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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華陽病逝:【風蕭蕭兮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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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華陽病逝:【風蕭蕭兮易水寒】

夏花絢爛的時節,秦王宮偌大的宮廷花園之內,身著黑衣的宮人們正急急忙忙將花園內除了白花以外,其餘五顏六色的花朵全部辣手摧花地用手揪下來,塞進拎著的麻袋裏。

楚華宮內的宮人們更是將縞素都準備好了。

上午金燦燦的太陽光透過透亮的雕花玻璃窗斜斜地灑在華陽太王太後的寢宮內。

躺在床榻上的華陽太後發絲斑白,臉色灰白,正閉著眼睛,氣若游絲。

莊襄王的夫人羋喬與公主嬴葵已經衣不解帶的侍疾多日了。

虛歲八歲的扶蘇也被母親羋薔帶著跪坐在病床前,小豆丁心中很慌亂,眼睛也很紅。

因為他身體內的楚人血脈,素日裏一向很受華陽太後的寵愛。

從小到大,小豆丁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一個長輩要在他面前日漸衰弱,慢慢生命衰竭,扶蘇心中很是焦慮驚恐,但是根本無可奈何。

看到父王和大母匆匆趕來了,心中忐忑不安的扶蘇眼淚再也憋不住了,下意識帶著哭腔從坐席上站起來,拔腿朝著兩位長輩邊哭邊跑:

“嗚嗚嗚嗚,父王!大母!”

趙嵐接住撲到她懷中嗚嗚嗚哭的孫兒,扶蘇重情,心思純凈,此番正是難受呢。

她心中一嘆,邊輕輕拍了拍孫兒的後背,而後拉著小豆丁隨兒子一起朝著病床的方走去。

跪在床邊的羋薔、嬴葵、羋薔看到大王和太後趕來了,也忙從坐席上站起來,擦幹眼淚挪了過去。

嬴政順勢在床頭跪下,看著床上緊閉雙眼的華陽太後,忍不住低聲開口喚道:“華陽大母,華陽大母。”

趙嵐也挨著兒子在床中間跪下,眼神覆雜地看著躺在床上昏睡中的嫡婆婆。

誠然,她與自己的兩個婆婆都沒有什麽感情,但是人到中年,他的親生父母也日漸衰老了,外祖父和祖母更是已經老得走路都要用拐杖了,面對一個熟悉的老人在她面前走到人生盡頭了,心中情緒總是很不平靜的。

再者,即便她與嬴子楚無甚夫妻情分,但是嬴子楚能拿到儲位資格,終究是沾了華陽太後很大的光,這點兒,無論到什麽時候都是抹滅不掉的。

比起要讓她死的親婆婆,這般多年,她與華陽太後也算是相安無事了。

昏睡中的華陽太後聽到耳畔處曾孫的抽噎聲,孫女的低泣聲,以及孫子的開口呼喊聲,慢慢的睜開眼睛,發現視野內昏暗一片,她看不清楚東西了。

嬴政看到自己嫡大母渙散的眼神,也不禁伸手握住對方枯瘦的雙手,低聲嘆息道:

“華陽大母。”

順著聲音側頭望去的華陽太後,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床邊兩個黑衣人影,知道是秦王母子倆過來了,她不禁笑道:“政過來了”

嬴政點點頭,低聲詢問道:

“華陽大母,您可有什麽心願未了”

“心願”

華陽太後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

她出身高貴,年輕貌美之時嫁給了中年孝文王,老夫少妻的搭配,孝文王對她非常包容和疼愛,一生錦衣華服、珍饈美味,從安國君夫人,做到太子夫人,剛當成王後就變成了太後,太後的位子還沒有坐熱乎,就升級變成了太王太後。

母國的戰事無論怎麽牽連都牽連不到她身上,前朝作亂的楚臣們也不能動搖她在宮中無上的絲毫地位,娘家侄女有了女兒,不用擔心養老的問題,侄孫女雖然沒能冊封成王後,但是生下了國君的長公子。

無論怎麽看,無論任誰看,她這一輩子都是讓無數女子們羨慕的一輩子。

華陽太王太後回憶完自己的一生後,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用模糊不清的視線看著秦王政和藹地笑道:

“多謝君上關懷,哀家這輩子已經過得很圓滿了,沒有什麽未了的心願,臨終之前,還是忍不住掛念楚國與楚人,哀家希望若是楚國覆滅之後,大王能夠網開一面給楚王室、楚公室留下一道生機。”

嬴政聞言不由微微抿了一下薄唇,點頭道:

“華陽大母放心,只要楚王室與楚公室頭腦清醒,寡人並不是濫殺之人,不會把事情做絕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華陽太王太後笑著輕輕點了點頭,下一瞬就神態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嗚嗚嗚嗚,姑母!”

“大母!”

羋喬太夫人與嬴葵長公主一前一後的撲倒在床榻前失聲痛哭。

“嗚嗚嗚嗚,曾大母,曾大母。”

扶蘇也哭著喊了出來,羋薔閉眼低頭,淚如雨下。

楚人在秦王宮中最後的一絲依仗也隨著華陽太王太後的病逝而徹底消逝了……

夏日的大暴雨說來就來了。

華陽太後薨了的噩耗剛剛傳到宮外,鹹陽上空就下起了劈裏啪啦的暴雨。

豆大的雨點子砸在夯實的黃土地上濺起許多浮塵。

秦王邊下令給華陽太王太後舉行盛大的葬禮,安排華陽太後與孝文王的金棺合葬,邊親自寫了記有華陽太後訃聞的王信送到了楚都、燕都與齊都。

戰事陷入僵持,楚王啟正在被折磨的不行,乍然收到送鹹陽送來的秦王信件,知曉華陽太後病逝的消息後,也驚了,回過神後就是滿腔覆雜難平的心緒。

華陽太後不僅是他父族這邊的堂姑,還是他母族那邊的舅母。

幼時他在鹹陽時,待他是極好的。

他忍著心酸,捏著信封前去後宮之中尋了自己母後。

悅太後拿著信紙從頭到尾看完自己王嫂的訃聞後,也深深沈默了。

母子倆難得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聊了多年前在秦都的往事,即便秦楚大戰,但是在這個巨大的噩耗之下,楚王啟還是派了使者前去秦都送華陽太後這個楚國出嫁貴女最後一程。

在遙遠的齊國都城臨淄內,白白胖胖的齊王建仍舊是那副心寬體胖、萬事不愁有舅舅的模樣,在閱讀完秦王政的王信後,忍不住對著自己舅舅後勝感慨道:

“舅舅,看來父輩的那一群人都漸漸走了啊。”

“聽到秦國的華陽太後也走了,寡人不禁又想起了母後臨終前的病弱模樣。”

瞧著胖外甥提起亡姐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後勝忍不住輕咳兩聲,硬著頭皮打斷外甥帶著哭腔的鼻音,低聲道:

“大王,老臣知道您舍不得君王後,可是眼下不是您悲傷追憶阿姊的時候,華陽太後的病逝與之前楚考烈王的病逝可不一樣,咱們齊國、秦國,一東一西交好數年,此番華陽太後病逝,咱們得速速派使者西行入秦,前去吊唁啊!”

“嗯,舅舅說的對。”

齊王建吸了吸泛紅的鼻子悵然道:

“唉,寡人被華陽太後的薨逝消息又給勾的思念起了母後,安排使者入秦的事情就交給舅舅一手操辦吧,寡人想要去王陵內看看母後了。”

後勝理解的點了點頭,俯身道了聲“諾”,就從坐席上起身匆匆去安排了。

而在北邊的季都內,燕王宮中,燕王喜看到秦王信上所寫的訃聞也是忍不住長籲短嘆的。

他這幾年也深感身子骨不太行了,看到又一個老人病逝了,這讓燕王喜對待死亡更加恐懼了。

太子丹神思不屬的從燕王宮內回到自己的太子府。

荊軻從太子殿下口中知曉秦國的華陽太後薨逝,燕國準備派使者入秦到鹹陽悼念的消息後,忍不住瞇了瞇眼,看著太子丹低聲道:

“殿下,請您打起精神,這豈不就是我們苦苦等待的能夠接近秦王嬴政的好機會嗎”

太子丹聞言端著茶杯的右手禁不住一抖,茶水落到他的手指上後,他不由抿了抿薄唇,看著荊軻低聲點頭道:

“對,先生說得沒錯,還請先生同丹到密室內詳談。”

“諾!”

……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二人就從陽光明媚的大廳,挪進了不見天光的密室內,半人高的吉金燈架上昏黃的燭光將二人的臉色照的忽明忽暗。

荊軻隔著案幾,身子微微前傾,對著跪坐在對面的太子丹低聲道:

“太子殿下,如今秦王嬴政派出了六十萬大軍前去南邊與楚國交戰,他現在大半的註意力肯定都在戰事上。”

“若是楚軍不敵秦軍,此番楚國被秦國吞並的話,等秦國覆滅楚國之後,下一個要揮兵覆滅的諸侯國肯定就是燕國了!”

“大王身為一國之君,卻整日在後宮中癡迷女色,絲毫不關註朝政,單靠您一人之力以及燕國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抵擋住虎狼秦軍!”

“燕軍想要打敗秦軍很難,燕國若是妄圖覆滅秦國那更是難上加難!可是,倘若操作得當,時機湊巧,燕國的勇士想要將秦王嬴政殺掉還是不難的!”

“這次華陽太後病逝,鹹陽那邊為其舉辦了隆重的葬禮,軻認為,此番就是千載難逢刺殺嬴政的大好機會,若是殿下信任軻的話,大可將軻安排進使者隊伍之中送去鹹陽,軻想殿下擔保,若是軻能夠順利接近秦王,即便豁出這條性命也會拼死幫助殿下拯救燕國,拖住秦國強勢東出的腳步的!”

“秦軍雖然很厲害,但是若沒有一個厲害又英明的秦王來領導他們的話,也是一群眼瞎的虎狼!只要秦王嬴政一死,他的兒子還很年幼,即便那住在鹹陽的國師和太後能夠護著幼主順利即位,秦國上層的政權也得混亂幾年,等到那幼主長大慢慢能夠勤政了,那最少又得需要十年的光陰!”

“十年後,想必殿下肯定已經即位了,到時在您的英明領導之下,燕國的國力興許還會強大起來呢!說不準就能與秦國安穩的共處下去了呢!”

聽到荊軻這熱血十足的煽動話語,太子丹忍不住攥緊了放在案幾上的雙拳,整個人臉上的神情變得分外的糾結。

誠然,他幼年在邯鄲國師府內曾有過一段美好的生活,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實在是不想要派劍客去刺殺嬴政,因為他知道自己老師對這個唯一的外孫有多麽疼愛。

倘若嬴政像他父王那樣英年早逝了,老師的年紀肯定是要扛不住的。

可是,人活於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每個人都是被自己的身份、責任給推著走向自己既定的命運的,他若是一般的燕國貴族,他都不一定會去派人刺殺嬴政,可是他偏偏生於燕國王室,是燕國的太子,為了自己的母國,他也沒得選!嬴政都野心勃勃地想要出兵滅掉他的母國了,難道還不允許他拼盡全力進行反擊嗎!

荊軻若成功了,燕國就能夠得到長達十幾年的喘息了,萬一荊軻失敗了,嬴政沒死,他也不過是賠嬴政一條性命罷了!

想清楚的得失利弊後,太子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幽幽地看著昏暗燭光下的荊軻低語道:

“先生,您說的沒錯,可是您若只是擔任祭奠華陽太後的使者的話,即便是擔任使臣,您入了秦王宮,也不會有機會接近秦王嬴政的。”

“這……”

對王室規矩確實不太了解的荊軻沒想到自己的規劃竟然卡在這開頭上面,他面露難色,緊跟著就聽到對面的燕國太子對他低聲說道:

“先生想要接近嬴政必須拿出能讓他親眼觀看的重禮。”

“借著他查看禮物的間隙,出其不意的刺殺他!”

“重禮敢問殿下,燕國究竟能拿出什麽樣的重禮才能讓秦王嬴政親自查看呢”

“輿圖!燕國的督亢地圖!”

“督亢”二字一出口,荊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只因此地對於燕國來說分外重要。

督亢位於燕國南部,是從中原之地北上的一處咽喉要地,它的西邊挨著太行山,東邊能夠俯瞰湖海,屬於平原地帶中一處難得的河流縱橫的高地。

此地不僅是燕國的一處肥沃糧倉,還是燕國的命脈,可謂說,只要秦軍能夠擁有督亢就差不多緊緊握住燕國的咽喉了,占據這座肥沃糧倉,好好經營,等到秦軍發動遠征,以後想要覆滅最東邊的齊國時,有北邊這座就近糧倉做補給,覆滅齊國的速度能夠更快。

如此重要的一處地方,荊軻即便從未見過秦王嬴政,也能想象出來等這位年輕秦王看到督亢地圖時,一雙眼睛該變得多麽的明亮!

督亢這個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沒有任何一個國君不眼饞的,荊軻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看著對面的太子丹遲疑地開口詢問道:

“殿下,荊軻知道您刺秦心切,可是督亢之地實在是太要緊了,不是您一句話說送給秦王嬴政就送的,要不要換一座別的城池”

太子丹卻閉眼搖頭道:

“軻,即便督亢再重要,它也沒有整個燕國重要,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孤對嬴政的性子很了解,除了督亢的地圖能讓他高興的湊近仔細端詳外,燕國其餘城池的地圖都吸引不了他。”

“孤會擇日入宮勸父王,拿出督亢地圖獻給嬴政的,不知先生有什麽需要的兵器嗎”

看到太子丹這般堅定,荊軻也不再規勸了,認真思索一番後,對著太子丹出聲道:

“如果殿下能夠勸諫君上用督亢地圖來換取荊軻接近秦王嬴政的機會,那麽荊軻希望殿下能夠為軻尋來一把吹毛利斷的鋒利匕首,到時荊軻會將匕首卷進地圖內,等到湊近秦王嬴政身邊,趁著為他打開地圖介紹的間隙裏,眼疾手快的抽出匕首,一手按住他的胳膊,另一手提起匕首照著他的心口方向狠狠地刺去!匕首事先還要萃上劇毒,這樣以來只要傷到秦王嬴政,即便不能當場用匕首刺死他!也能毒死他!”

聽到荊軻的規劃,太子丹在腦海中幻想了一番,發現荊軻此計大有可為。

他想了想對著荊軻點頭道:

“先生規劃的很好,鋒利匕首很好尋,孤記得王宮之中就保存著一把幾年前從趙人徐夫人手中用百金購得的鋒利匕首,只要先生想好了,丹可以為先生取來,用劇毒摧之,比能夠助先生一臂之力!”

荊軻聽到這話,也眼冒亮光,忙對著太子丹拱手道:

“那這真可是上天都在幫助太子殿下了!只要殿下能夠為荊軻準備好利器,荊軻立馬給相熟的好友送信,那人也十分惱恨秦軍,若知道殿下有想要刺殺秦王嬴政的想法後,勢必會前來幫助荊軻的!”

太子丹聽到荊軻這樣說,長眉忍不住皺起:

“先生,您的好友是否值的信任呢我們密謀的可是國之大事,不敢輕易洩露分毫的。”

“哈哈哈哈哈,請殿下放心,軻的好友對秦軍怨恨極深,他的劍術比荊軻還要高明許多,他是可靠之人。”

“行”,太子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又看著荊軻道:

“先生,我秦國也有一位英勇的少年,名為秦武陽,他的祖上也是我燕國的大將,這個少年雖然只有十二歲,但是就敢殺人了,其餘人都非常畏懼他,不敢與他對視,他不僅英勇,還懂得貴族之間的利益,孤想要將他安排給先生做副使,到時在關鍵時刻能夠幫助先生一舉殺了嬴政!”

荊軻看到太子丹這般有底氣,雖然沒有見過秦武陽,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二人達成一致目標後。

太子丹次日就跑到燕王宮中同自己的父王說欲要向秦王嬴政獻上督亢地圖來重溫二人的幼年友情,希望能夠讓嬴政放過燕王室的話。

太子喜雖然平庸但卻並不傻,他也知道督亢對燕國的重要性,可是聽到自己兒子說,唯有用重禮方能打動嬴政的心!

在這危急時候,楚國都自身難保了,燕國國小民弱,想要在亂世之中搏一搏,就只能靠著打動嬴政來拼一拼了。

燕王喜最終還是被自己兒子說服了,聽到兒子還想要宮中的一把匕首,欲要推舉他府內的一個門客擔當入秦的使臣,這對燕王喜來說,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直接擺擺手同意了。

五月上旬,天氣慢慢炎熱了起來。

南邊秦楚的百萬大軍仍舊在僵持。

北邊的燕國都城內,燕太子丹將徐夫人親手打造的鋒利匕首尋專人萃了許多種劇毒,匕首改造完成後,在死刑犯的身上進行嘗試,輕輕一劃死刑犯的皮膚,頃刻之間,一個死囚就一命嗚呼了!

匕首好用的程度簡直超乎太子丹和荊軻的預料!

五月中旬,易水兩邊的垂柳都長得碧綠碧綠了。

萬事俱備,荊軻一個擅長音律的好友,名為高漸離,在知道荊軻的搏命計劃後,也不禁匆匆趕到荊軻身邊,同太子府的賓客一起穿著白衣為荊軻送行。

而荊軻那個比他的劍術還要高明的不知名好友卻遲遲未趕到易水前來陪荊軻一起。

太子丹有些著急了,任何事情時機到了都不能拖延啊,遲則生變!

他忍不住走到荊軻面前低聲嘆息道:“先生遲遲不行,可是有何疑慮嗎再拖延些時日,秦國那邊,華陽太後和秦孝文王合葬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看到太子殿下臉上的焦急之色,荊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殿下已經把能給他的一切都給他了。

他只得對著殿下俯了俯身,握緊腰間的佩劍,就帶著秦武陽等人一起朝著西邊去了。

高漸離看到荊軻離去,立刻跪地擊打起了築。

易水之地每逢冬日都會寒風呼嘯,冰冷刺骨,如今即便是夏日,站在易水邊上從水面上吹來的涼風還是涼颼颼的。

荊軻挺胸擡頭大踏步地往前走,聽到身後好友極築的聲音,也不由甩開嗓子,高聲和著音律唱道: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

知道荊軻此去無論勝負都要把命交代在鹹陽了,作為好友的高漸離邊擊打著築,眼淚也洶湧的流個不停。

西邊的紅彤彤落日一點點要滑落地平線了,頭戴白玉冠,身著素白衣的太子丹目送著荊軻所帶領的使者隊伍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也不禁閉眼落下淚來,只不過,不知道他的眼淚究竟是為了失去督亢要地而流,還是為了徹底與國師府決裂而流,亦或者僅僅只是為了坦然赴死的荊軻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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