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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伐齊之戰:【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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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伐齊之戰:【兵臨城下】

在華夏人對執政階級的樸素認知中,若是肉食者的成員能夠在國破家亡之時,選擇以身殉國,縱使他生前的表現在世人眼中看來沒那般好,但死去的身後名卻往往會朝著好的方向扭轉,熊啟於楚人來說是這樣,如今燕丹的死又佐證了這個樸素的觀點。

待末代燕太子孤零零一個人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裏,冷冷清清吊死在燕王宮北邊矮山上的事情慢慢的在天下之間徹底傳開時,無數燕人們的心情也變得覆雜了起來。

已經變成新秦人的薊城燕人庶民們對於隆冬時期的都城暴亂情況是最了解的,如今聽聞昏君老燕王為了茍活,主動投降跑到鹹陽養老了,而正值壯年的燕太子卻年紀輕輕,以身殉國了,更讓人唏噓的是,燕太子膝下連一兒半女都沒有,這般冷冷清清地一個人自縊了,以後連個親生血脈的祭祀都沒有,豈不就變成孤魂野鬼了

如此淒涼的下場讓一個尋常庶民都覺得難受,更遑論是金尊玉貴的一國儲君了,這般潦草的結局也讓燕人庶民們漸漸在心中放下了先前燕太子一意孤行貿然派劍客去鹹陽城內刺殺秦王,刺秦不成,反而給燕國帶來滅國之禍的怨恨,甚至薊城庶民們在彎腰握著農具於田間地頭耕耘勞作時,還能借著直腰擦汗的空隙,唏噓感慨一句:唉,燕太子真是倒黴啊!如果不是運氣不好,生在了燕國末世又攤上了老燕王這麽個昏暈好色又無能奸滑的君父,怎麽會落得這般淒清絕嗣的可憐下場呢!

燕太子好!老燕王壞!

不僅燕人庶民抱有這樣偏駁的認知,連因為亡國從而階級滑落的老燕貴族們在提及孤身自縊的儲君時,也是一個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顯然全都自動忘記了他們在剛剛知道儲君刺秦不成,反而惹怒秦王時,對逃匿在民間的太子丹有多麽懊惱和怨恨了!

先前他們對儲君的憎恨是真的,而如今他們對已逝燕太子的懷念就說不清真與假了,不知道這些亡國燕貴族們一次次在提及他們自縊在北山上的燕太子時,究竟嘴上是在可憐末代燕國儲君的淒涼下場,還是在可憐他們自己的悲慘遭遇,他們究竟是在懷念燕太子,還是在懷念他們過往高枕軟臥、錦衣玉食的優渥生活,其中內情已經無法分辨,也無人在意了。

在這種一片倒的輿論攻勢之下,燕丹的名聲在燕人口中是變得越來越好了,而相應的厚著臉皮茍活在鹹陽城中的老燕王的名聲就變得臭不可聞了。

而燕喜本人究竟在心中對他孤身自縊在北山的獨子是何感受,心中又是何種評價,無人去問,無人去聽,更無人關註了。

等步入仲夏後,藍天上的燦爛陽光也一日比一日變得灼熱了。

在北地夏風的吹拂下,燕地憐憫燕太子的風聲也漸漸傳到了東邊臨海的齊國。

五月的臨淄,綠蔭繁茂,花木果樹全都長得蔥蔥郁郁的,顯示著一副極有生命力的蓬勃姿態,但在這般旺盛的夏日景致襯托下,住在齊王宮的貴人們的氣息不僅不昂揚,反而顯得有些低迷了。

發須斑白,吃得身形很是富態的齊王建在看完薊城送來的消息後,就直接跪坐在臨窗的案幾前沈默地失神了起來。

與西邊的六個諸侯國相比,齊國的情況屬實是太過特殊了。

亂世之中,列國間伐交頻頻,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滅你,西邊的大國、小國在混亂的世道內各方打得狗腦子都出來了,而東邊的齊國卻選擇自己關起門來,對鄰國間的戰事充耳不聞。

從諸侯國的發展角度來講,這種在亂世之中不想著提升士卒戰力,反而故意消極避戰的執政方式其實是很消極的,本質上就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罷了。

在溫水中浸泡著的青蛙煮著煮著就被燙熟了,於溫吞生活中喪失戰鬥力的齊國早晚會被兵強馬壯的敵國攻打過來一口吞了,而對無數齊人們來說,他們卻實實在在是在上層這種不符合世道的避戰執政方式下,於亂世之中難得安安生生地過了幾十年的平穩日子。

先前,秦國在與三晉打得你死我活時,齊國貴族們齊齊選擇作壁上觀,齊人庶民們也在東邊靜靜觀望,齊王室更是對三晉王室派使臣發出來的乞求絲毫不搭理,畢竟秦人東出是歷代秦君的夢想,若是之前秦國未變法時,國中積貧積弱只能被東邊諸國堵在函谷關內,鎖在西陲也就罷了,可眼下秦國變法成功多年,在六代英主的蓄力之下,早已經成長為了實力極強悍的猛虎,猛虎齜牙咧嘴地揮舞著利爪欲要東出,三晉偏偏擋在了秦國東出的口子上,秦人不滅三晉滅誰!

是以齊王室坐在最東邊冷眼旁觀,瞧著十三歲執政的少年秦王在順利親政收攏了權柄之後,是如何用雷霆手段火速吞韓!滅趙!破魏的!

待三晉悉數轉變成了秦土之後,秦軍又將鋒銳的劍尖指向了最南邊的楚國,楚國在抵擋不住強秦之攻時,楚王室也曾向齊王室發出了求救信,可齊王室念著秦楚兩國宿怨已久,仇人之間的爭鬥,外人哪好插手呢是以齊王室將楚人發來的聯盟求救信丟到腦後,又靜靜看著西邊這頭強大的猛虎是如何一郡郡、一口口吞下楚國這塊大肥肉的,楚國的消亡也使得秦國本就強悍的實力也變得更加令人忌憚了。

待到楚地的領土被秦軍全部消化後,秦國又盯上了最北邊交好多年的燕國,燕王室在害怕顫抖時也同樣在私下裏向齊王室發來了求救信,這次齊王建有些躊躇了,燕、齊之間雖然存在國仇舊怨,但於秦國而言,燕、齊兩國的本質是一樣的。

秦國今日能夠威脅燕國這個最北邊的“好友”,焉不知明日會盯上齊國這個最東邊的“好友”呢

可那點些微的“躊躇”在心腹臣子的溫聲勸導下,又如清晨薄霧一般很快被齊王建給徹底打消了

“君上何必擔憂呢燕國惹怒秦國,惹來今日這場亡國禍事豈不是燕王室自找的嗎若非燕太子假借獻輿圖之名,用陰狠手段在章臺宮內行刺殺之事,怎麽會惹得秦王雷霆大怒,當朝‘割袍斷義’說出‘是敵非友’的痛心之語來收拾燕太子這個昔日故友呢”

“咱們齊王室與燕王室可是有舊恨的,但同秦王室卻是切切實實交好多年的,在這臨淄王室中的人一向都是本本分分、光明磊落的,哪能像姬姓燕氏那般在暗地裏使出如此低下又惹人非議的卑劣手段呢”

“是啊,舅父說的有理……”

齊王建笑呵呵的點頭應下了國相的說辭,再次選擇忽略了燕王室對他發出來的求救信,眼睜睜看著西邊的猛虎是如何在寒風凜冽的冬日內以極小的方式從內攻破燕都,拿下燕王的!

可是……

舅父說的真得是對的嗎

吃得心寬體胖,一向想得開的齊王建仿佛在渾渾噩噩地活了多年之後,此刻終於被自縊而死的燕丹之魂給狠狠一巴掌的抽醒了!

昔日天下七雄,如今只剩下了一秦一齊。

秦國用彪悍的實力在八年的時間裏接連吞並了五國的領土,將邊境線一下子推到了齊國的邊界處,猛虎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正值青壯的秦王嬴政真的會甘心收手放著東邊這塊肥肉不吞嗎

一向自信的齊王建在苦苦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時變得有些沒那麽自信了,他只是能力平庸罷了,但絕不是個傻瓜。

自知平庸的他,遂選擇父王在世時依靠父王,父王崩了依靠母後,等母後也長眠於陵寢之中後,他就開始全權信賴自己的親娘舅了。

“舅父,秦國會滅了我們齊國嗎”

夏日炎炎,等後勝收到宮廷宦者的宣召急急忙忙趕到齊王宮時,甫一進入國君寢宮,就聽到了胖外甥對他張口詢問出來的要命問題。

後勝心中一凜,緩步走到窗邊,對著跪坐在案幾旁的齊王建先俯身行了禮,隨後跪坐在國君對面,看著國君眼中的焦慮與迷茫,他有些啞然了,原本裝在肚子裏的忽悠之語竟是一個字都吐露不出來了。

瞧著往昔對他口口聲聲諫言秦國絕對不會攻打齊國的舅父,此刻都變得嚅嚅而無言了,齊王建的一張胖臉上控制不住地浮現出了一抹濃濃的失望。

他抿唇望向窗外,看著透亮的雕花玻璃窗外花紅草綠、蜂飛蝶戲的熱鬧夏景低聲喃喃道:

“舅父,想來你也被燕太子自縊的事情給深深打醒了,秦國已經滅了五國了,秦君信奉的大一統理論也從未對外遮掩過,如今秦王嬴政面對的形勢對他如此有利,野心勃勃的秦人們怎麽可能會選擇放過我們齊人”

看著一向軟弱、平庸、隨便對他說些諫言就能被自己明裏暗裏忽悠的找不到北的國君外甥,一夕之間突然醒悟了,巧舌如簧的後勝也不知道此時究竟該說什麽好了,面對國君的疑問,他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之中,齊王建擰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國相開門見山地詢問了:

“舅父認為,我們應該征召多少兵卒來應對他日秦軍的進攻呢”

瞧著胖外甥罕見的認真嚴肅模樣,後勝只覺得身下的坐席都憑空生出尖銳的利刺來,他深思半晌後,只得神情悲憫的對著胖外甥唉聲嘆道:

“君上,老臣知道您心中的煩憂,可是我們齊人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沒對外打過仗了,眼下縱使是舉全國之力火速召集出幾十萬青壯士卒也沒有能夠帶兵打仗的大將軍啊!”

聽到國相這紮心的大實話,齊王建的胖臉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一雙被擠得變小的眼睛內也劃過濃濃的悔恨與絕望。

是啊,齊國現在不僅沒有戰鬥經驗豐富的士卒了,甚至連一個能率領大軍打勝仗的能幹將領都拿不出來了。

別說白起、王翦、廉頗、李牧這四位高不可攀的當世名將了,連晉鄙、項燕這種護國老將都找尋不出來一個了。

齊王建嘴唇顫抖地看著後勝,低聲絕望道:

“舅父,怎,怎會如此我齊國有稷下學宮,我齊國人才赫赫,怎麽現如今竟然連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大將都尋摸不出來呢”

後勝閉了閉眼,多年前人才濟濟的稷下學宮早已經雕零成一個空殼子了。

曾經齊國也有一個不世出的名將的,作為齊國宗室遠親的他,在面臨樂毅帶來的五國大軍時,憑借著卓越的謀略和過人的膽識,在齊國被聯軍打得只剩下兩座城池的絕境中,一步步逆風翻盤,硬生生把快要亡國的齊國給重新一步步扶了起來,並且應回了新的齊王。

那時這人是齊人心目中當之無愧的英雄,可是等齊國的亡國危機徹底度過去了,重回齊都的執政貴族們又是如何對待這位昔日的覆國英雄呢

他們排擠他,質疑他,打壓他,最後又榨幹他的剩餘價值,讓邯鄲城內喜愛收集大才的趙孝成王(趙丹)用趙國的三座大城池集數個小城鎮,足足湊齊了五十七座城,花費重金從齊國“買”了他。

齊國的覆國英雄,齊國的宗室遠親,齊國的護國大將最後卻背井離鄉,不得不以“趙國都平君”的名號長眠在了趙地的黃土中。

田建在煎熬的焦灼中也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這個在貴族圈中不能提的宗室遠親長輩了。

唉……

“舅父,我們齊人的未來究竟在何處呢”

齊王建神情迷惘地用雙手摩挲著兩個膝蓋向自己信任的長輩發出如困獸般的求救詢問。

可惜……視財如命,早在多年前就被秦昭襄王給策反、洗腦成秦國細作的齊國國相根本就回答不出來這個令齊王建煎熬萬分的難題。

盛夏的午後,後勝急匆匆地來了,又急匆匆地走了。

秋日裏,燕地的事物徹底捋清楚後,秦王嬴政就從鹹陽派出使臣欲要進入臨淄城內同齊王建仔細商談,奈何齊王建已經在心中認定了秦君用心不軌,勢要借著燕國滅亡這個契機與秦國分席,不僅拒絕接見秦使,甚至秦使連臨淄城門都沒進入就被無情地驅逐出境了。

然而,秦君並沒有發怒。

齊王建緊握著雙手,一直提心吊膽、膽戰心驚地挨到了深秋歲末,發現西邊的秦王似乎根本就沒有對秦使不得入齊的事情生出怨恨來,從明面上來講,秦國在滅了五國後,似乎是真的不打算滅齊了,身形富態的齊王建不由淺淺地放松了下來。

待到黃葉雕零,飛雪降臨時,秦王政十五年走到了盡頭,秦王政十六年也到來了。

新歲伊始,一向主張往東擴的青年秦君竟然破天荒的停下了統一的腳步,在秦國全境張貼了免除兩年賦稅的告示,一統天下的形勢如此利好秦國,但全秦上下卻開始修養生息了起來。

這個令人錯愕的消息傳到臨淄城時,齊王建忍不住眨了眨自己被擠成黑豆豆的小眼睛,一張胖臉上寫滿了困惑。

困惑的齊王遂派出細作潛入秦地中仔細探尋了,竟詫異的發現連年征戰的秦人們這次是真的開始休息了。

告示張貼出來後,不僅軍營中許多士卒回鄉探親了,甚至秦國各地大肚子的婦人都驟然多了起來。

難道嬴政真的決定就此收手,往後一秦一齊,一西一東和平共處了

齊王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但又很是希望自己的猜測是真的。

事實也如他看到的那般,自秦國決定東出以來,老秦人就被綁在了征戰這輛瘋狂的馬車上,如同被上了恐怖的發條一樣,年年歲歲不得休息,如今好不容易上層的國君暫停了征戰的腳步,並且免除了兩年的賦稅,被戰事裹挾著到處跑的疲憊老秦人們如被石頭壓著的野草般,在這難得修養生息的時間段裏,盡情迎著冬日的暖陽肆意舒展著。

秦王政十六年,全天下無戰事,生活在華夏大地上的人平平穩穩地度過了這一年。

秦王政十七年,全天下無戰事,天下諸郡的庶民們仍舊安安生生地度過去了。

持續了幾百年的亂世仿佛一夕之間就變得天下太平了,好似亂糟糟的世道也提前宣布終結了。

眼看著兩年的時間過去了,秦軍都沒有一絲一毫進攻齊國的態勢,憂心忡忡的齊王建總算是徹底放心了,正當他準備繼續關起門來,在自己的王宮內接著奏樂、接著舞,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舒服享樂小日子時,秦王政十八年剛剛步入歲首,持續了兩年天下無戰事的虛假太平就被秦王給一劍砍碎了。

碎雪翻飛,黑壓壓巍峨高聳的鹹陽宮宮殿群被雪花覆蓋了一層晶瑩的白。

歲首時節,三十一歲的秦王政就在秦國全境發布討齊告示,直言,秦王政十五年時秦王客客氣氣派使臣去齊都臨淄中面見齊王,奈何卻在齊都受辱!齊人侮辱秦使就是在侮辱秦王!侮辱秦王就是在侮辱秦國!此舉囂張跋扈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攤牌了!齊王對秦王無禮在先,秦、齊兩國多年交好的盟約就此作廢!

鹹陽新歲的歡愉慶賀還沒有結束,自稱受辱的秦王嬴政就派出王翦、蒙恬兩員大將,率領三十萬秦軍一路東出函谷關火速朝著東邊的齊國邊境線逼近。

齊王建在知曉秦軍大肆伐齊的噩耗時簡直都驚了!懵了!慌了!欲哭無淚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有“伐齊告示”中所寫的那般跋扈,囂張,不知禮嗎他本人怎麽不知道呢

心中悲憤又委屈的齊王建如同被大火燒到了眉毛一樣,不顧群臣們的阻攔,火急火燎、倉裏倉促、慌慌張張地湊齊二十萬大軍一路往西奔赴高唐,妄圖想要靠著這支新軍去抵擋西邊歷經百戰的老秦士卒。

秦王政在得知齊王建的應對時,也深深沈默了,著實是明白何為田建雖愚蠢但著實膽大了!

青年秦君令王翦、蒙恬率領的三十萬大軍駐紮在靈丘同高唐的二十萬齊軍隔河相望,同一時間又反手派出虎將王賁,令王賁火速趕赴北地。

乍暖還寒的初春裏,皮膚黝黑的王賁到達北地後,火速從燕趙故地的軍事重鎮中抽調出了五萬精銳士卒,強勢南下,越過濟河……

待齊王建驚得瞪大自己的一雙黑豆豆小眼睛時,就驚恐地發現自己和一支從天而降的精銳秦軍隔著高高的臨淄城墻遙遙對望了!

田建傻了!

臨淄城內的貴族們麻了!

聽到消息的臨淄庶民們也嚇得不敢吭聲了。

“舅,舅父,秦,秦國大軍不是駐紮在靈丘同我們高唐大軍隔河僵持嗎怎,怎麽會一夕之間越過濟河,兵臨城下呢!”

朝堂之上,頭戴冠冕,一襲紫袍的齊君胖臉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下方自己極其信任的親娘舅顫聲詢問。

大殿之內的文武百官們也都慢慢回過神來,眾人看向國相的眼神覆雜極了。

在國君眼中,自己的國相舅父哪哪都好,是除了父王、母後外,對他最好的人了。

可在朝臣們眼中看來,齊人的國相就是個視財如命的人啊!只要有人能夠給國相足夠的金餅!國相連國都能賣!

聽著上首國君的惶恐質問,上了年紀的國相沈默半晌後,遂顫顫巍巍地從坐席上起身,幾步走到王階之下,雙膝跪地磕頭道:

“請君上恕罪,老臣所做的事情也只是為了保住君上的性命,保住齊人的性命,保住……阿姊的陵寢不被兵禍損毀罷了……”

“你!你!”

聽到這幾乎算是自白的話語,跪坐於上首的齊王建雙眼立刻變得通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嚇的,一張慘白的胖臉上也流出兩行眼淚來。

他淚眼汪汪地怒瞪了親娘舅一眼,又將希冀的目光在下方的百官們身上巡視。

奈何滿朝身著紫袍的官員,無論文武都和上方的國君一樣心寬體胖,身形富態,不太愛管事。

眾臣的目光不慎與上首的國君交匯時,都趕忙惶恐地垂頭耷眼,恨不得身下的木地板憑空裂個縫隙好讓他們躲進去。

滿殿之中除了沈默就是尷尬,沈默的官員們,尷尬的齊王建。

田建此時都要瘋了,他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個離譜的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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