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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萌發現，自從叫出了那句驚天地泣鬼神的“周爺”後——
周野就懶得搭理她了。
中午課間，寧萌和林絮去食堂搶座，打飯檔口只剩最後一個雞腿了。
她剛放下餐盤，就將色澤鮮潤的雞腿放進了林絮盤子裏。
沒曾想，林絮瘋狂不同意。
“這是你的，別塞給我。”
寧萌氣呼呼地戳了一筷子，“讓你吃你就吃！”
林絮：“……萌萌，你是不是在新班過的不怎麽開心啊，有人欺負你？”
都把她家可可愛愛的萌萌逼得霸氣側漏了。
寧萌喉嚨嗆到了。
“沒有啦。”
才怪。
想起前兩天回學校，林絮抱著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寧萌就什麽苦都訴不出了。
看著大大咧咧的少女，嗚咽著說什麽“對不起嗚嗚”、“我睡太死了”，“我家萌萌受苦了”等諸如此類的話。
愧疚到什麽吃的喝的全讓給自己。
寧萌也心疼。
況且“失蹤案件”本就是個烏龍。
“真的沒事，大家都很友善。”她補充道。
寧萌低頭扒了口米飯，食堂塑料椅是連排的，飯還在嘴裏嚼著，突然發現左邊的椅子凹下去了。
“新來的，我們找你有點事兒，聊聊？”
寧萌停止咀嚼，偏頭看了過去。
她的肩膀被身後一名身材壯碩的女生扣住，周遭還包圍著三名卷了頭發的女生。
而坐在旁邊的人，寧萌認識。
她訕訕一笑，“夏怡然，你找我？”
夏怡然將及腰長發撩至耳後，正午的光恰好撒在她的發絲上，明媚的眼睛忽閃忽閃。
寧萌每次看她的臉，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何止是班花，校花都算得上。
夏怡然冷冷開口，“你出來。”
寧萌假意順從地放下筷子，“絮絮，晚上見。”
林絮疑惑起身，“這麽著急？你都沒吃幾口啊，我幫你找阿姨要個打包盒帶去教室吃。”
“不用不用。”寧萌擺擺手。
她端起餐盤小跑跟上夏怡然等人，翹起的發尾一顛一顛的。
林絮越想越疑惑。
“友善？”
不對勁。
惠城高中操場後面有條郁郁蔥蔥的林蔭道，夏天蟬鳴悠揚，冬天落葉簌簌。
此刻的九月，頂上的葉片被曬得發焦，卷邊枯黃，小飛蟲低飛在亭柱蔓延的藤蔓四周。
寧萌是招蚊子體質，站這兒還沒三分鐘，小腿就紅了一片，手腕有顆顯眼的大紅包，她忍不住掐了個十字。
正在補妝的夏怡然，“啪”一聲蓋上氣墊。
“我直說了，你最好老老實實上課，別動什麽歪心思。”
旁邊的女生跟著附和，“可不嘛，看著文文靜靜，實際背地裏和周野眉來眼去。”
“何止啊，今天拉拉小手，明天撞人背上，恨不得每分每秒黏著周野。”
夏怡然剜了說話的人一眼，“夠了啊，今天你們話真多。”
寧萌耐心聽她們說完，思緒游離到外太空了。
三秒後，她故作深沈，“可是，我沒想和你爭周野啊。”
夏怡然臉色劇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瞎說什麽！我就是單純看不慣有人討好他。天天擺張臭臉，也不知道給誰看。”
寧萌佻巧笑了，月牙似的雙眸熠熠粲然。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早說嘛，我是他同桌，可以幫你報覆回去。”
夏怡然擰起的眉舒展了不少，抱胸輕哼，“說的倒是好聽。”
她發現寧萌如此溫良無害，佯裝的社會氣息削減了不少。
惠城高中嚴重打擊校園霸淩，幾名女生不想把事情鬧大，警告完就想走。
此時，夏怡然身邊的卷發女生突然彎下腰，小聲驚呼。
“誰掉的？”
寧萌聞聲看去，只見地上有張嶄新的紅色鈔票。
一百元對半折，靜靜地躺在地上，發行日期就在今年，除了中間整齊的折痕外，其他地方完好無損。
學校食堂只允許刷飯卡，所以寧萌帶的現金很少，絕對不是她掉的。
她暗中觀察每個人的表情，有不知所雲在互相詢問的、有渾水摸魚想占為己有的。
晌午的太陽正懸高空，烈陽從葉片縫隙滲出目眩的光暈。
驀地，寧萌感到背後一陣寒風過境，仿佛有什麽落在了肩頭。
她汗毛豎起。
耳畔遠遠傳來渾厚的嘆息，空靈飄渺。
“好痛……七天……還我……”
寧萌木然轉動眼珠，竟然瞥到了在自家門口徘徊幾晚的“刀疤”鬼。
想起網上說正午陰氣最重，更有民間傳聞，無法轉世投胎的魂靈將會通過“報酬”來“借命”。
思及此，她嚇得嘴巴直哆嗦。
“親，我們不支持七天無理由！”
寧萌撒腿就跑，摟住夏怡然同時，順手把一百塊錢奪了過來，“我掉的我掉的！”
夏怡然：“……”
怎麽這麽像騙子。
寧萌時時刻刻惦記著抽屜裏的一百塊錢，導致上課神思恍惚。
今晚是語文晚自習，張偉康坐在講臺上批作文，看見寧萌萎靡不振的模樣，往倒數第二排溜達。
張偉康推了推她，“寧萌，不舒服嗎？”
“啊？”寧萌顫顫巍巍驚呼道，“沒、沒有。”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身邊的同學聽到了。
正在寫高中進階數學測試題的周野都擡了涼薄一眼。
張偉康擔心寧萌在自己班裏又出了什麽岔子，心裏提心吊膽。
“別硬撐啊，我給你爸媽打電話吧，讓他們接你回去好好休息。”
寧萌搖搖頭，“張老師，我真沒事。”
“唉。”張偉康嘆氣，“周野，你看著點兒，有事跟我講。”
周野手裏的黑色圓珠筆拋在書上，發出細微的撞擊聲。
他懶懶應下，“人都說了沒事，輪不到我關照。”
“這思想不對，互幫互助懂不懂。”張偉康倒吸一口氣，“你在我課上寫數學我都懶得說你。”
班裏學生一個比一個叛逆、一個比一個麻煩，他真是白頭發全熬出來了。
下課後，聽前排有人喊最後一節晚自習沒老師，班主任們都去開會了。
10班幾個行事張揚的男生串班找周野有事，直到上課鈴響了他們也不肯走，搬凳子坐在垃圾桶旁打游戲。
忙裏偷閑擡頭時，一人見寧萌趴在桌上寫題，不禁咋舌。
“咱聲音小點，別吵著周野的小同桌學習。”
“嘁，黎宏潤，在美女面前你就裝吧。”
寧萌置若罔聞，沒興趣聽他們插科打諢。
倒是周野意外地挑挑眉。
他漫不經心倚著後桌，手肘撐在桌角處。
從後面看，像周野的手臂罩住了寧萌。
“換不換？”
寧萌腦袋蔫了吧唧地輕輕一歪，右手還握著筆，“換什麽呀？”
周野指尖點了點桌面，“你坐裏邊。”
“換！”寧萌眼睛都亮了，利索收拾東西，“怎麽突然良心發現……”
話沒說完，周野擡手按住她剛蓋好的英語書封皮，力氣大到挪不動分毫。
“想挺美啊，我要打游戲才跟你換的，就這節課。”
寧萌：“……”
太小氣了。
就知道他哪有那麽好心。
寧萌默默和周野交換位置，他要和黎宏潤等人說話，所以剛坐過去就背對著自己。
就像是一堵墻圍住了寧萌。
寧萌在心裏偷偷罵周野，低頭時卻註意到他的抽屜很空，就連書包都是放地上靠著的。
放在表面的，只有一支沒油的塑料打火機和……一把軍事折疊刀？
完全不像普通高中生的桌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坐裏面後沒那麽吵了。
寧萌開始安心做題。
放學前十分鐘，張偉康回來了，一眼就看到多出來的男生。
“別鬼鬼祟祟到處躲了，我都看見你們了，自己回10班找你們郭老師請罪去。”
他們灰溜溜逃走以後，隔壁郭老師的罵聲響徹全走廊。
熬到放學，寧萌想拿書包，可周野沒動。
她等夏怡然出教室才扯了扯周野的藍白校服袖子，“讓一讓。”
周野慢悠悠起來，然後翻身靠在桌邊，伸出單條長腿架在後桌的桌沿。
“別急，聊聊。”
寧萌被困在裏面出不來時，滿腦子只剩八個字：哥們，你逼裝夠了嗎。
但，一天被堵兩次的寧萌已經心如止水了。
她還維持笑嘻嘻，“嗯？你說。”
周野伸手，從寧萌抽屜書中的夾層掏出了那張一百塊錢。
“怎麽來的。”
寧萌笑容垮了，想搶回來，“幹嘛動我抽屜！”
周野手舉得更高了，劉海被瀟灑抓至兩側，狹長上揚的眼中戲謔成性，動作恣肆。
“自己這副鬼樣子還敢隨地撿垃圾，該說你命硬，還是笨的可以？”
寧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偷偷動別人東西也好不到哪兒去。”
周野慢條斯理地將腿放下來，俯身輕松扛起書包，順便把紙鈔揉成團揣進藍白校服口袋裏，一氣呵成。
“我的了。”
寧萌氣得頭腦發熱，險些說不出話，“憑什麽你拿去？”
搶錢都不是這麽個搶法。
他倦懶耷下眼皮，步伐卻極為幹脆。
“白給你摸了這麽久，我的保護費可不便宜。”
寧萌：“……”
他簡直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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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放下餐盤，就將色澤鮮潤的雞腿放進了林絮盤子裏。
沒曾想，林絮瘋狂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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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萌也心疼。
況且“失蹤案件”本就是個烏龍。
“真的沒事，大家都很友善。”她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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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我們找你有點事兒，聊聊？”
寧萌停止咀嚼，偏頭看了過去。
她的肩膀被身後一名身材壯碩的女生扣住，周遭還包圍著三名卷了頭發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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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然將及腰長發撩至耳後，正午的光恰好撒在她的發絲上，明媚的眼睛忽閃忽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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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然冷冷開口，“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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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絮疑惑起身，“這麽著急？你都沒吃幾口啊，我幫你找阿姨要個打包盒帶去教室吃。”
“不用不用。”寧萌擺擺手。
她端起餐盤小跑跟上夏怡然等人，翹起的發尾一顛一顛的。
林絮越想越疑惑。
“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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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補妝的夏怡然，“啪”一聲蓋上氣墊。
“我直說了，你最好老老實實上課，別動什麽歪心思。”
旁邊的女生跟著附和，“可不嘛，看著文文靜靜，實際背地裏和周野眉來眼去。”
“何止啊，今天拉拉小手，明天撞人背上，恨不得每分每秒黏著周野。”
夏怡然剜了說話的人一眼，“夠了啊，今天你們話真多。”
寧萌耐心聽她們說完，思緒游離到外太空了。
三秒後，她故作深沈，“可是，我沒想和你爭周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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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早說嘛，我是他同桌，可以幫你報覆回去。”
夏怡然擰起的眉舒展了不少，抱胸輕哼，“說的倒是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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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元對半折，靜靜地躺在地上，發行日期就在今年，除了中間整齊的折痕外，其他地方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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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語文晚自習，張偉康坐在講臺上批作文，看見寧萌萎靡不振的模樣，往倒數第二排溜達。
張偉康推了推她，“寧萌，不舒服嗎？”
“啊？”寧萌顫顫巍巍驚呼道，“沒、沒有。”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身邊的同學聽到了。
正在寫高中進階數學測試題的周野都擡了涼薄一眼。
張偉康擔心寧萌在自己班裏又出了什麽岔子，心裏提心吊膽。
“別硬撐啊，我給你爸媽打電話吧，讓他們接你回去好好休息。”
寧萌搖搖頭，“張老師，我真沒事。”
“唉。”張偉康嘆氣，“周野，你看著點兒，有事跟我講。”
周野手裏的黑色圓珠筆拋在書上，發出細微的撞擊聲。
他懶懶應下，“人都說了沒事，輪不到我關照。”
“這思想不對，互幫互助懂不懂。”張偉康倒吸一口氣，“你在我課上寫數學我都懶得說你。”
班裏學生一個比一個叛逆、一個比一個麻煩，他真是白頭發全熬出來了。
下課後，聽前排有人喊最後一節晚自習沒老師，班主任們都去開會了。
10班幾個行事張揚的男生串班找周野有事，直到上課鈴響了他們也不肯走，搬凳子坐在垃圾桶旁打游戲。
忙裏偷閑擡頭時，一人見寧萌趴在桌上寫題，不禁咋舌。
“咱聲音小點，別吵著周野的小同桌學習。”
“嘁，黎宏潤，在美女面前你就裝吧。”
寧萌置若罔聞，沒興趣聽他們插科打諢。
倒是周野意外地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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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不換？”
寧萌腦袋蔫了吧唧地輕輕一歪，右手還握著筆，“換什麽呀？”
周野指尖點了點桌面，“你坐裏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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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萌在心裏偷偷罵周野，低頭時卻註意到他的抽屜很空，就連書包都是放地上靠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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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像普通高中生的桌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坐裏面後沒那麽吵了。
寧萌開始安心做題。
放學前十分鐘，張偉康回來了，一眼就看到多出來的男生。
“別鬼鬼祟祟到處躲了，我都看見你們了，自己回10班找你們郭老師請罪去。”
他們灰溜溜逃走以後，隔壁郭老師的罵聲響徹全走廊。
熬到放學，寧萌想拿書包，可周野沒動。
她等夏怡然出教室才扯了扯周野的藍白校服袖子，“讓一讓。”
周野慢悠悠起來，然後翻身靠在桌邊，伸出單條長腿架在後桌的桌沿。
“別急，聊聊。”
寧萌被困在裏面出不來時，滿腦子只剩八個字：哥們，你逼裝夠了嗎。
但，一天被堵兩次的寧萌已經心如止水了。
她還維持笑嘻嘻，“嗯？你說。”
周野伸手，從寧萌抽屜書中的夾層掏出了那張一百塊錢。
“怎麽來的。”
寧萌笑容垮了，想搶回來，“幹嘛動我抽屜！”
周野手舉得更高了，劉海被瀟灑抓至兩側，狹長上揚的眼中戲謔成性，動作恣肆。
“自己這副鬼樣子還敢隨地撿垃圾，該說你命硬，還是笨的可以？”
寧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偷偷動別人東西也好不到哪兒去。”
周野慢條斯理地將腿放下來，俯身輕松扛起書包，順便把紙鈔揉成團揣進藍白校服口袋裏，一氣呵成。
“我的了。”
寧萌氣得頭腦發熱，險些說不出話，“憑什麽你拿去？”
搶錢都不是這麽個搶法。
他倦懶耷下眼皮，步伐卻極為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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