來時,手裏拿著一個旅行用便捷化妝包。

沈時霜:“這是什麽?”

談行野拉開拉鏈,取出裏面一個白色圓罐和孟曇月友情讚助的嶄新散粉小樣和粉撲。

他看了眼沈時霜手上那個稍顯粗糙的口罩,“不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你臉上的傷嗎?”

“找孟曇月要來的。”

“她前兩年身體不太好,春季容易過敏,又有出鏡的工作,幹脆定制了不傷皮膚的粉底,能蓋住臉上起的疹子。”

“我讓她挑了最合你膚色的一罐。”

孟曇月得知是沈時霜磕了下要用後,敲出一串省略號。

表示不用合,直接拿最白的一罐就是了。

一邊說著,談行野又進洗手間,仔仔細細洗幹凈手。

走回床邊時,他擰開圓罐,用指尖勾起一點泥狀粉底,在沈時霜面前晃了晃。

“寶寶,試試嗎?”

沈時霜沒想到談行野提前考慮到這一層,還這麽快叫人送了過來。

她本來想著,戴個口罩回去,假裝自己是感冒了。

就是吃飯的時候不好掩飾。

“……”

沈時霜乖乖嗯了聲,語調很軟,“你怎麽這麽好啊~”

談行野屈膝蹲下,手肘撐在膝上,將粉底點上沈時霜的側臉。

他用指腹體溫融化那塊粉底。

極輕柔地一點一點抹開。

聞言,懶洋洋挑眉。

“就嘴上誇?”

孟曇月估算得不錯。

對於她來說太白幾乎能當提亮用的粉底,塗在沈時霜臉側差不多,定制時特意要求遮瑕力高的,正好能將泛紅傷痕蓋住,這會兒還有點微微泛白。

那個詞什麽來著……氧化。

孟曇月說氧化之後就自然了。

談行野收回手,打量著沈時霜側臉,正想開口讓人去鏡子裏看看。

手腕被拉住。

沈時霜彎著眸,帶著一股酒精味,仰頭,吧唧一口親在他下巴上。

“再親一口,夠了嗎?”

“……”

柔軟的唇一觸即離。

談行野喉結輕滾,嗓音有些沈,“一口?”

好得寸進尺一男的。

沈時霜無聲嘆氣,眸中卻盛滿放松笑意。

她嫌仰頭太累,拽了拽談行野的手腕。

男人就跟只大型犬一樣,老老實實低頭湊過來。

得到了沈時霜啵啵啵一連好幾個親親。

從下巴吻到唇角。

純情又孩子氣。

親完,沈時霜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夠了嗎?”

談行野斂眸,喉間哼出一聲輕嗤。

“沈時霜,你打發不丟呢?”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親不丟就是這樣的,抱著雪白的長毛獅子貓,捧住小貓腦袋,啵啵啵一通親。

沈時霜皺了皺鼻尖。

“那你要怎麽樣?”

談行野慢條斯理將視線移到了她軟紅唇上。

眉梢一挑。

不言而喻。

看看。

得了愛意的小狗搖身一變,恃寵生嬌,尾巴都搖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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