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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而居守契約,永安掌家初顯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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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而居守契約,永安掌家初顯鋒芒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長安的晨霧漫過靖安王府的飛檐翹角,青松之上掛著露珠,空氣清新微涼。

李微婉一夜安睡,沁芳閣的丫鬟婆子們早已候在門外,不敢驚擾。

她起身時,窗外已是晨光微熹,身著一身淺青色襦裙,長發松松挽起,未施粉黛,清麗的容顏在晨光之中,愈發溫婉動人。

丫鬟青黛小心翼翼地為她梳理長發,輕聲道:“公主,王爺一早就去城外練兵了,府中管家前來請示,今日是否要按規矩,給您請安,打理府中事務?”

李微婉對著銅鏡,輕輕頷首:“讓管家進來吧。”

她既已嫁入王府,便是這王府的主母,即便與王爺是契約婚姻,該守的規矩,該擔的責任,她一分都不會少。

不多時,王府管家周忠快步走入,躬身行禮。

周忠跟隨蕭策多年,從邊關一路到長安,忠心耿耿,性子耿直,起初見自家王爺娶了一位無依無靠的宗室公主,心中還頗有微詞,覺得公主配不上王爺,今日前來,也只是按規矩行事,並未抱太大期望。

“老奴周忠,見過公主。”

李微婉端坐在主位之上,雖年紀輕輕,卻坐姿端莊,氣度沈穩,全無半分嬌弱之態。

“周管家不必多禮。”她聲音輕柔,卻清晰有力,“王爺既將王府事務交予我,我便不會怠慢。府中上下,人口、用度、規矩,你一一報來,我心中好有個數。”

周忠心中微訝,原以為這位公主只是個嬌生慣養、不懂世事的閨閣女子,沒想到一開口,便直奔主題,條理清晰。

他不敢怠慢,連忙將王府的人員配置、月例用度、內外規矩,一一細細稟報。

靖安王府規模宏大,下人眾多,邊關歸來的舊部家眷、京中購置的仆婦丫鬟,加起來近百人,事務繁雜,若是尋常貴女,怕是早已聽得頭暈腦脹。

可李微婉始終靜靜聽著,偶爾開口詢問幾句,皆是關鍵之處,言辭精準,邏輯清晰,連府中一處偏院的用度、一個仆婦的來歷,都問得明明白白。

周忠越聽越心驚,越聽越恭敬。

這位永安公主,看似溫婉,實則心思縝密,聰慧過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

待周忠稟報完畢,李微婉微微頷首,開口道:“周管家,府中規矩,沿用王爺舊制即可,只是有幾處,需稍作調整。”

“第一,府中下人,各司其職,不得偷懶耍滑,不得搬弄是非,更不得仗著王爺的威勢,在外橫行霸道,若有違反,按規矩處置,絕不姑息。”

“第二,東西兩院分住,非緊要事務,不得隨意打擾王爺,王爺軍務繁忙,需靜心處理,不得讓閑雜人等驚擾。”

“第三,府中用度,厲行節儉,不必鋪張浪費,每月賬目,交由我過目,做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四,東院沁芳閣的下人,安分守己即可,不必刻意逢迎,我不喜虛浮排場。”

四條規矩,簡潔明了,既顧全了王府的體面,又體恤了下人的辛苦,還恪守了與蕭策的契約,不越雷池半步。

周忠心中徹底折服,躬身行禮:“老奴遵命!公主英明,老奴即刻便去安排!”

看著周忠離去的背影,青黛忍不住笑道:“公主真是厲害,周管家向來眼高於頂,連京中權貴都不放在眼裏,如今卻對公主心服口服。”

李微婉淡淡一笑:“不過是做好本分罷了。我既為王府主母,便要擔起主母的責任,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讓王爺為難,也不讓自己受委屈。”

她深知,在這王府之中,唯有立穩腳跟,才能安穩度日。

她不爭寵,不奪權,只想安安靜靜守著自己的沁芳閣,做一個合格的契約妻子。

另一邊,城外練兵場。

蕭策一身玄色鎧甲,手持長槍,身姿挺拔,槍法淩厲,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呼嘯之聲,氣勢如虹。

麾下將士個個精神抖擻,喊聲震天,盡顯大唐鐵騎的威風。

練罷一輪,蕭策收槍而立,額角滲著薄汗,冷硬的臉龐上,依舊沒有半分表情。

副將秦虎快步上前,低聲道:“王爺,府中傳來消息,永安公主一早就打理王府事務,定下四條規矩,將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周管家都讚不絕口,說公主聰慧沈穩,是個難得的主母。”

蕭策擦拭長槍的手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本以為,李微婉只是個嬌弱的宗室女,嫁入王府,只會躲在院中哭哭啼啼,或是仗著公主身份,擺架子鬧脾氣,卻沒想到,她竟如此懂事,如此能幹。

安分守己,恪守契約,還能將王府打理得妥妥當當。

倒是省了他不少心。

“知道了。”蕭策淡淡應了一聲,語氣依舊冰冷,聽不出情緒,“不必多言,繼續練兵。”

秦虎應了一聲,心中卻暗暗好奇。

王爺向來不近女色,對這樁賜婚也極為抵觸,如今聽了公主的事,雖表面平靜,卻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蕭策心中卻並無太多波瀾。

於他而言,李微婉只是一個安分的合作夥伴,只要她不惹事,不幹涉他的生活,便足夠了。

至於其他,他從未想過。

他的心,早已給了邊關的黃沙,給了大唐的山河,兒女情長,於他而言,皆是累贅。

午後,陽光正好。

李微婉在沁芳閣中看書,桌上擺著盛唐文人的詩集,清茶裊裊,香氣四溢。

她不喜鋪張,只讓丫鬟備了簡單的點心,安安靜靜享受午後的時光。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丫鬟通報:“公主,王爺回來了。”

李微婉放下書卷,起身相迎,恪守主母之禮。

蕭策一身常服,褪去鎧甲,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卻依舊冷硬逼人,他從外歸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風沙氣息,徑直走入院中,目光掃過沁芳閣。

院中布置簡潔清雅,沒有半分嬌貴奢靡之物,青松翠竹,石桌石凳,幹凈整潔,與主人的性子一般,溫婉低調。

他心中微微點頭。

倒是個知趣的。

“王爺。”李微婉屈膝行禮,舉止端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

蕭策淡淡頷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府中事務,你打理得不錯。”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誇讚她。

李微婉輕聲道:“這是微婉的本分,不敢居功。”

“既如此,便繼續守好你的本分。”蕭策語氣平淡,“本王回西院,無事不必來尋。”

“是。”

李微婉垂首應道,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挺拔而孤冷,沒有半分留戀。

兩人之間,依舊是涇渭分明,恪守著那份冰冷的契約。

只是,蕭策回到西院寒月軒,坐在書桌前,卻莫名想起了方才院中女子的模樣。

淺青襦裙,溫婉清麗,安安靜靜站在那裏,如一株清雅的梨花,不張揚,不奪目,卻讓人移不開眼。

他搖了搖頭,將這絲莫名的思緒甩開,鋪開兵書,試圖專註軍務,可腦海中,卻總是不經意間,閃過她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眸。

古怪。

蕭策心中暗道。

他征戰多年,刀光劍影之中從未有過半分心亂,如今竟因一個剛過門的契約妻子,分了心神。

真是荒謬。

而沁芳閣中,李微婉看著窗外的青松,心中一片平靜。

分院而居,互不打擾。

這樣的日子,很好。

她只願,這份平靜,能長久一些,再長久一些。

卻不知,命運的齒輪,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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