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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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邊敘琢磨著怎麽向宮野志保表白,想了一夜,從黑天到黎明,墻上掛著的時鐘指針移動半圈,大腦才強制關機,眼皮不受控制的闔上。

夢境一個接一個,各種表白場景。

虛虛實實,分不清真假,醒後記得的,只有全部被拒絕的悲涼感。

邊敘仰面,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神空空的看著天花板,像根枯萎蔫巴的狗尾巴草。

他擡手,抹了一把臉,觸感光滑,沒有濕潤感,松了口氣。

很好,沒哭,沒像夢裏那麽沒出息。

“算了,還是再等等吧。”邊敘喃喃,舔了下幹燥的唇,對夢境還心有餘悸,變得慫了吧唧。

宮野志保的拒絕是不留餘地,絕無回轉的可能,如果她不喜歡你,那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邊敘可受不了兩人的關系倒流到一開始,甚至比一開始還糟的地步。

一想想到時候被她推出“自己人”的圈子裏,對待他和對待陌生人一個態度,邊敘就有點呼吸困難。

再等等吧,讓他再確認一下,邊敘又在心裏對自己說一遍,壓住欲欲躍試想沖宮野志保攤牌的思緒。

墻上的掛鐘指針重疊,整整齊齊的指向正午十二點整。

邊敘起床,死魚眼的拖著拖鞋,穿著睡衣推門。

秒針跳動一圈,邊敘看見宮野志保坐在沙發正中間,沒開電視,也看不出來是不是在看手機,身形有點僵硬,心聲很混雜,邊敘聽不清。

人在情緒起伏很大的時候就會有這種現象,心聲像是混亂的收音機,又像是出現雪花屏的老式電視。

還不等邊敘問她怎麽了,宮野志保就扭過頭,表情和往常一樣平靜,眼神也很淡然,讓他一度以為是自己的超能力故障了。

正午十二點一分整,宮野志保語氣平靜的對他說。

“邊敘,我們交往吧。”

時鐘電量耗盡,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連同邊敘的呼吸和心跳都靜止一瞬。

宮野志保抓著沙發沿的手指陷入沙發裏,見他沒反應的楞神瞅著她,抿了下唇。

【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邊敘遲鈍的眨眼,灰色的情緒唰的變成五顏六色,像是在空中炸起的煙花,絢麗奪目。

在某個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日子,宮野志保和他表白了。

他咧嘴,露出一個笑,然後僵住。

等等,他現在是什麽造型?

松垮垮的睡褲,皺巴巴的上衣,沒洗的臉,沒刷的牙,還有雞窩的頭。

邊敘捂著臉,低頭幹嚎一聲,在宮野志保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沖向洗手間,水聲淅淅瀝瀝響起,還帶著一串意味不明的叫聲,宮野志保不懂他這是什麽操作。

很快,他又從洗手間沖到臥室,宮野志保視線疑惑的跟過去。

在見他出來,宮野志保微微瞪大眼睛,有些好笑又不可置信,簡直哭笑不得。

發型抓的很潮流,酒紅色半袖v字領襯衫,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裸.露的脖頸戴著銀色項鏈,黑色闊腿西褲,再加上新買的皮鞋,整個人煥然一新,精致又有魅力,像是要去拍時裝雜志的模特。

“你怎麽穿成這樣?”宮野志保無語的問。

“這麽重要的時刻,當然要用自己最帥的一面迎接。”

邊敘清清嗓,撩了把頭發,樂呵呵的走過來:“你再問我一遍。”

像是討要糖果的小孩。

宮野志保不自覺淡笑,手掌撫平沙發上的凹陷,明知故問:“問什麽?”

“就,問我們能不能交往。”邊敘半點不扭捏,眼睛比燈光還亮,亮的驚人。

宮野志保突然想逗他,說:“不要。”

邊敘瞪大眼睛,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問:“為什麽?”

語氣委屈巴巴。

宮野志保勾唇:“過這村沒這店。”

“別啊!”邊敘單手一撐,翻過來,落到她身邊坐著,宮野志保被彈的身形晃了下。

“求你了,再說一遍。”

邊敘眼巴巴看她,總感覺看見他腦頂的耳朵和身後的尾巴,像狗,又像狐貍。

見宮野志保不理他,邊敘死機的腦子終於開始轉彎,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卻認真:“要不要和我交往?”

頓了下,又無賴的補充:“雖然我說的是問句,但是你不準拒絕。”

宮野志保看清他眼神中藏著忐忑,點頭應聲。

邊敘樂的不行,他撐著臉,笑瞇瞇直勾勾的看她,禮貌的問:“我有點激動,能和我接吻嗎?”

宮野志保一頓,斬釘截鐵說:“不行。”

邊敘遺憾嘆氣,又手心朝上,五指張開的伸出手:“那牽手呢?”

他現在迫切的想和她有肢體接觸,感受她的溫度,以便讓他知道,這是現實,而不是自己的哪個燒高香夢到的美夢。

宮野志保把手搭上去,整整比邊敘的手小了兩圈,膚色白了一個色號,體溫逐漸由高往低的傳遞,直到染上對方相同的溫度。

邊敘手指穿插到她指縫,然後收起,握緊,笑說:“蓋章了,不能反悔。”

宮野志保低頭瞧著,彎曲手指,和他十指相扣,淡然的說:“既然是我提的,我就不會有反悔的打算。”

“我也沒有。”邊敘秒跟。

宮野志保沒說信不信。

【不管說的人是誰,最沒有信任價值的就是話語,無論是海誓山盟還是對天發誓。】

邊敘笑笑,這是真理,他無法反駁。

就說他,他已經數不清自己發過多少毒誓,反正咒自己的他不怕,咒父母的他沒有,當然,邊敘不信什麽在天之靈的說法,死了就是死了。

能證明的只有時間。

邊敘最不缺的東西。

他有那個自信。

宮野志保歪在沙發上,張了張嘴,說:“我是第一次談戀愛,還弄不清楚很多事情,如果有什麽疏忽的地方,你可以指出來。”

兩人的手還牽著,放在邊敘的大腿上,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真是可愛,邊敘笑了一聲,說:“我也是第一次。”

宮野志保:“?”

她露出很明顯的、不信任的表情。

“別不信啊,我說的真的,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保持單身狀態,直到今天才結束。”

宮野志保:“……”

【那可真是讓人驚訝。】

今天一天過的尤其的快,天色像是被按下加速鍵,一眨眼的時間就暗下來。

邊敘和宮野志保吃過飯,宮野志保打了個哈欠,見他還神采奕奕,不由得佩服,自己站起來,懶洋洋的捂嘴打哈欠,困倦說:“我要回去睡覺了。”

邊敘擦幹手上的水漬,見她要進屋,欸了一聲叫住她,宮野志保停住腳步,疑惑的回頭。

“還有事?”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這話一落,宮野志保瞌睡全跑,眼神變得銳利而鄙夷,緋紅迅速爬上臉頰。

【人渣。】

邊敘被罵的一楞,聽見她想的什麽,覺得自己有點冤枉,舉了舉兩只手,給自己證明:“我說的睡是指單純的躺在一張床上,什麽都不幹。”

邊敘表情很無辜,宮野志保知道自己錯怪他,但仍然無情的拒絕了他的請求。

“那我打地鋪行不行?這個不算第一次了吧?”邊敘不死心。

團團趴在貓爬架的最上端,看著邊敘的眼神有些不屑。

宮野志保發現自己對他容忍的界限越來越低,終究是敗在他裝可憐的眼底,嘆口氣,開門進去,沒有帶上門。

邊敘挑眉,果然努力就會有回報。

這是他第一次進宮野志保的房間。

無論是搬來前,還是搬來後。

房間裏有股淡淡的香味,讓人聞著就覺得安寧,裏面還是上一任房主搬走前的風格,宮野志保只是簡單的換了一下被罩,再放上自己的日用品,其他的懶得改。

邊敘抱來自己的枕頭和被子,放在宮野志保床邊,宮野志保盤腿坐在床上,眼睛半睜不睜的看他整理,不久後,又打了個哈欠:“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有床不睡非要來打地鋪。”

原本還有些空蕩的房間,因為邊敘,變得狹窄起來。

“畢竟離你更近嘛。”邊敘隨口說。

宮野志保:“……”

她抿唇,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頭。

【現在他說話是真的毫無顧忌。】

關燈後,宮野志保打開床頭櫃上的小夜燈,怕自己夜裏下床踩到他。

等她困倦的趴下,聽到有人叩床板的聲音,像是要引起她的註意。

見她不理會,手的主人便一直敲,不重,但聲音在夜裏很清晰的傳進耳朵,兩聲,然後是三聲,不急不緩,間隔相同,很有節奏。

“叩叩,叩叩叩。”

“邊敘。”

宮野志保翻身,警告。

聲音停下來,宮野志保看見有一只手搭上來,朝她討要拉手,暖色調的燈光罩著他的手,伸出兩根手指,立在被子上,噗通給她跪下來。

可愛是個和邊敘完全不搭邊的詞,宮野志保經常用狡猾和善於偽裝形容他,但不知怎的,現在,這個詞突兀的浮現在腦海。

沒人出聲,邊敘的手指小人一步一步倒退回床沿,莫名看起來很失落。

宮野志保吞咽一口,想著,困倦會使人頭腦不清醒,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嘆息聲響起,宮野志保無奈的往旁邊挪了挪,說:“上來吧。”

邊敘笑嘻嘻的爬上去,床上還殘留她的體溫,屬於她的味道很濃,邊敘不再得寸進尺,安穩的閉上眼睛,熟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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