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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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人
“……也是。”
聽到這句話，寧萌竟然覺得十分合理。
況且燒錢的人又不是她，她怕什麽！
想到這裏，寧萌不由自主挺直腰板。
剛硬氣不到三秒，周野就拍拍灰起身了，腿上腫了個淤青也絲毫不影響他大步流星地走路。
寧萌一秒破功。
跑著抓住周野被風吹起來的衣角，“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啊。”
嚶，她是真怕鬼。
前面三兩成群的男生註意到倆人不僅一前一後走，還得拽著藍白校服領口走，笑得前俯後仰。
“第一次見周爺被個妹子牽著走，嘿，真稀罕。”
周野漫不經心地直視前方，沒惱怒他們的調侃，更沒甩開後面的“拖油瓶”，與平時走路的步調一致。
他睥視身後疑神疑鬼的少女，揚聲回答。
“沒辦法，黏人。”
這話可謂是暧昧滿分。
也就膽戰心驚的寧萌還在呢喃，“他沒跟上來吧。”
周野眼皮都懶得跳。
別人都上高速了，有人還坐叮叮車。
直到第二天晨光熹微。
寧萌終於確定是自己多慮了。
可她無法懈怠太久，因為半月一次的雙休日，就是周五的今天。
沒有晚自習，下午最後一節課就能回家了。
惠城高中9班後三排躁動不已，心思早就不在學校了，閑聊的閑聊，偷玩手機的玩手機，就連前排的個別學霸同學都拿出小說偷了會兒懶。
夏怡然在高高的書堆後支起了小鏡子，細致入微地描眉毛。
不知道她和同桌說了什麽，下一秒，同桌扭頭看向正在看錯題的寧萌。
“餵，放學幹嘛去？有空不。”
寧萌支起腦袋，錯愕地問，“叫我？”
夏怡然點點頭，只給她留下了一個側臉，“我們晚上有個局，帶你玩玩兒？”
還在轉筆的許航耳朵尖聽到了，略帶鄙視地搖頭，“嘁，全是女生有什麽意思。”
然後，他笑得諂媚，“帶我一個唄。”
跟許航玩得好的男生連忙附和，“對對，夏姐帶帶我們唄。”
夏怡然就差沒把眉筆丟過去砸他們，“滾滾滾，跟你們玩更無聊。”
寧萌左看看右看看，小模樣很是糾結。
其實，她有點想去，畢竟自己的朋友少，能和班裏的女生打好關系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自己的身體如同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寧萌畏畏縮縮垂下頭，她只好捏造了一個很蹩腳的理由。
“我考慮考慮，媽媽讓我早點回家。”
“哈哈哈哈，夏姐遲早放棄吧，乖乖女就怕被你帶壞了。”
以許航為首的幾個男生哄堂大笑，鬧得前面看小說的學霸極其不滿。
寧萌急忙比劃，“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在夏怡然早就習慣這群男生說話的語氣，完全沒賴在她身上，“嘴癢欠扇？”
幾個不要臉的男生不怒反笑，甚至把臉送過去讓她打。
還在睡覺的周野徐徐擡頭，劉海被壓翹了些許，視線不耐煩。
腿搭在書桌下面的杠隨意踹了踹。
動靜不大不小，卻讓教室靜默片刻。
寧萌見狀不對，小聲寬慰，“你繼續睡，我不吵你。”
周野乜視一眼，聲音泛啞，“沒說你，別上趕著找罵。”
寧萌乖乖噤聲。
此時，張偉康進教室了。
他站在講臺上躊躇兩秒，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班了。
“從辦公室走過來，聽到一個班特別吵，還以為是咱班呢。沒想到今天可以啊，都這麽自覺。”
沒人敢看“罪魁禍首”周野。
當清脆的鈴聲響起，落日變成了放學路上拉長的影子，被遺忘在初秋的夜晚。
寧萌還是答應了。
她跟在夏怡然後面，對大學城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火爆魷魚的攤主是名肥頭大耳的大叔，他邊撒洋蔥邊介紹，“妹妹，來一串嘗嘗唄，不好吃不要錢。”
寧萌剛想咽口水，驀地看見攤主身後竄出來一只，骨頭哢嚓哢嚓響的鬼。
他個子不高，臉頰兩側都凹下去了，眼周全是黑的，面如枯槁。
趴在鐵板上，伸出舌頭舔剛烤好的魷魚。
舌頭很靈活，貪婪得左伸右縮，時不時冒出口水的吸溜聲。
用寧萌的話說……像在嗦棒棒糖。
她兩眼一黑，食欲全無。
“不用了不用了。”
夏怡然拿了兩杯奶茶過來，“我只喝無糖的，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給你點一樣的。”
她脫下藍白校服，換上顯腿長的短裙，是與小吃街煙火氣不同的明艷感。
“謝謝，我都可以。”寧萌正好口渴了，接過來打算吸一口。
低頭忽然發現眼前有名光著膀子的小孩鬼，眼睛死死盯著自己手裏的奶茶。
寧萌毛骨悚然，失手把奶茶滑了出去。
幸好是厚底杯，直線落地幾乎毫發無損。
她抓起東西就往前跑，“看我沒用啊，小孩……呸，小鬼不能吃太多甜的！”
都忘記了這杯是無糖的。
夏怡然一行人帶寧萌來到坐落在電影院上面的KTV。
大廳裝修基調是俗氣的高飽和度顏色，包廂不隔音，劣質音響將鬼哭狼嚎的歌聲傾瀉出來。
走廊粉紫的光旖旎朦朧，能見度不高，寧萌扶著墻才敢走。
夏怡然頗為意外，“你沒來過KTV？”
“沒。”寧萌訕笑，“未成年能來嗎？”
“有什麽不行的。”夏怡然抱胸，“怎麽，慫了？”
寧萌拍拍胸脯壯膽，明年就成年了，提前享受生活！
剛走進包廂——
十幾只形狀各異的鬼擠在沙發上高歌幾曲：
“夜裏做了美麗的惡夢，想清醒我卻抵不過心動。”
“鬼他們是鬼鬼鬼全都是鬼，heyhey你不能睡，hey他們是幹不掉的鬼。”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因緣也好。”
聲音之淒慘，聲嘶之力竭，魚龍之混雜。
“啊！”
寧萌差點被嚇得魂都沒了。
夏怡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伸手把燈開了，“你膽子真小啊。”
寧萌有苦說不出，坐在有一堆蹦蹦跳跳的鬼中間，如芒刺背。
夏怡然點了幾首韓團舞曲，邊唱邊跳，氣氛高漲。
但在寧萌眼裏，某些鬼開始演戲了……
“大家好！我們是Foever die組合！”
“我是舞蹈擔當，腰部可以360℃螺旋轉彎！”
“我是歌唱擔當，舌頭可以伸到天花板！”
“我是組合忙內，死齡剛滿三個月，請大家多多關照吧！”
非常會自娛自樂。
寧萌：“……”
她好想逃。
夏怡然見寧萌坐在角落不吭聲，把話筒遞到她嘴邊，“唱啊，來都來了，別幹坐著。”
寧萌硬著頭皮點了一首《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別怪她唱兒歌，她天生五音不全，幼兒園文藝匯演都排不上號，嚴鳳作為律師事務所的麥霸，常常恨鐵不成鋼。
“喜洋洋，美羊羊，懶洋洋……”
這時，會搞事的鬼已經學會搶答了，“咩”聲此起彼伏。
寧萌快笑場了，“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有鬼貼在麥克風旁搶拍，“羊兒的聰明你難以想象。”
寧萌徹底唱不下去了，“對不起，你們唱吧。”
兩小時後。
夏怡然面色凝重，“你是不是不高興啊？出去別說我們欺負你啊。”
“沒有沒有，我挺開心的。”寧萌靦腆笑了笑。
靈異KTV的體驗真夠新奇的。
“那行吧，下次再聚。”夏怡然在路邊攔了輛車。
寧萌和她們分道揚鑣後，蹲在路邊等公交。
這條路越到夜晚越熱鬧，對面燈紅酒綠的燒烤攤時不時就會傳來嘻笑打鬧的聲音，不僅是人，游蕩的鬼都變多了。
寧萌攏了攏外套拉鏈，垂頭思考。
即將有兩天無法和周野接觸，擔心身體會出現狀況。
寧萌記得，上次魯莽抱過他後身體恢覆平穩，且順利保持到今天。
身後直達電影院的電梯開了，人群魚貫而出，寧萌往旁邊微微挪動，電梯逐漸空了。
倏然驚鴻一瞥，她和電梯角落戴帽子的少年匆忙對視。
寧萌親耳聽見，少年輕狂開口，“周野呢，讓他滾過來，別逼我上門搞他。”
少年踹了踹腳邊被踩扁的易拉罐，從寧萌眼前離開。
寧萌隱約能看見他臉上或深或淺的淤青。
明顯來者不善。
“唉，他怎麽仇家那麽多啊。”寧萌小聲嘀咕。
此時，公交車剛好來了。
跟在身後上車的，還有一名跛腳的鬼婆婆，模樣很幹凈，就是走路不利索。
寧萌屁股都沾座了，猶豫再三，還是把唯一的位置讓給了搖搖欲墜的她。
鬼婆婆煞有介事地感慨，“有些年輕人還沒這個小丫頭懂事，給老人家讓座都不肯。”
寧萌喃喃嘀咕：“這算道德綁架嗎？”
坐她前面的人，是剛下夜班還穿著酒店工作服的阿姨，看寧萌從上車起就“舉止怪異”，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好像不太舒服啊，剛下晚自習吧，我下一站就下了，你過來坐吧。”
寧萌：“……啊？謝、謝謝阿姨。”
完了。
被活人確診為有病。
她懨懨低頭，給周野發了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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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然在高高的書堆後支起了小鏡子，細致入微地描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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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笑得諂媚，“帶我一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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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考慮，媽媽讓我早點回家。”
“哈哈哈哈，夏姐遲早放棄吧，乖乖女就怕被你帶壞了。”
以許航為首的幾個男生哄堂大笑，鬧得前面看小說的學霸極其不滿。
寧萌急忙比劃，“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在夏怡然早就習慣這群男生說話的語氣，完全沒賴在她身上，“嘴癢欠扇？”
幾個不要臉的男生不怒反笑，甚至把臉送過去讓她打。
還在睡覺的周野徐徐擡頭，劉海被壓翹了些許，視線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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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不大不小，卻讓教室靜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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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他們是鬼鬼鬼全都是鬼，heyhey你不能睡，hey他們是幹不掉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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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然見寧萌坐在角落不吭聲，把話筒遞到她嘴邊，“唱啊，來都來了，別幹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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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萌記得，上次魯莽抱過他後身體恢覆平穩，且順利保持到今天。
身後直達電影院的電梯開了，人群魚貫而出，寧萌往旁邊微微挪動，電梯逐漸空了。
倏然驚鴻一瞥，她和電梯角落戴帽子的少年匆忙對視。
寧萌親耳聽見，少年輕狂開口，“周野呢，讓他滾過來，別逼我上門搞他。”
少年踹了踹腳邊被踩扁的易拉罐，從寧萌眼前離開。
寧萌隱約能看見他臉上或深或淺的淤青。
明顯來者不善。
“唉，他怎麽仇家那麽多啊。”寧萌小聲嘀咕。
此時，公交車剛好來了。
跟在身後上車的，還有一名跛腳的鬼婆婆，模樣很幹凈，就是走路不利索。
寧萌屁股都沾座了，猶豫再三，還是把唯一的位置讓給了搖搖欲墜的她。
鬼婆婆煞有介事地感慨，“有些年輕人還沒這個小丫頭懂事，給老人家讓座都不肯。”
寧萌喃喃嘀咕：“這算道德綁架嗎？”
坐她前面的人，是剛下夜班還穿著酒店工作服的阿姨，看寧萌從上車起就“舉止怪異”，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好像不太舒服啊，剛下晚自習吧，我下一站就下了，你過來坐吧。”
寧萌：“……啊？謝、謝謝阿姨。”
完了。
被活人確診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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