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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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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先走了

黑暗中, 任舒晚去拿手機,慌亂下摸索半天才摸到,往外拿的途中卻沒拿穩摔在了地上。

她僵在原地, 眼前一片漆黑, 什麽也看不到, 更不知道手機摔到了哪裏。

“陸總?”她著急開口。

下一秒,陸言知的聲音立刻響起, 一束冷光隨即從不遠處射了過來, “我在。”

陸言知撿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機,“害怕了?”

她吞了下口水,說不害怕是假的, 尤其還是不太熟悉的環境。

任舒晚:“有點,這麽明顯嗎……”

“嗯, 跟那晚你去公司開鎖時表情一樣。”

任舒晚不自覺蹭蹭鼻尖,那晚最開始她沒有很害怕,是後面被他閃過去的黑影嚇到了。

陸言知舉起手機往周圍照了照,“這裏晚上應該不斷電吧?”

任舒晚:“不斷電,可能是線路出問題停電了, 我們出去吧, 保安大叔應該會上報維修。”

兩人舉著手機亦步亦趨往門口摸索, 周遭黑沈沈的,手電筒的光照在展覽櫃的玻璃上, 反射出白熾的光線, 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

任舒晚越覺得嚇人, 越忍不住去照,奈何周圍玻璃太多了,往哪裏照去都影影綽綽, 像有無數人虎視眈眈圍著他們。

她加快步伐跟上陸言知,陸言知察覺到她的異樣,偏頭看過來,“怎麽了?”

她表情不自然,“沒,好黑。”

“不用怕,我在。”陸言知沈緩的聲音落下,像一把老舊的木椅,穩穩承托住她的不安。

下一秒,一雙溫暖幹燥的大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驅散她心頭的恐慌。她有一瞬失神,就那麽傻傻跟著他的步伐,手中的溫暖並不洶湧,卻極為牢靠,像冬日深埋在木炭下的一點暗火,不聲不響地燒著,暖意聚攏,從心口最深處一絲絲滲出來,慢慢漲滿整個胸腔。

她呼吸不由自主緩了下來,眼前的景象朦朧柔和,宛如誤入一場真實的夢境。

陸言知帶著她走出了展覽館,在門口遇到值班的保安大叔,他似乎同大叔說了幾句。任舒晚其實是沒聽清的,她只是楞楞望著他的側顏,他是喜歡她的吧,但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呢?答案不可而知。

她恍然驚醒,掙脫開他的手,他楞了一下,沒有看她,只是默默把手收回口袋。

從觀星臺下山,她拒絕了陸言知送她回家,而是把他送到了古鎮西門。

此時已近淩晨兩點,透過落下的玻璃窗,他眉眼隱在明暗交織的光線下,晦暗不清。

“註意安全,到家報平安。”

任舒晚點點頭,倉皇開車離開,像戰場上的逃兵,慫得不敢面對現實。可她心裏好亂,像一團亂麻,找不到源頭,理也理不清。

到了家,她輕手輕腳打開門,玄關換鞋的工夫,任媽從臥室走了出來,睡眼惺忪,“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任舒晚看了眼任媽,像撒嬌小狗似的,帶著一身涼氣撲到媽媽的懷裏,小聲道:“和朋友去看星星了。”

任媽順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有心事?”

她悶在媽媽頸間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想媽媽了。”

任媽:“等過幾年我和你爸爸退休了,我們就去臨城照顧你。”

“嗯,那我希望時間快一點。”

任媽輕笑,“傻孩子。”

她吸吸鼻子,離開任媽的懷抱,“你快去睡吧,媽媽。”

任媽:“那你也早點休息,不要總熬夜。”

任舒晚回臥室換下睡衣,給陸言知發了消息,他回得很快,發給她一張民宿小院的照片,看角度是從落地窗位置拍得院子。

[我也回來了,早點休息。]

任舒晚:[好,晚安。]

陸言知:[晚安。]



翌日,任舒晚定了鬧鐘,卻在鬧鐘響鈴前便從夢中醒來,這一覺睡得並不好,一夜半夢半醒,做了很多沒頭沒尾的夢。

她揉揉眼睛打開手機,看到半小時前安逸給她發了條信息,細細一讀,瞬間清醒。

[小任小任,你解放了,陸言知一早回臨城了,你不用管我們了,我倆自己玩。昨天辛苦你了,謝謝你的款待,若若讓我帶話給你,她說等回臨城約你出去玩。]

任舒晚盯著屏幕心情覆雜,陸言知為什麽突然回去了?他昨晚怎麽沒說?是突然有急事嗎?

她簡單回了安逸,鬼使神差地點開陸言知的聊天框,指尖剛觸上對話框想打字,又猶豫地縮回手。

她問什麽呢?問他是不是回臨城了?這不明知故問。如果問他是不是有急事呢?身為大老板臨時有事需要處理也很正常,問這個似乎也顯得沒話找話了。

她關掉聊天框,算了,安逸已經告訴她了,她問什麽都顯得多餘。

彼時,陸言知指尖抵著下巴望向車窗外,神色淡漠。今天青湖鎮天氣很好,呼嘯的北風凜冽,將烏雲吹了個幹凈,留下湛藍的天空。

可是風那麽大,他的陰霾怎麽吹不散呢?

他垂眸看向手機,屏幕還亮著,安逸說已經告訴她,她也回覆了,那為什麽她不來問問他,問他為什麽忽然離開?



元旦假期結束,上班第一天所有人都委靡不振,任舒晚也不例外,踩著點打卡,又聳拉著腦袋去參加美術部例會。

年前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農歷已經進入臘月,安逸總結了年底前的任務安排,又帶來了一個新消息,新手游項目落地,年後開始組建核心團隊,美術組有五個名額,有意向申請的可以提前準備了,年假上班後會很快開始報名、篩選。

他大致說了下項目背景,是一款以唐朝為背景的武俠MMOPRG類手游。提到武俠類任舒晚就已經動了心思,她目前雖晉升到中級,但還沒有固定項目組,新手游是個不錯的機會,武俠類也是她比較擅長的。

心思落定,她把計劃寫在了備忘錄裏,從今天起每天完成相關的練習,年後便能應對自如。

之後的時間,任舒晚除了完成每天安排的工作,其他摸魚時間就掰著手指數放年假的日子。

自從元旦假期後,她心情莫名其妙的很差,幹什麽也提不起勁,每天不是想回家就是想睡覺,祝笙連著說了好幾天讓她去找神婆算一下,她都是擺擺手說不信。

這段時間鄧嘉霖也約過她幾次,她都以忙推掉了,後來他又委托祝笙來問她,她只是說懶得社交懶得見面,於是鄧嘉霖改為每天線上找她閑聊。

到了月中發工資,任舒晚到手的工資整體上調,高了不少,除此之外,安逸答應她的加班費一分不少。

她只招待了陸言知一天,但加班費是三天的,算是帶薪休了個元旦假期。

想到陸言知,她又莫名情緒消沈,從假期後她還沒見過陸言知,他似乎挺忙的,大約是因為新項目的事情,偶爾聽小莊說起,說他幾乎天天加班到深夜,第二天還能準時出現在公司,小莊說懷疑他不用睡覺。

任舒晚垂下眼瞼,現在想來,青湖鎮那一夜更像夢了。

周五下午,任舒晚微信收到江一若的好友申請,添加通過後,江一若十分熱情的發來小貓表情包打招呼,緊接著問到:[晚上有時間嗎?我們去吃意餐,超好吃的pizza~]

任舒晚下意識想拒絕,江一若又發來一句,[介意帶著安逸和陸言知嘛,讓他倆買單。]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任舒晚頓了頓,回到:[好,不介意。]

手機那邊的江一若收到回覆,長長舒了口氣,立刻截圖給安逸發過去,[我可以了,你怎麽樣?]

安逸:[我也ok,你還不知道陸言知啊,只要說有小任,他都不用思考的,如果現在你說小任要去跳樓,他能不帶腦子的抱著她一起。]

江一若:[那你問沒問出他倆怎麽了?]

安逸:[沒問出來,陸言知那嘴就跟縫起來了似的,什麽也不說。據我觀察,最近小任也心不在焉的,那天開會,她看著人是在,感覺魂兒已經走好遠了。]

江一若斷定,[他倆那天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麽!!]

晚上下班,江一若來接任舒晚,兩人在停車場碰面,等了一會兒,安逸和陸言知便從電梯口走來。

十幾天沒見,任舒晚覺得陸言知瘦了些,下頜線比之前更清晰了。四目相對,他望過來的目光沈黯,她心臟猛然抽動一下,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眨眨眼,躲開視線,耳邊隨即響起陸言知的聲音,“過來,坐我的車。”

她楞怔一瞬,擡頭再次望過去,他確實是在和她說話,目光一動不動落在她身上。

“哦,好。”她乖巧應下,回頭看了眼江一若,江一若微笑對她點頭,她才挪著步子走向陸言知。

坐上熟悉的賓利,她沈默系安全帶,陸言知沒動,偏頭看她,“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走?”

“啊…”任舒晚一楞,“我以為你有事情。”

“有事情你就不問一聲?導游這麽不負責任,游客先退團都不過問。”

她撇撇嘴,擡眸看他,他眼睛生得好看,瞳仁是如墨的黑色,他就用那抹黑凝視著她,她有些心虛,“游客提前退團是游客的問題,導游很到位了……”

陸言知冷哼一聲,“歪理。”

任舒晚抿抿唇,“那你去幹嘛了?為什麽提前走?”

陸言知深深看向她,旋即偏頭啟動車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因為導游沒跟我預約第二天行程,我以為只包一天,就自己收拾鋪蓋走人了。”

任舒晚:“你才是歪理,剛剛明明說自己提前退團,現在又變成我的問題了,哼!”

陸言知:“前面是假的,後面是真的。”

這下換任舒晚不會了,他這話什麽意思,在承認自己說謊了嘛?

她咬咬唇,“那我想著你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我再帶你去吃早餐,去逛我學校的,誰知道你突然一聲不響的退團,你離開都不自己跟我說,還讓安總監告訴我,說到底就是你的問題。”

她話說出口,就一股腦把委屈情緒都宣洩了出來,他還埋怨她,明明就是他不仁義,她提前定了鬧鐘,早早就要起來待命,他卻說走就走。

陸言知沈默一瞬,無奈側頭看她,正對上她含怒的雙眸,他舉手投降,“好,我的錯,我的錯,我怎麽就不告而別呢,都怪我,給我個機會賠禮道歉?”

任舒晚哼了一聲,“陸總沒錯,我可沒說陸總有錯,是你自己說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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