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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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沒有多大區別,不過林恩冉期待的一幕終於出現了。

那天她出門去參加姐妹聚會,碰到了方乾正,他的旁邊……就是姬西琳。

看兩個人的言行舉止,完全是情侶做派了。

林恩冉震驚了。雖然看小說也看見過作者強行配對的傻事兒,但是如果發生在現實生活中,就太魔幻了。

她上前打了個招呼——主要是想借機獲取一點情報。

方乾正滿面紅光,一副營養過剩的豬頭樣兒:“總裁夫人!我正和小琳說著要找個機會好好地感謝一下您呢,要不是您和總裁從中穿針引線,我和小琳恐怕還沒機會遇見彼此……”

林恩冉腹誹:不愧是小說世界,人物之間感情生發得迅速又自然,一不留神就海誓山盟情深義重了。

不過。林恩冉走出去很遠後又回頭看了看他們,這對小情侶正在甜品站等待聖代,姬西琳不知道說了什麽,方乾正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回過頭,攥著包走得很快。

——內心深處的失落和快樂又要怎麽解釋呢。

覆雜情緒的對碰直接導致林恩冉在姐妹聚會上喝醉了。

上回喝酒還是在結婚那天的晚宴上,唐曉翼幫她擋著,林恩冉也沒真醉。但這回是姐妹聚會,又沒人攔著,林恩冉也就喝了一杯又來一杯,喝了一瓶就開下一瓶,直喝得姐妹們都看出她有心事了。

結婚了嘛,心事也很好猜,多半是和家裏那位的問題唄。

本以為醉了酒的林恩冉會很好套話,不料都倒在桌子上了,林恩冉還能晃手打太極:“哪……哪有啊……我和他……好得很!你們……你們不要瞎說!”

口氣堅定得她自己都差點信了。

仔細想想,她和唐曉翼之間還真的沒發生過什麽大矛盾。一方面是他真的很忙,有時候一連幾天都見不到面;一方面是在兩人關系中,唐曉翼很擅長讓步,往往林恩冉還沒來得及生氣,他就已經服軟了,不給她生氣的借口。

那麽,這就算是“沒有問題”了嗎?

雖然結婚前就已經做好了思想工作:這只是契約婚姻,雙方看到的都是利益而不是感情,所以她就不要奢求能在丈夫身上得到男女之間的溫情。

但人心是肉長的,唐曉翼對她這麽好,縱然是清醒客觀的林恩冉有時也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喜歡我呢?

這種念頭轉瞬即逝,剛剛出現就被自己快速否決,到底是知道絕無可能還是害怕……害怕直面內心的渴求?

就,心亂如麻。

唐曉翼接到電話過來時,看見的就是一個醉倒在酒桌上的林恩冉。

小姐妹是第一次見林恩冉的丈夫,知道他高大俊美,但真人的心動指數也太爆炸了,小姐妹話都說不順溜了:“是我們沒註意,一不留神就讓她喝高了,這麽晚了,讓她自己回去肯定不安全,所以我們自作主張打了你的電話……”

會開到一半被電話打斷、中止會議出來接林恩冉的唐曉翼:“沒關系,這麽做是正確的。”

他把林恩冉扶起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不在的時候,我的妻子都在做什麽。”

聚會地點離家並不遠,夜風清涼,唐曉翼決定帶著林恩冉散步回去,正好也讓她醒醒酒。

林恩冉掙開了唐曉翼扶住她的手臂,她沿著沿江風光帶走著,脫下鞋子拎在手裏,赤腳踩在凹凸不平的盲道上。風卷起她長長的黑發,傳遞來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是祖瑪瓏的紅玫瑰,風塵又古舊,像是回到了夜上海,在霓虹舞臺上唱歌。

酒精上頭的人走路能有多穩,沒幾步她就又歪在了唐曉翼身上。

唐曉翼扶著她的腰不讓她摔倒,被她勾得也東倒西歪,勉強往前走。

林恩冉突然笑了,醉醺醺的,又含有某種唐曉翼無法解釋的冰涼與難過。她仰起臉,說話時唇齒間都是濃烈的酒氣:“你為什麽不試著喜歡一下我呢?”

河上的風很涼,身畔的人很熱,唐曉翼卻驟然感到無力回天。

他說:“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一回到家,唐曉翼就把林恩冉丟進了浴室。

渾身無力的女人軟軟地倒在角落裏,兩頰酡紅,像一顆熟透的櫻桃,令人垂涎欲滴。

總裁對活色生香視而不見,把水調到最冷,擰開閥門,拿著花灑就往林恩冉身上噴。

高壓裹挾著冷水沖刷著林恩冉全身上下,低溫成功將她從酒精中解救出來,她剛想“餵!”一聲就被嗆了一口水,急促地咳嗽起來。

猛烈的咳嗽令林恩冉眼角滲出生理眼淚,她捂著喉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在幹什麽啊?!”

他在發什麽瘋?

花灑移開了,嘩嘩不停的水聲當中,她聽見唐曉翼說:“那為什麽,你不喜歡我呢?”

“砰”地一聲,花灑被暴力地丟在了地上,他走出了浴室。幾分鐘後,別墅大門關上的聲音幾乎要震碎林恩冉的耳膜——唐曉翼離開了家。

林恩冉蜷縮在浴室的角落裏,渾身濕透。她感到冷,雙臂抱緊了自己。

她到底,說了什麽啊……。



林恩冉認真檢討反省自己,大概也能理解為什麽唐曉翼發那麽大的的脾氣了。

人都有脾氣,只是唐曉翼比較能忍。彈簧壓得越久反彈得也就越劇烈,唐曉翼壓抑了這麽久,一朝爆發出來當然會很嚇人。

兩個人幾天都沒見面,林恩冉不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打電話給林恩冉,孩子氣地互相慪著氣。

幾天之後就是林恩冉的大學卒業典禮,按理說她的家屬應該出席,偏偏父母身在國外,三個哥哥也都已回歸工作崗位或學校,她又和唐曉翼——算了不想提他——於是林恩冉的家屬席懸空,沒人來。

畢竟是對人生某個階段的告別儀式,沒人來陪她,林恩冉還是很低落的。

不想去打擾父母和哥哥,打電話給唐曉翼吧又覺得掉面兒,林恩冉一時賭氣決定:不就是一個人畢業嗎!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這點小場面?

可是當林恩冉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坐在畢業生裏時,心情依然沒有見晴,眼睛四處亂瞟——她不能免俗,有著小小的期待,期待著心裏所想的那個人可以突然出現。

一直到她這個班上臺拍卒業照,林恩冉也沒有等到那個人。

胸口堵得慌,林恩冉低下頭。

輔導員大聲說著“擡起頭擡起頭,照相了”,林恩冉再度擡起頭,閃光燈過後,她忽然看見了他。

唐曉翼站在圍觀拍畢業照的人群裏,穿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所穿的那套黑色西裝,隔著無數個人,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唐曉翼舉起了相機,林恩冉在他的鏡頭中驟然綻放了最燦爛的笑容。



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林恩冉接過醉酒的唐曉翼時,內心如是說。

把這個身高腿長體重可觀的男人從車上搬下來、拖到家門口的一系列活動已經耗盡了方乾正的體力,他扶著門框喘氣如牛,林恩冉於心不忍,半客套半真情地問他:“要不要進來坐坐?”

方乾正連連擺手:“不了不了,小琳還在家裏等我回去,我就先告辭了……”

目送著方乾正上了車、還算平穩地開走了車,林恩冉關上了門,轉身把唐曉翼扶起來。

這家夥酒品還不錯,喝醉了安安靜靜地待著,不吵也不鬧,乖得很。林恩冉扶著他,對他耳語道:“現在我要把你搬回你的房間了,我肯定扶不動你,請你自己懂事一點,別把全身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施加在她肩膀上的力道果然輕了許多。這人酒品也太好了,這都聽得懂話,真好。

林恩冉扶著他走上樓梯,一步一步走得慢,怕把握不好重心讓兩個人都摔了。他是真的高,壓在她身上的身子略顯局促,腦袋擱在她頸窩處,有如尋求母親溫暖的嬰兒。

唐曉翼小聲地呼吸著,嘴裏模糊地呢喃著,林恩冉也聽不清,隨便他嘀嘀咕咕。他忽然捧住她的腦袋,湊到她耳邊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大堆,林恩冉只聽清了最後幾個字——“……我喜歡你。”

呃,他酒品也不好,容易酒後吐真言。

“嗯嗯嗯知道了,”林恩冉敷衍道,把這個男人搬進了主臥,“走你!”

她把唐曉翼甩上了床,也不想幫他脫衣服脫鞋襪了,直接扯過被子蓋在他身上。

看著唐曉翼以極其不雅觀的姿勢躺在床上,腳還懸在床沿外,林恩冉覺得這個睡姿委實危險,很擔心他會半夜滾下去,又懶得調整他了。

她決定就在主臥的扶手椅上挨一晚,好及時把他搬上床。

又想起他方才說的那句話,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的確很危險,於是林恩冉又去樓下廚房取來菜刀,抱著菜刀往扶手椅上一坐。嗯,安全感滿滿的!

她想,要是唐曉翼敢仗著醉酒對她動手動腳,那就別怪她的菜刀不客氣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她不會手軟的!

事實證明林恩冉就是色厲內荏,因為她這個沒心沒肺的,居然抱著菜刀睡著了。

林恩冉醒來時,她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被子,身邊空無一人。雞湯的香氣從半開的門縫裏飄逸進來,於是林恩冉的視野裏仿佛都氤氳著黃金色的霧氣,她還有點睡夢的餘韻,迷蒙卻又下意識地感到滿足。

門被人完全打開了,系著圍裙的唐曉翼走了進來,把她手中的菜刀抽走了:“先借我用一下,等會兒再給你玩。”

他俯下丨身,在林恩冉額頭上輕輕一吻。

這一吻有如春風拂過青草、天鵝劃過水面,清澄至明,亦或是敦煌舞女腳尖輕點鼓面、神佛蘭花指拈起花瓣,神聖瑰美。他以一吻封緘戒指、婚姻、人生,以及他的妻子。

林恩冉閉上眼。如果這就是平凡的幸福,那麽她願意成為平凡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蝴蝶吻》正文完結啦~

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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